64、ARSENI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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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庵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呵呵。
她还记得他初成为太四老的时候，那眼神那锋芒都跟荧惑差不多---固执，冷漠，倔强并骄傲。他不亲近别人，但也不过分的疏远，就好象是因为太四老这个职位有他感兴趣的东西，这才勉强留下的---就跟野猫一样。利益主义。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学会了交际应酬，并且在舌头上刺了‘魂’这么个大字？
是什么时候开始，小游庵会笑了，会邋遢的在别人面前瘫在地上喊累喊他多不容易了？
什么时候开始，小游庵也带起面具来了？
游庵就是看了荧惑颇像他小时候的样子，才把他捡回来的吧。
可能庵曽新说的不错，游庵真的是他们家的牺牲品。作为长子，他拼命都要守护这个大家庭---于是他成为了太四老，因为那高高在上的权力能让他更好的保护他的家人。
是这样吧？
那么现在这个冷然说着，他不过是为了想变强才成为太四老的游庵，又在想什么呢？
现在壬生的孩子啊，越来越难看透了。
荧惑眼中好战的光芒在层层堆起，他眯着眼睛握紧了皇炎，穿着至少四寸高木屐的脚一顿带动整个人往前飞去，直扑向游庵，皇炎的两端都吞吐着烈焰，光芒万丈。
游庵虽然蒙着眼睛，但她知道他并不盲。
荧惑的刀根本没碰到的游庵的衣角。太四老轻松的一侧头就避过了荧惑的攻击，并且只用一只脚就踹得他团团转，轻蔑的讥嘲不断，激起的风刮面如刀---荧惑很快就遍体鳞伤。
他们战斗的地方也很快从家里---因为庵奈的吼声---变成了刚刚的道场，色即是空四个巨大字眼似乎是被白色油漆刷在墙上的，张牙舞爪的就好象游庵一家隐藏的暴力属性。
荧惑的火焰燎伤了梁柱壁毡，她能听到庵奈咬牙切齿看着道场被破坏得疮痍满目的样子，是用尽全力才抑制自己，没有冲上去拉开两人发飙。她将辰伶拉到战斗不会波及的角落，决意好好观战。
游庵指着他的脚趾说只用一只右脚来对付荧惑就行了，而小荧惑还呆呆地说‘那我就用一只手指来对付---’，还好被庵曽新狠狠拍了一巴掌在头顶。百无聊赖下她开始拆开辰伶身上的绷带，发现他伤口竟然有化脓恶化的状况时眯了下眼睛，扬手就是一个暴栗。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觉得伤口恶化很有趣？还是你自虐上瘾了？啊！？”
辰伶龇牙咧嘴的连连偏头闪避她的魔爪，最后不得不抱头求饶，嘴角贴着两片纱布看起来其实很可笑。他皱眉碰碰唇角---刚刚咧嘴太快，扯到伤口了。“赤涟大人，又不是我想要受伤的，为什么打我…”
“就是因为你都不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就让自己受伤！”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嘶道，双目却注意着场中的战斗。“是那个矮矮的钻石留下来的？我就知道只有这种矮胖子才有那么重的肘拳。他看起来好像跟我有仇似的，但是我却不认识他…真奇怪。难道是夏町的事情？”
她暗自沉吟着，没注意荧惑闪避游庵的时候已经快撞到自己，并且游庵的脚重重扫过来的时候忘了要反应，血殷嗡鸣起来，但是也来不及让她抽出御敌。
荧惑的身形忽然化为火焰被游庵的脚跟一分为二，与此同时那只脚也继续朝赤涟耳侧撞来，迅雷不及掩耳般。
蓦地镜潋的刀锋闪现在她鼻尖前，辰伶扬手把弯刀向游庵脚掌扎去，同时手腕发力把赤涟往旁边拉---两人头部一起撞到墙壁上，但至少头壳没有爆裂身亡。赤涟站起身来，袖子和肩膀交界处还是被风压撕裂，还好那只是白色大氅的肩膀部分，里衣完全没事。
游庵跟荧惑的战斗至此稍微中顿了一下，太四老有些懊丧的搔头，撇撇嘴。“喂，赤涟大姐拜托你别跟老爸说那是我弄的啊。他一定会扎我一身针的，那样就惨了～”
她笑起来，眼角窥见荧惑已经呼吸调顺身体站直完全能再开打的样子，于是让到一边去，这次坐在庵树里华等庵家小孩旁边，撑着脸颊等辰伶乖乖走过来。就算他再怎么觉得两人不属于这里，但他的好胜心以及自尊绝对不会容许自己露出不适。
荧惑此时出口挑衅游庵，两人倏忽间又斗在了一起。
现在的荧惑远远没有辰伶信念的坚定。也许辰伶的招式不够灵活，思想也不够有弹性，但是除去两人兄弟羁绊，认真战斗起来的话，辰伶无论在基础上或是在心灵上都胜过荧惑---对她这个刀匠来说，荧惑若不建立起足够他生存下去的信念，再修炼三百年都比不上辰伶。
“你很偏心呐。”忽然庵树里华转过头来道，黑色的瞳孔琉璃般，有些暗光。“明明跟荧惑一点也不熟悉，却一心要把他比下去。在你眼里，荧惑不管各方面比辰伶突出多少都无法胜过他的。这种一厢情愿的偏心到头来可没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偏头笑问，庵树里华的黑眼睛却定定的瞧着她的双眼，一眨不眨。“难道你的能力是偷窥心声？”
“如果你不说偷窥，我会比较高兴。”庵家的二女认真的说道，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得见一个人的气场。当然不是说实力的强弱，这点再明显不过了，我说的是一个人在想什么时，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气质---比如你刚才在比较荧惑和辰伶的时候，明显偏心于辰伶的气场简直像在额头上写了‘我喜欢辰伶’几个大字那样。”
辰伶和荧惑不知是否有听到她们的对话，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四溅。
庵树里华好似什么都没看到般的直视前方，而赤涟还在想办法补救她的白氅。
“你说荧惑什么时候能找到他最大的优势呢？”赤涟突兀的道，看到庵树里华惊讶的样子安静的笑起来。“怎么，你就不觉得我会想要荧惑也强大起来？他可是让辰伶更上一层楼的最好动力，这么好的激励怎么能白白放过。”
平心静气来说，她一点也不关心荧惑或者还是死了。至少在他‘不再孤单’以后。之前居然为了他受伤成那样，根本是自己大脑过热，还有以为辰伶的弟弟跟辰伶也该差不多才会迫切的想帮他。
现在呢？她固然还是有些大脑发热---但这是跟菱祗有关系，和荧惑或辰伶半点没有关联---但再不会武断的想要帮助他了。
她已经活够久，看够荧惑这样自由的孩子了---她从来无法跟上这种人的思维。所以还是算了吧。
庵树里华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如雕塑般望着荧惑渐渐被游庵打得狼狈不已。
好半晌她才溜出一句极细的，若不是赤涟恰好坐在她身边绝不会听到的语句。
“荧惑他，越来越明亮了呢。”
她也许没办法看到别人的气场，但荧惑现在满身血迹还勾着嘴角要继续战斗的样子，的确是辉光万丈没错。但是庵树里华姬眼里的可不只是这点火焰的光芒吧。“---庵树里华姬是想要哥哥胜利呢，还是荧惑赢？”
少女看起来大概是比荧惑小一两岁的年纪，但是眼睛里沉淀的睿智却远远不是双十年华所能堆积起来的。她安静并理智，可被赤涟这么一问时，她双颊却陡然酡红起来，讷讷好久还是没说出个答案来。赤涟忍笑忍得肩膀颤抖，差点又被游庵祸及，这次还好他自己收腿迅速。“大姐，你看着点啊！”
她又看回到庵树里华身上，这名理智冷静并机灵的女孩双眼一瞬不瞬的瞧着荧惑的动静，一边不太情愿的回答：“游庵大哥他是太四老嘛，理当要赢的---但是荧惑要是因为这次胜利而树立了足够坚强的信念，那他以后就是无往不利了呐。”
所以其实她还是支持荧惑的嘛，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出来罢了。赤涟继续忍笑着，然后挥挥手对荧惑大喊加油---不出意料之外的收到辰伶疑惑的眼光。她终于忍不住噗哧笑出来。
哎，好像，自从她跟菱祗和好之后，她的情绪就根本变成由夜姑娘那个年纪的女孩子了嘛。
但是她可没打算要抱怨哦。
她已经真的等了太久才等来这点小小的平静幸福，要是再要求什么，就要被天妒了。
她真的很害怕再失去什么了。
她拥有的东西已经很少了，真的。
“赤涟大人之前跟太四老菱祗大人不也是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吗，现在回来壬生了，难道不去跟他说清楚？”庵树里华瘪嘴沉默了半晌，看荧惑和游庵的战斗稍微平静了一些以后，转头问她。
若是之前的赤涟，一定是甩袖就走---但对之前的赤涟来说，菱祗是不能踩的地雷。
现在她只是眯眯眼笑，抱着膝盖仰脸笑得像是初恋的少女。
要是鬼眼君在这里，定会一脸见鬼的模样说她变态。
“孩子，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早就茁壮生长开花了啦，庵树里华姬你的情报落后了落后了～”
她笑眯眯的拍少女肩膀，意料之中的看她睁大眼睛，瞳里流光如琉璃。“赤涟小姐你才回来壬生多久呐，进展也太快了吧？”
但是不等她再问，从荧惑那里爆发出来的巨大爆裂声响却让三人都狠狠震了震，庵树里华立即转回去，正好看见荧惑被游庵再度踢倒在地上，正中脸颊血都咳不出来只能深深喘气的样子。
庵树里华看起来随时都能冲出去，但是赤涟用力拉着她，顺便捂住了少女嘴唇不让她发声。
她看过多少英雄出少年的情景啊，现在要是有个女孩子乱叫喊，准会坏事。
庵树里华黑色的眼睛瞪得简直能烧出火来，她看起来是随时打算咬断赤涟的手掌。荧惑看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是忽然对她的敌意漫天遍地的杀了过来---是不是忘了游庵才是他的对手啊，赤涟冷汗的想着。
游庵此时对荧惑低声冷冷说了什么，威胁般的侧着脸，然后将荧惑扳得朝向她们，再扳回去，又说了什么。
荧惑扬着下巴，就算被游庵抓着仍然倨傲的不肯靠近他，最后亦冷然甩下一句什么，眼睛却注视着她跟辰伶和庵树里华姬这边。
然后游庵揪住荧惑衣领，挥拳---却一翻身跃到了一只小小的黑猫旁边，露出左手背上的图腾，口里迅速念了句咒文。
只见那只黑猫咪眼珠蚊香般绕了两圈，然后直挺挺往后倒去。
直起身来，游庵笑嘻嘻的转过来对他们大家点头。
“---好了荧惑，你通过考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ARSENI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