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狂刀]醉花阴》Murkmagician

65、RUBY

　　我是罂穗。好久不见了，各位。
　　所以就说到了我想要好好整顿一下夏町，是不是？

　　町里刚回来的男生都是干劲满满，毕竟赤涟大人是把他们从服役地狱里救出来的英雄呢，但是整个夏町虽是壬生硕果仅存还保有点繁华时期样子的市镇，却没有一个人说得上来以前的壬生到底是怎么样子的。真是的。
　　十三傅爷爷就算是夏町最有学问，最年长的人，可是连他都不知道所谓繁华之至的壬生是怎样的。
　　而且，无论是他，准人，或者树熙大人，都连连摇首着不赞同我要好好让夏町改观的计划。准人甚至抬出了‘现在夏町也没那个经济能力’这种烂理由来搪塞我。真是够了。

　　折腾了两三天，我还是没办法把赤涟大人的居所变得稍微漂亮些，很是挫败---甚至还第一次跟准人冷战了。虽然不到四个小时我们两个就都投降了。
　　我不喜欢跟准人吵架，但是赤涟大人这样的人真的只有皇宫般美轮美奂的居所才配得上嘛。

　　趴在桌上乱画的时候我还在念念叨叨着赤涟大人的居所应当是怎样的华丽，这时准人却推开门进来了，一屁股坐在床上，皱眉咧嘴得好像在挑剔我房间不干净还是怎样。
　　“你还在幻想啊。”
　　我挥挥手把桌上的铁板和用来画画的白铁浆融化铸成一颗铁球，然后照他脑子上挥过去。“你才在幻想啦，我们夏町人团结起来一定可以让赤涟大人住得很舒服的～她是夏町的主人，难道不该有与身份匹配的居城？”

　　“我是不知道你所谓‘与身份匹配’是怎样的啦，”准人边说着边把我的铁球吸过去到他掌中，一下一下的磕着桌沿。“但你也想想，以现在夏町的情势，你不觉得赤涟大人会比较希望我们把整个夏町整顿好而不是纠结于要否修缮她的居所？”

　　说到这个，倒是让我想到了很久以前就该做的一件事。
　　“准人，你会打刀吧？”
　　我的刀‘流年’到现在都还只有粗胚呢，赤涟大人一直没有回来帮我做完细致部分，但我想要自己做完---等赤涟大人回来以后，我想要能骄傲的跟她说，我们家的祝融匾又可以挂起来了。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打刀，有资格作为兵工业重镇的夏町的从属官了。

　　准人倒是用看怪物的样子看我好几眼，啧了半晌扭过头去啧，又半晌后他老人家才终于转回来。装得跟什么似的。“你忘了？夏町人十六岁开始进匠铺从跑腿的开始做，做得好的也要二十才只能升上学徒位子，打刀这码子事儿你当很好学？”

　　---这我倒是忘了。
　　应该说是，我压根忘了算准人他几岁了。也忘了他被强制征召入伍的时候才不过十九，刚好是当了三年跑腿马上要熬出头的时候，却被抓去当兵。这是何等的令人气闷。
　　“…所以你就直说你毛都不会嘛。”我亦气闷，并且很想抓狂暴走。
　　现在连准人都不会修饰半完成的刀胚，那我怎么办？难道要抱着只有雏形的流年当花瓶？

　　“就知道问我，你难道忘了十三傅老爷子？”准人奇怪的推推我因无力敲到桌上的头，铁球看来随时都能跟我的额头来次亲密接触。“你都二十几了，不要跟小孩子一样情绪变化这么大好不好。”

　　“谁像小孩子了！！”我立马坐起身来，哪知道准人混蛋刚好把铁球举到我头顶上空，这下磕得我差点连眼泪都掉下来。“你个混蛋！”
　　大概是也被我头上迅速生长茁壮的肿包吓到，他连忙扔掉铁球靠过来查看，笨手笨脚的要碰伤处---想当然被我挥开。就他那长了无数老茧的粗手，要是一不小心可得伤上加伤。

　　“很痛？”他过了半晌才小心翼翼问道，我哼哼转开脸，又开始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喂，罂穗，我在问你问题耶。”
　　我还是不理他。准人大笨蛋。
　　过了好半天，等到气氛已经沉默得极其诡异时---我们就算独自相处也从没有安静的时候，这点想必你也看得出来---他才轻声说话了。

　　“好嘛，对不起啦。”

　　我是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因为一听到这句话，就什么都软下来了。好像嘴角都不受控制的飞扬起来。还好此刻我低着头还在装模作样的画画。其实我连自己画什么都不知道了。
　　“---喂，你还在生气啊？”准人道歉以后貌似自己也很不习惯，撇过脸去耳根似乎还有可疑的晕红。“女人真麻烦。”

　　我悄悄走到他身后，趁他不注意时探身向前，偷亲他。
　　我到很久以后才意识到那是我们两个的初吻---这一切都怪准人非常自然的把舌头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并且还有深入探讨我喉咙内部构造的趋势。深入两个字是重点。
　　以至于，等到我因为缺氧状态终于回神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非常不应景的---“你该不会以前练习过吧你，熟练成这样。”
　　于是准人再次的暴走了。这次脸上烧得好像能煎蛋。“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啊啊！”

　　而我成功的再次激怒准人后，躲在他暴走的死角区捂嘴偷笑。
　　最喜欢你了。以后一辈子也都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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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后来和大红脸的准人一起走到十三傅爷爷那里的时候正是响午，他的工坊还在休息。炼炉烧得很旺，灼热的空气让十三傅爷爷的脸庞扭曲变形，整个人老得仿佛有上千岁。
　　“这不是准人和罂穗丫头？”老人家的脸笑得咪咪的，放下了手中的锤子榔头。“来来来，坐下坐下，要不要茶？”
　　就跟他的脾气好人缘好打刀技术也好一样众所周知的，十三傅爷爷的泡茶手艺是驰名夏町的可怕。我跟准人皆拼命摇头婉拒爷爷的好意，并再三保证我们对他泡茶的秘方毫无觊觎之心。

　　“那么，说吧，大中午的来找我老头子有什么事情？”

　　准人还在那边傲娇着不说话呢，我挤出出生到现在最萝莉最可爱的笑脸，凑到十三傅爷爷面前。“那个---不知道贵工坊还有没有缺人手？”
　　“是你缺钱还是他缺钱？”爷爷虽然看起来眼睛还只是一条缝的眯着，但是当了几百年的工坊主人的商人精光却从眼皮下直透出来。“准人君，你呀怎么能让罂穗丫头这么出来抛头露面的打工，人家还是赤涟大人的从属官哪---真是，怎么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孩子？”

　　准人的脸现在更红了，甩开我的手猛地转过来大吼，却差点一头撞上赤红的炼炉，鬼叫一声后才继续他的话。“跟我什么关系？！明明就是她要来当学徒的诶！！”
　　我却在他把话全部说完前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他的嘴，额头上的包却一不小心又碰到了。我惨叫，准人登时僵硬地如石膏像，小心把我的脸抬起来查看然后才哼哼两声又抱胸傲娇去了。

　　“罂穗丫头要来当学徒？我没听错吧？”十三傅爷爷却伸长了耳朵笑得一脸奸险，我和准人皆顿觉不妙，一步步后退的同时却看爷爷的笑脸又是标志性的慈祥和蔼---仿佛刚刚奸商般的精光四射只是天边的浮云。

　　“呃是的十三傅爷爷…之前赤涟大人为我打造的刀‘流年’到现在都还只是粗胚而已…我就在想我能不能学学怎么打刀，然后自己完成这把刀…”
　　我说到最后时，已经考虑要不要拉准人直接跑掉了---十三傅爷爷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了。
　　准人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起来随时都要自己溜走的样子。

　　“那有什么问题？”十三傅爷爷却忽然裂开嘴笑笑，鼻孔下如扫把般浓密的胡须吹得半天高。“但是罂穗丫头，你要知道，在我这里当学徒是很～辛～苦～的～呵呵呵呵～”

　　就算不用他如此笑得跟老妖怪一样，我也看得出来当铁匠铺学徒不是人干的活。
　　准人撇撇嘴，终于停止了他永无止境的傲娇，走出来问十三傅爷爷。“我也过来混，可以吧？光是罂穗一个人一定会砸了你们招牌的。”
　　虽然他说得好像颇勉为其难，但还是把我感动的一塌糊涂---但是我说什么都不会在老人家面前抱他的。自毁形象这种事情非常要不得。

　　但是来不及等十三傅爷爷做出回答，门外噼噼啪啪却跑进了三四个人，个个捂着喉咙或咳或喘活像刚跑遍了整个夏町。
　　“---罂穗从属官大人！”为首看起来跑得最累的男孩大概跟我差不多大，是夏町最后的几个还没变成青年男子的半个大男孩。“外面…外面来了前任红王大人的使者大人，说是带着红王大人的口谕！”

　　我想我的表情应该很可怕，因为连准人都后退了半步。
　　那些天杀的混蛋还想对夏町做什么事？真的当我们都是好欺负的？来了一个梅花又来什么红王的使者，他们真的觉得夏町是好摆布的？！

　　“在哪里？空武街？”
　　“树熙大人已经在那里了…但是来人根本不看他一眼，说他身为贵族的叛徒没资格站在这里，并且坚持要见罂穗大人你。”
　　我还顾不得开心自己已经被称为‘大人’这个事实，随手抓起还只有粗胚但还是每天被我佩在腰上到处转的‘流年’，转身冲出工坊。

　　空武大道上人声鼎沸，虽然比不上数百年前的车水马龙，但是回来的上百男丁终于也让夏町的主街道看起来稍微有了点样子---至少在外人来势汹汹地意欲折断我们尊严的时候，能够更加气势汹汹的挡在他们前面。
　　“不好意思请让让…这位大哥我矮，没绕过你我看不到红王大人那边派来的人…喂喂喂，让开啦！本姑娘要过去！”
　　结果还是动用了半点不淑女的暴吼才让一众跟准人智商同等级的笨蛋闪到一边去，我镇定的走到红王派来的使者面前，直视他的眼。

　　…靠，这不是太四老吹雪大人吗。还有菱祗诶。

　　鉴于我对菱祗的怨恨现在不是一点两点，别人来都好，就算是红王他亲自来了都好说话，就是看到这个混蛋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阁下有何贵干？”

　　旁边也赶来了的准人听到此言不禁拉拉我后襟要我小心点，但是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
　　之前打败了梅花以后逐渐积起的傲气和自信现在在我身上展露无遗---我继续瞪着菱祗，一眼不看一边垂着头仿佛丧家犬般的树熙和交抱手臂环顾四周房舍的吹雪，只是定定的直视菱祗唯一露出来的眼睛，不从他眼中看出一点情绪不罢休。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从来不苟言笑的菱祗，这次我却从他眼瞳里看见了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轻松并且愉悦的气场。
　　抛弃了赤涟大人还能如此开心的家伙，难道不该杀吗？
　　狂怒之下，我一挥手，就要先把他的刀化成铁浆---我要痛扁一顿这个混蛋。

　　可我却失手了。铺天盖地而来的剧痛却一下回击到我身上---那是力量被弹回来时对主人的反噬。
　　准人暴怒的要冲上去对菱祗挑衅，但是他那么笨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保护好自己？
　　我站起来，要再次攻击的时候，菱祗却张开手掌，说话了。
　　“我已经跟赤涟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