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希望之名》半壶泠酒

8、巫具

　　显然，执行公务的骑士不会因为这类理由就违反命令。
　　咔嚓。
　　两人僵持时，展览大厅底层发生了二次爆炸，一楼的窗户全部向外炸裂开。内部的救援骑士纷纷撤了出来，但看上去没有什么损伤。
　　“报告，未发现伤员，但内部易爆气体浓厚，难以进一步搜索。”救援组组长汇报完毕。
　　几位管事的人小声商量了一会，决定通知更加专业的部门接手处理这场意外。
　　处在外围的胖骑士抖了抖肚腩，说：“小子，你也听到了。里面没有人。说不定你弟弟正在宿舍里等你呢。”
　　刚刚救援组的话的确让他犹豫了。虽说那片围巾碎片是在展览大厅发现的，但也没有证据证明莫非闻被困在里面。
　　朱恩眼疾手快地一把拽过雷哲，笑着给胖骑士道歉：“我这兄弟比较冲动，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说罢，强行带着雷哲离开了现场。
　　而在另一边，展览大厅里浓雾滚滚，大量有毒气体混杂着实验废料涌入人的肺部。在救援组尚未抵达的地方，莫非闻和另一位壮硕的男人藏在桌子底下躲避什么。
　　至于他们为什么处于这种情境下，还要从莫非闻被绑架后说起。
　　这个男人自称“灰鹰”，是此次绑架莫非闻的主谋。他说自己曾经受雇于一位喀帕商人，并奉命保护一个神秘的黑匣子，但雇主在这次的反喀帕斗争中不幸身亡，临死时嘱咐他务必将这个黑匣子交给另一个喀帕人，可那时城内已然没了喀帕人的身影，所幸在朋友的帮助下，他知道了莫非闻的存在。
　　“所以你就把我绑来了？”莫非闻动了动手腕，言语中满是怀疑。
　　男人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掏出匕首帮他解开绳结。“那啥，这不是比较有效率嘛。”灰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莫非闻的四肢终于获得了自由，他盘腿坐在男人面前，说：“这里不止你一个人吧。”
　　灰鹰轻咳了两声，他背后的阴影里传出一阵轻笑，然后再没了动静。片刻后，他说：“那个是帮我进预备团的朋友，他去外面望风了，现在这里就剩下咱两个人。”说罢，他直奔主题，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一个边长不足十厘米的黑色正方形盒子，盒子上雕有金色纹路，似乎是某种图腾，可惜莫非闻在信仰这方面一窍不通。
　　灰鹰解释：“听说这个小玩意里面装着一把钥匙，但是只有你们喀帕人知道怎么打开。你可千万收好了，我因为它吃了不少苦头。”
　　“那我不要了。”莫非闻收回本已经伸出去的手，决然地说。他现在一不会武功，二没有势力，要是这玩意真是什么惊天大宝贝，他不得被各路有心人生吞活剥个上万次。
　　“诶诶诶，你个年轻人胆子怎么这么小！”灰鹰本以为要把这块烫手山芋送出去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临阵反悔，好说歹说都不肯收下。
　　到最后，灰鹰实在没有说辞了，只好哼哼唧唧地生气。
　　莫非闻仍然不肯松口，他本想询问出口所在，不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涌上他的每一寸神经，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细小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屋内太黑，看不起那物什的具体轮廓，但多年的实战经验使他迅速反应出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要呼吸。”他飞身将灰鹰扑倒在地，并解下随身的围巾捂住两人的口鼻。
　　几乎是同时，气体从内向外迸发时的嘶嘶声清晰地传到两人耳边，灰鹰也反应过来，搂着莫非闻的腰肢贴到墙面上。
　　刚刚灰鹰还在抱怨这破匣子给他惹了不少麻烦，没想到转头那些麻烦就又找上门了，既然他们能闯入到这里，想必外面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灰鹰来不及为友人担忧，手腕一转抽出随身携带的武器。
　　哒。喀。
　　莫非闻被灰鹰夹在腋下，神经被那一连串的刀刃碰撞声不断刺激。
　　“破。”一声呵斥，对面的武器主体散发出微弱的紫光。
　　是巫具！莫非闻瞳孔一缩，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以他前世的经验来说，这种由巫礼洗涤过的特殊武器至少还要等十年才会普及，而眼下这把紫刃明显是已经激活过的元素性巫具，并且看颜色属于雷元素，在没有相对应的防具情况下难以防备。
　　灰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咒骂一声‘该死’，扛着其他武器的攻击正面向前突破。敌人显然被他这不要命的行为震撼了几秒，而就是这几秒给了灰鹰冲出包围的机会。
　　房间外是一条细长的楼梯，多亏灰鹰身手矫健，踩着装饰用的壁灯一路从半空跳出了包围圈。
　　那个使用巫具的敌人也追了出来，他一边刺向灰鹰的小腿，一边使用言灵引导巫具爆发内部所蕴含的力量：“雷闪！”
　　三道雷光迅速缠上灰鹰的脚尖，这突如其来的麻痹感破坏了灰鹰前进的节奏，碍于他还要护着手无寸铁的莫非闻，只能在对方的攻击下被动防御。
　　“灰鹰，那个柜子，引他过去。”莫非闻指向墙角的白色储物柜，上面放置着两排棕黑色的试剂瓶。
　　灰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对他的信任，附身冲向储物柜，只听得一声巨响，接触到元素力的棕黑色试剂瓶迅速炸裂，从中所散落的白色粉末溅射到敌人身上。灰鹰趁势抱着莫非闻滚到试验台下，躲避即将到来的爆炸。
　　这就是存放着试剂瓶的展览大厅爆炸的真相。
　　第二次爆炸是因为巫具持有者没来得及切断元素输出的通道，又和易爆药剂来了个脸对脸的亲密接触，致使再次引爆空气中剩余的药粉。
　　听着外面平静了不少，灰鹰松开包裹着莫非闻的衣物，小幅度松了口气。
　　莫非闻大口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忽然眉头一皱，挣扎着从灰鹰怀中离开，匍匐在地上向别处运动。
　　“喂！你不要命了！”灰鹰小声说。
　　莫非闻无视他的惊呼，一阵努力下终于找到了那把依然散发着紫光的短剑。“散。”莫非闻握住剑柄，用言灵切断了元素通道，等剑身的光亮彻底熄灭后，他才放下心来。
　　出于对小孩子的担心，灰鹰犹豫了一会也跟了过来，正巧看到莫非闻使用言灵的一幕。“你会用这鬼东西？”灰鹰面部扭曲，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莫非闻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年代的普通人对巫具还不了解，于是一边寻找出口一边给灰鹰解释。“这把短剑是通用性巫具，只要知道言灵，所有人都能使用。”
　　巫具？言灵？灰鹰忽然好奇了起来，这种鬼东西是这几年才在道上出现的，很难对付，但是了解的人很少。他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拎着莫非闻的腰带从展览大厅的后窗跳了出去，沿着树丛滚到远处的灌木之中。“小子，好歹咱也是过命的交情了，关于这个巫具的事......”
　　莫非闻看着从灰鹰额头上不断渗出的血水，赶忙催他处理伤口。
　　四周的骑士越来越多，两人也不便在这里长时间交谈，莫非闻报了个地址，让灰鹰先带他去那躲躲。
　　那地址当然是今天才刚搬进去的宿舍，莫非闻对雷哲是一百个放心，丝毫不担心泄露问题。
　　与此同时，半推半就回到宿舍的雷哲见房内无人，心里的不安愈发浓厚，朱恩趁机关上门，语重心长地给他分析：“我知道你担心你家小朋友，但是你现在更应该冷静一下，凡事往好的方面想。”
　　“少爷？”一声细糯的叫声从门外传来。
　　朱恩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那是自己一直在找的小卡娜的声音，他轻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看着雷哲。
　　“不用担心我。”雷哲说。
　　虽然这句话可能只是客套话，但朱恩的全部心思已经放到了房外的卡娜身上，于是又劝了两句后匆匆离开了房间。
　　“雷哲！”
　　朱恩前脚刚走，后脚莫非闻就从窗外爬了进来。
　　雷哲看到他时一直紧绷的内心忽地放松了下来，然而随着满身血迹的灰鹰的出现，他又再次皱起眉头摆出战斗的姿势。
　　“别别别，灰鹰大叔不是坏人，至少目前不是。”莫非闻赶紧抱住雷哲的胳膊，将刚刚经历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等莫非闻终于讲完后，灰鹰迅速插嘴：“对了，你还没给我说巫具的事呢。”他都心心念念这个名词一路了，真的是被吊足了胃口。
　　莫非闻拿着刚刚从爆炸现场捡的巫具，很认真地给他解释：“巫具是指由巫礼锻造的特殊武器，一般分为元素性巫具和阵术性巫具，元素巫具就是这种能放电放火的。无论什么巫具都需要言灵激活，额，简单来说就是......一些由它的创造者规定的‘咒语’，举个例子，这个刀具里面有一条肉眼看不见的元素通道，通道疏通时就能使用其中的雷元素，切断时就是普通的武器，控制通道的‘钥匙’就是言灵。”
　　“那你怎么知道它的咒语——我是说，言灵。”灰鹰问。
　　因为这是通用量产型的啊，它们的言灵都是一样的！莫非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几十年后的人，再加上旁边就是雷哲，只好说：“我父亲是个商人，曾接触过这些东西，据说这种纹样的巫具是量产的，它们的言灵只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