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希望之名》半壶泠酒

9、骑士角

　　不过话又说过来，即便是量产型，在这个时间段出现也太蹊跷了，按照后世教科书的说法，第一批量产巫具出现的时间应该还要再晚一些——不，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一直以‘未来’的眼光去判断‘现在’的事物，却忽略了最本质的问题，‘现在’的人们还不具备量产巫具的能力。
　　“嗯......如果是这样，这把巫具的出处......”莫非闻自言自语道。
　　能在此时此刻制造出这种东西的只有一个地方——埃尔制造局。这是一家隶属于神殿的兵工厂，在巫具民用化之前这家工厂常年负盈利，一度濒临倒闭，它的厂长龙岗被誉为‘轻小型巫具之父’，他的大部分设计都成为了后人的标准，这把匕首当然也不例外出自他手。
　　“喂，小子，你知道这玩意儿是谁造的吗？”灰鹰忍不住打断他的思考。这种会放雷放电的东西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惜一直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如果有途径，他很乐意买它个十斤二十斤的用来防身。
　　“不知道吖。”莫非闻并不想给这个笨手笨脚的佣兵透露太多信息。
　　“好了，你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先休息一下吧。”雷哲一把抱起莫非闻，客客气气地对灰鹰说：“灰鹰先生，虽然不知道您是如何进入预备团的，但如果您希望非闻帮您，就不要给他添加麻烦。”说罢，他看了眼滴落在地板的血渍。
　　灰鹰深知自己被下了逐客令，但他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把黑匣子交给喀帕人。“咳咳，那个，”灰鹰语气中捎带了些无奈：“小家伙啊，不是我为难你，除了你之外，能找到的喀帕人不是在帝国集中营里蹲着，就是被发配到了那个鸟不拉屎的下级区，他们自身都难保就更别说保这个小匣子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拿着，在你保管期间，我发誓保护你的人身安全，直到我找到下一个喀帕人。”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莫非闻也不好意思继续拒绝，毕竟再怎么说眼前这人也是和自己同生共死过的，况且他也好奇为什么这个黑匣子一定要交到喀帕人手里。不过他并不打算要灰鹰这么一个‘保镖’，从刚刚的情况来看，灰鹰十有八九是上了暗杀名单，虽然侥幸把这一批追兵给解决了，但很难说以后还有多少波敌人会来袭击。
　　稍加思索后，莫非闻招呼他把耳朵凑过来，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随之两人一拍即合，灰鹰将小匣子和那把匕首一同收进腰袋，眨眼间消失在窗前。
　　“你给他说了什么？”雷哲有些好奇，最近他越来越搞不懂这小孩的想法了。
　　莫非闻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头，自信地说：“放心，只是让他去演一出戏。”
　　雷哲若有所思地看着莫非闻，还未开口就被门外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打断。
　　砰。
　　脆弱的门锁在来者的摧残下壮烈牺牲。
　　那枚独特的红色耳钉吸引了莫非闻的注意，尤其是红宝石上那华丽复杂的纹路让他想起一个人——
　　“朱恩，希望这次你有个好解释。”雷哲将莫非闻护在身后。
　　“少爷，您有些失礼了。”从背后冒出的鸟形态普赛女孩毫不客气地扭了朱恩一下，痛的后者嗷嗷直叫。
　　正如莫非闻所料想的那样，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希望在预备团找到的两人之一，未来的准十大骑士，朱恩。不过为什么雷哲会认识他？莫非闻有些疑惑，理论上两人是进入预备团后才结为搭档，现在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远比报道的要亲切的多。
　　“卡娜啊，你再这样可就嫁不出去了。”朱恩说笑着，随即转过头板住脸说：“小二，你知道新老交流会吗？”
　　新老交流会是每年预备骑士入团后必经的‘仪式’，具体来说就是前辈对晚辈进行肢体上的‘教育’，挫挫新人的锐气，顺便帮自己的势力寻找值得培养的好苗子。虽然每年都会有不少新人被揍的哭爹喊娘，但终归是有分寸的，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在病床上躺一个星期。
　　“算了我直接说吧，今年第四骑士【仁爱】，的副官赫拉姆斯，会亲自来预备团。”朱恩夸张地举起双臂，颇像喜剧演员的动作。
　　“然后呢？”雷哲问。
　　“什么然后呢，那可是赫拉姆斯啊，【仁爱】骑士面前的红人啊，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和他搭上线！这次他是来送儿子入团，顺便看一下交流会。”
　　“嗯。”雷哲依旧不为所动。
　　“然后他儿子赫拉齐因为很强被临时分到了高等级组，也就是说，今年他会以‘前辈’的身份和新人对打。”
　　“嗯。”
　　“那个新人是你。”
　　“嗯——嗯？谁？”
　　“你。”朱恩向他展示新生交流会比赛的分组名单，在‘雷哲’一名的对面赫然写着‘赫拉齐’。“我必须提醒你，赫拉姆斯特别宠爱这个儿子。”朱恩补充了一句。
　　啊，来了来了，送经验的路人甲A。莫非闻默默吐槽。赫拉齐和雷哲的这场对决是雷哲迈向骑士团团长的第一步，因为到场观战的不仅仅有赫拉姆斯，还有【仁爱】骑士月百笙。
　　“但是也不要输的太难看。”朱恩犹豫了一会，拍了拍雷哲的肩膀。
　　“雷哲一定会赢的！”莫非闻闻言赶紧插了一句。这场比赛可不能输，起码不能输的很刻意，否则恐怕不会引起月百笙的注意。
　　“诶哟，找到你家小朋友了？”朱恩终于注意到了莫非闻的存在。
　　然而雷哲依然挡在两人中间，甚至强硬地请离朱恩二人。
　　等彻底没有第三者打扰后，雷哲靠在门上压紧门锁，提醒莫非闻：“先换衣服，晚上我带你去骑士角。”
　　“那比赛......”
　　“不需担心我——一会要吃什么？甜品，还是主菜？”
　　“......甜品。”莫非闻虽然心里还有些犯嘀咕，但甜食在即，哪有放弃的道理。
　　只是此时他还没有注意到，蝴蝶的翅膀已然扇下。

　　预备团纪律森严，一般不许预备骑士及陪同人员随意进出，但预备骑士们毕竟不是真正的骑士，更不是苦行僧一样的角色，所以预备团特地划定了一块地界允许外界商人租用以开设店铺。又因为这里整体看上去像一块大三角，所以人们通常称呼这一小块区域为“骑士角”。
　　莫非闻对骑士角里的一切都很新奇，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来骑士角。
　　预备骑士虽然主要以年轻人为主，但骑士角里却不乏中年人和老年人，这些人大多是教职工，平日里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消磨时间。骑士角里的商家比别的地界的更有商业头脑，因为能进预备团里的人大多见多识广、品味挑剔，为了能多吸引一些顾客，他们往往能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寻找财路。
　　而这种开放、多元的氛围转而又影响着预备骑士们的思考，二者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因此预备团非但没有限制骑士角的发展，甚至鼓励预备骑士们利用闲暇在预备角进行商业活动。
　　——以上都是莫非闻之前听雷团长介绍的。
　　前世雷团长承诺过很多次带他来预备团的骑士角逛逛，却一直被各种事务缠身，至死也没有兑现，如今也算是弥补上了遗憾。
　　散步在人来人往地人流当中，莫非闻不自觉地攥紧雷哲的手。
　　“非闻，不用这么紧张。”雷哲错以为他怕生，哄孩子一样把他搂进怀里。
　　莫非闻懒得辩解，将错就错，拉着他在各个店铺里穿梭。他之所以这么积极倒不是因为喜欢逛街，而是想找一个人——许可钦。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时的许可钦家道中落，不得已来骑士角打散工。
　　骑士角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纵横交错的小路和随处可见的地摊让找人成了大海捞针的难事，除此之外，更让人烦心的是这里鱼龙混杂，时不时还会遇上一两个难缠的混混。“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好......”莫非闻在打发了第三个上前推销的人后，边嘟囔边狠狠捏了雷哲一把。
　　雷哲茫然地转过头，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要不要我抱着你？”
　　“绝对不要。”莫非闻一口回绝，他是比雷哲小了几年，但还不到儿童那种出门就累倒头就睡的地步。
　　两人沿着街市没走几步，就又被人缠上，这次是个衣衫褴褛的游商，手里拿着奇怪的书籍，张口闭口就是命啊、卜啊什么的，一看就又是个弄虚作假的骗子。
　　“雷哲，我们去吃点心。”莫非闻不给游商推销的机会，拉着雷哲一路小跑进了一家茶点店。
　　店员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满脸笑容地递上菜单。“两位想来点什么？”
　　店内养着很多叫不上名的植物，仅仅是进到里面就沁人心脾，莫非闻深吸一口气，烦躁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