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残片》温蒂滴滴滴

8、机密之中的机密事项

　　虽然那时候在山姆先生的办公室中，赌气一样地签署了协议。回到宿舍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研读了一下条款。不得不说，除去保密性质和自由受限之外，这是一份待遇相当不错的工作。

　　每周工作 40 个小时，没有工作日和节假日的概念。除了部分日常工作，时间基本上可以自己安排。虽然有工作时长要求，但因为没有硬性的衡量标准，所以在比较清闲的现在，我基本上都没在做事。

　　就像现在，我处理完一些琐碎的文件，便溜出疗养所，来到了之前的咖啡馆。

　　“一秋，这边！”

　　我朝着声源看去，穿着西服的精致男人正冲我挥手。

　　我拿过老板做好的咖啡，向他走去，并打招呼道：“下午好，阿尔伯特。”

　　拿到泽诺终端——就是岛上专用的通讯设备——后，我添加了阿尔伯特的联系方式。虽然强调过了不用勉强用名字称呼我，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意大利裔的阿尔伯特，每次叫我名字，听起来都像“一休”。

　　阿尔伯特为我拉开座椅，做了个“请”的手势：“真巧，虽然岛的面积很小，但想要偶遇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嗯……之前听山姆先生说这里的咖啡很不错，就想着来尝一下。”

　　在这座岛上所有的消费行为都由泽诺公司买单。点咖啡只需要刷一下工牌，做个记录就可以。这可真是帮了大忙，那天晚上我只带了手机和一张信用卡。现在手机被没收，信用卡和衣服一起被销毁。如果不能免费，那在下一个发薪日之前我只能喝西北风了。

　　阿尔伯特指了指我别在胸前口袋的工牌：“May I？”

　　“当然。”

　　工牌上的照片，用的是山姆先生在调查我背景时，拿到的我的大学毕业照。

　　“苏小姐的工作是……临床试验研究员？”

　　我大口吞了一口冰咖啡，点头道：“是的。”

　　阿尔伯特将工牌递还给我，问道：“你是在山姆医生手下工作，他在进行什么临床试验吗？”

　　我用后槽牙咬碎冰块，摇头：“不，现在还……还没有。主要是进行一些本土实验的数据收集工作。”

　　“怎么样的实验？药物吗，还是？”

　　“……抱歉，我签了 NDA，不能说。”

　　“啊，我问太多了，对不起。”阿尔伯特眨了眨眼睛，止住了这要命的话题，“苏小姐短信里，一直叫他‘山姆先生’，好有趣。”

　　NDA 真好用，赞美 NDA。

　　“因为他一直叫我‘苏小姐’，又不告诉我他的姓氏。”

　　泽诺生物（Xeno-Biotech）对外声称是一家研究可降解材料与生物制药的综合型企业。重研发的前沿企业，为了防范竞争对手，采取适当的保密措施似乎是必要的。

　　至于对于一家私立企业而言，怎样的保密措施才是“适当”的，我虽然没有概念。但将近 30 年积累的社会常识告诉我，泽诺的保密政策，已经严格精密到了影视作品中情报机构的程度。

　　根据我这一周对岛上居民的接触，基本可以按照对这家公司的认知程度，分为几个保密等级。

　　首先是维持这座岛屿正常运转的后勤人员，包括但不限于设备维修人员、清洁人员、食材供应人员与厨师、物资调度专员。他们是通过网络招募，在本地选拔而来的。对于泽诺生物的认知主要来源于公开的信息渠道：公司官网、宣传手册、网络论坛等。

　　第二类是一般员工家属。他们对工作的保密性质有认知，但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和保密事项。这类人非常的少，因为岛上没有配套的教育设施，也没有连接外部的网络，对于家庭而言不是特别友好的环境。咖啡馆的老板就是这其中之一。

　　第三类是阿尔伯特这样的一般员工。对他们而言，保密的原因是为了保护公司科研进度与成果。保密的事项是这片洋流中某种生物的提取物，以及其在材料研发上的商业价值。

　　第四类，是山姆先生和我。

　　【这种生物的分泌物……这座岛上真的有人在研究吗？】

　　因为山姆先生说能够良好地融入岛上生活也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所以在超能力相关的材料传过来之前，我花了数天的时间了解岛上同步进行的研究课题。

　　他很擅长整理纸质文件。我每看完一篇，都会被他接过去，整理在相应的档案夹中。这是用惯了电子资料的我所不具备的技能。

　　【嗯，北边有一整套研究设施，造价不菲。这座岛上大部分的研究员，都是这项计划的参与者。】山姆先生答道，【如果你有兴趣，改天可以带你参观下。】

　　【真不敢相信，明明是为了把超能力风险从人类社会中隔离出来才选定的地方。居然对外还有一套完整的解释……而且这解释还是真实的。】

　　男人点头道：【不这样，没办法对董事会和民众解释庞大的开支。另外，理论上，这款清洁节能的新型材料成功投入生产后，将会替代高污染、高耗能的旧材料。环保……可是现在所有企业的便利通行证，不好好用上不是太浪费了吗？】

　　【要和真相编织在一起……对吧？】

　　【……学习得很快。】

　　【话说，让我看这些东西真的没问题吗，我可不是美国人哦？】我突然想起过去的经历，有种不详的预感，【大学的时候，我连特定专业都不能选。现在却让我读这种前沿的技术……我是一生都没法离开这里了吗？】

　　【既然是我选的助手，过问我负责的项目，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想太多。】

　　【骗人……这座岛上表里两个项目，负责人都是你吗？山姆先生，你是天才吗？】

　　【我只是主管而已，主要做的是管理者的工作。技术细节我不太了解，没有那么夸张。】

　　【……一生都没法离开这里这件事，倒是给我否定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