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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爱上天使的魔鬼 三 她是我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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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爱情永远保存着初始那般光鲜亮丽,那么相爱的人不会因为遗失而变了质。
一首歌接近尾声,沈望抬起头,慢慢站起身。
“好久不唱了,没感觉了。”
“换个吧,给——不曾死去的爱情。”
她指着夏星河:“那位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姐,上来和我一起好吗?”
大伙不知道内情就一股劲跟着鼓掌起哄。
夏星河擦掉眼泪,捂住嘴巴上台,站到沈望身边。
沈望递过去话筒:“因为爱情会不会?”
“会……”
“那唱别的。”
夏星河脸黑下去:“你是故意的吗?”
沈望视而不见:“老板!音乐!”
“黑黑的夜幕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夏星河盯着沈望的脸,说:“我最爱的人。”
沈望扫兴地翻白眼:“别跑好不好?感觉都没有了。”
“麻烦音乐配合我一下。”夏星河吸吸鼻子,闭上眼睛:“匆匆那年我们……究竟说了几遍……”
一片嘘声,台下的人仔仔细细盯着夏星河的脸,听着夏星河的歌声。
沈望的表情变换成地狱地阴沉黑色。
她捂住耳朵:“闭嘴!别唱这个!”
她双眼充满血丝,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满腔说不出口的怨恨,踢翻高脚椅,一个巴掌打过去:“他妈的,我叫你闭嘴!”
台下的雨桑和白璃,加上陈休和别人冲上来抓住沈望把她带走。
夏星河把头正过来,忍着火烧的刺痛继续唱。
如果巴掌能抵消她的亏欠,那她愿意被沈望打死。
“他妈的放开我!你们给我松手!”沈望挣扎着,对着空气张牙舞爪地又踢又打:“你闭嘴!闭嘴!闭嘴啊!”
雨桑在人前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多了,大家继续,别理她。”
音乐继续,歌声继续,没有丝毫影响到来这里享受人群的心情,他们怎么会知道沈望暴躁的原因,不过是把她当做一个喝多了的醉鬼而已。
对于夏星河,他们会报以同情的心情。
因为她唱得撕心裂肺,泪水挥洒在舞台上,淋漓尽致。
每一滴泪,都是她们的匆匆那年,不过她的意思是,她犯错了她要补偿,她在传达对不起。而沈望误会了她的心意。
不怪沈望。
匆匆错过的那年,是夏星河的错。
雨桑关上门,带上锁:“人家唱歌你急什么眼,不是你让人家上去陪你的么!”
沈望气得脑袋充血,直发昏:“她不配!是她伤害了我!我不想听她用那首歌讽刺我!那是对我爱她的侮辱!”
雨桑揪着沈望的领子,大声喊:“她不是那个伤害你的蠢女人,你别他妈搞错了!”
搞错了,吗?
是你不了解才对。
是她们的演技太好,你发现不了。
沈望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有憎恨:“她是嘲笑我,她看不起我!我恨她!我好恨!”
雨桑抱住沈望,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被伤害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你恨她,恨那个女人。”她算得上比较了解沈望伤痕的人,心疼地拍着沈望的背:“可我问你……你爱她多,还是恨她多。”
沈望怔了怔,忽然冷静下来:“……爱。”
“那就尝试听完这歌,不止这样,你还要经常听。也许你习惯了,她和过去,就可以放下了对不对。”雨桑点头,慢慢退出房间。
沈望轻轻地问自己:“可以吗?爱在,恨也在,怎么放弃。”
她捂住脸,身子发抖,越演越烈。
心脏疼得开裂,缝隙中生长出黑色的荆棘藤蔓,绕着心脏,一圈,一圈,又一圈,那些锐利的尖刺扎入心脏,疼,但上瘾,无法抛弃。
越疼越爱,越紧越爱。
心血流成一条悲伤的大河。
红色的,里面倒映着支离破碎的爱之影。
手臂的伤口隐隐燃烧着痛,仿佛随时起火,烧掉禁锢它的白色纱布。
“她是我的命啊!”
“……”
沈望眼前产生了幻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一点点的爱啊!”
狭小的空间里,遍布红色。天花板在往下滴血:“我要得不多!只是你的爱而已!”
墙壁被无数的血手印抓挠,留下赤色印迹:“为了你,我选择下地狱!”
耳边开始回响痛苦哀嚎的声音:“你知道这里很冷吗?!”
“黑得我什么也看不见!”
沈望感到窒息:“我要为了你在绝望中死去,然后重生!”
“每一次都很疼!那种疼你根本不知道!”
她看着不断涌出鲜血的双手:“我踩着别人尸体往下走!被浸泡在血里,整个人发黑!”
“我怕疼……所以我选择让黑色的雪冻结心脏。”
“你在哪!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我明明是为了爱你啊!”脑海里传来嗡的一声。
沈望在嘶吼咆哮中,昏死过去。
夏星河坐在车上,脸用从酒吧拿来的冰袋敷着:“她在哪?”
诺亚摇头:“你别管了,任何情况不能影响任务进行,是规定。”
夏星河换掉衣服,开车门,下车:“好,走吧。”
诺亚望着深色的夜空:“请,好好对她行吗?”
“她爱你,很累。”
很累啊……
夏星河抓住手臂,紧紧攥住:“不会累了,再也不会了。”
我不会有谎言与欺骗。
你不会有黑暗与梦魇。
你我再也不会变成匆匆那年的错过与遗憾。
不好的交给我。
你去荣耀。
你去疯狂。
你去光芒万丈。
你去肆意妄为。
你去拥有世界。
请……
随心所欲的活下去。
我陪你。
我给你。
我爱你。
血腥的味道那么浓,手臂的伤口那么痛,愿刻骨铭心爱到地老天荒。
会所包间里大大的水晶吊灯闪耀着光,应蓦然斜斜地靠着沙发,手里摇晃着红酒。
“这么说……你还是没想好怎么办?”
岑沫揉着酒红色的发,一脸愁容:“如果我是你们家的人,就好了。”
应蓦然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的确啊……我家的人,为了想要的可以牺牲一切。”
岑沫惋惜地摇头:“你还是比不上你妹。”
应蓦然喝了口红酒:“可能永远也比不上。”
“让她来执行吗?不如你找个机会让我和她谈谈,也许我会听她的,毕竟我容易倒戈。”
“估计她不会经过你同意,擅自为你做主。”
岑沫好看的桃花眼转了转:“那更好了,我喜欢看到事实,也很现实。”
应蓦然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起身:“走吧,请你看戏。”
以华丽为外壳,以利益为核心的婚姻就像一颗包裹着毒药的巧克力。吃下去,先是甜腻,接着融化,吞进胃里,然后毒药渐渐散发,麻痹神经,衰竭心脏,最后死亡。
沈望双手插在兜里,低头踩着门前的红毯,大步大步往里走。
视野里横出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胳膊:“你好……请问,有邀请函吗?”
“我就是邀请函。”沈望头更低,声音沉冷:“爪子拿开,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抱歉。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入。”
身边走过几个人,另一边的服务生点头让路。
沈望道:“他们为什么可以进?”
“主办双方邀请的人都是有名声的人家,认得。”
“刷脸啊?”沈望冷笑:“所以你们不认识的,就要出示邀请函才能进去是不是。”
服务生打量着沈望,口吻轻蔑:“还有一个原因你不能进,出席要穿正装。”
“穿得也管,你家住海边的吧。滚开,不然断你爪子。”沈望不耐烦,打算冲进去。
“她是和我一起来的,需要邀请函吗?”
几乎一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人影走过来停在身边。西装外套披在身上,沈望嫌恶地扯动嘴角切一声。
“不……不需要了。”服务生利索放下手,弯腰鞠躬:“请进。”
沈望越过人群走到角落里,回头:“你来干什么。”
应如霜摊手:“岑家韩家你不是知道么,我出席再正常不过了。”
沈望翻个白眼:“少编瞎话骗我了,谁不知道像这种狗血的宴会你从来不出席。”
“我来看热闹。”应如霜笑眼温柔:“顺便帮帮我可爱的女儿。”
“你女儿在那!”沈望指着远处的身影:“看见没,她是你女儿。”
应如霜上手去揪沈望的脸蛋:“别紧张,你们想干什么我都不会插手,高兴点,当我不存在。”
沈望后退一步:“不好意思,你存在过吗?”
“真是一样呢。”应如霜眼眸散出疼惜:“那我藏起来好不好。这里就你这么一张标志的脸。你可以随心所欲。”
沈望白眼翻得更厉害:“少操心了你。我才不愿意被人当成是你。”
“你们来玩,我也是玩啊。”应如霜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话,身影渐渐消没在人群里。
“你真的没换衣服?”应蓦然和岑沫走过来。
沈望切一声:“换不换我不也进来了么。谁要像你一样穿得花枝招展来引蝶。”
“你们两个不要见面就互相看不上。”岑沫笑道:“穿什么来都一样,反正不是什么好的宴会。”
沈望挑眉:“你是打算破罐破摔了吗?那为什么要答应。”
“父母之命啊,为人子女能怎么办。”岑沫瞥一眼应蓦然,无奈道。
“真不懂你们这群围着父母转圈的人怎么想的。”沈望摸了摸脖子,为自己嗓音沙哑而蹙眉:“又不是什么小孩了,装什么乖乖女。”
应蓦然轻哼:“孝子两个字你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的。”
沈望嘿嘿一笑:“刚好,我不想明白。”
“别掐架。”开场的时间要到了,岑沫有点焦急:“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办?”
“取决你的态度。”
“我……我这个人举棋不定。”
“那就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沈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目光游走到远处一角,脸色变了变:“你对韩家是不是没好感。”
岑沫冷哼一声:“当然了……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望一脸阴沉,越过岑沫,往一个方向走:“等着我掀翻了天,记得给我鼓掌。”
岑沫满腹疑惑:“她要干什么?”
应蓦然抚额:“上天。”
夏星河面对还有醉意的公子哥有点应接不暇。当她看到人群中往这边靠过来的黑色卫衣帽子,她就知道,地狱君王来救她了。
“小姐,等结束了,我带你去看看这里的夜景吧。”韩溢色眯眯的献殷勤,就差直接说,晚上去开房吧,情侣那种。
沈望顺手拿起桌上的没打开的香槟酒瓶,突然大喊:“喂!刚才在酒吧里和我装相的公狗!有兴趣和我继续喝点不!”
嘭!啪嚓!
深色的玻璃四溅,人群瞬间炸开一片混乱,维护秩序的人员赶过来,将沈望围住。
酒水混杂着红色从韩溢捂住后脑的指缝间往下流,他踉跄了一下晕乎乎的回头,恶狠狠地咬牙:“怎么又是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知道我是谁吗?!”
他龇牙咧嘴地喊:“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处理掉!”
成群的高大男子预备一拥而上,却被诺亚和陈休等人打趴下。
与此同时,沈望一脚踹在韩溢的肚子上,左脚跟上去踢韩毅的腿肚把韩毅绊倒,接着用腿压住韩溢的肩膀,扯起韩毅的右手按在地上,手里残留的破碎酒瓶插下去,血浆爆出来:“你是谁关我屁事!我他妈的不认识你!喝了点尿就和我装大爷是不是!你怎么不上天!你的狗爪子碰了我的女人知道吗?!你想怎么死啊!说!”
韩溢哼唧几声,叫嚣道:“这是韩家的地盘!你敢打我,想好怎么死了么!”
沈望力道加重:“哦,那这里以后就跟我姓了。”
“你废了我的手,韩家就把你分尸!”
还没说完,沈望从陈休手里接过短刀,扎进韩溢的右手手背里:“那我要是剁了你两条狗腿,韩家打算怎么做?”
人群里的女人尖叫和痛苦的叫声震得人耳膜发麻,沈望翻白眼,吼一声:“妈的!叫唤什么!给我闭嘴!谁敢再叫我就把谁的嘴缝起来!”
韩洋冲破人群跑过来,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现场以后,脸色煞白:“哪个废物把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地痞流氓放进来的!”
鲍东噗嗤笑了:“他说我们是流氓。”
陈休从后腰里掏出枪,顶住韩洋的太阳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说一句我听听。”
应如霜悠悠走过来,人群为她自动让开一条道:“这么热闹啊。”她瞥一眼应蓦然,微笑:“女儿你怎么能看着小宝贝胡闹呢?”
“嗯?我不知道她也来了啊。”应蓦然演了一手好戏,特意走到沈望身边,剥掉沈望的帽子,一脸惊讶:“你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来玩的,为什么告诉你。”
由于之前沈望一直戴着帽子而且低头,没人能把她的脸看清楚。当帽子被掀掉,她的脸孔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人群响起一阵吸凉气的惊呼声。到处都在窃窃私语讨论她和应如霜长得一样。
应如霜看了眼被砍掉的手,捂嘴:“哎呦呦这么残忍啊,小宝贝,韩家小子怎么惹你了。”
“我算算啊。”沈望坐在韩溢背上,朝应如霜皱眉:“在酒吧里他搭讪我的女人,在这里他调戏我的女人,还恐吓我。”
“这不好办了。”应如霜咂嘴,对身后脸色苍白的一对夫妻说:“都知道我们家的人,不喜欢别人惦记自己的心头肉。而且这里你们是主人,我们是客人。你说,这笔账,算谁的错?”
“我们的我们的。”中年男人一脸抱歉:“我这个小儿子一直不学无术爱沾花惹草,我让他收敛也不听我的,这次惹了不该惹得,就让他自己收拾吧。人交给你们,死活以后和韩家没关系了。还麻烦你不要牵连到其他的人。”
韩洋楞了楞:“爸!可是——”
“我是你老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了?”男人摆摆手,想快点结束闹剧:“订婚礼推迟到明天,各位都散了吧。”
应如霜喊停:“别走啊,就着人挺多的,我宣布一件事吧。”
“都知道应家我这一辈只有我一个,女儿你们认识。但是——”她走到沈望身边,摸着沈望的头顶:“这个孩子,你们还没见过,应该都听过吧。”
沈望一脸不耐烦:“我是那个丢了好多年的小孩,应如霜的第二个孩子。”
“这是我的小女儿。”应如霜满脸笑意:“这个小宝贝以后是地狱的总裁决人,天堂就让我的大宝贝来慢慢接手,我不喜欢风来雨里去的生活,再过个几年我就退休养闲,以后各位多关照她们吧。”
沈望怔了一下,昂头:“嗯?你说什么?”
众人还没缓过神来,她又说:“还有个事。夏小姐,你过来。”
被人群淹没的夏星河走出来,眼里显着茫然。
应如霜握住夏星河的手,郑重其事地宣布:“她从现在起是应家人,是我家小宝贝的爱人,记住这张脸,如果谁敢惹,地狱深渊将是你们的去处。”
夏星河顿时懵了。
被知道了?
见家长和被同意这么快吗?
她向沈望投去迷茫的眼神。
沈望站起来,平静地点头,示意她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应如霜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认真:“今天只是一个简单介绍,过些天,我会召开一个正式的,到时候,来得没来得,都要去,不去的话,清楚是什么后果。”
她说完,语气又恢复到类似幼稚的轻松愉悦:“好了好了,散了,明天还要继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