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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上天使的魔鬼 二 本来没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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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停在地狱总部的后山荒地,螺旋桨停止转动,门被拉开。
应蓦然走下来,望着蒙蒙亮的天际,手指顺进长发里:“那个家伙不会在这里吧。”
二六开车过来,单手撑在车窗外:“boss怎么知道君王不在。”
应蓦然摇头,坐上后座:“她和天主一向不和,出了那种事,一定会去自己的地方休养生息。”
“天使在这里,君王会走吗?”
“我了解她,她会带着天使一起走。”
二七指着表:“那你的时间要缩减了。最好马上去找,所有时间加在一起,如果赶得及,你会踩点到。”
“问题是她会去哪……”应蓦然脑海里搜罗着沈望的私人地盘,叹气。
八卦王十一咳几声:“那什么……我提醒一句,君王差点打死天使小姐的时候,天主和老爷也在场,boss不如去问问天主。”
应蓦然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我的天呐……怪不得会有差点出人命的事情发生……”她想象着那种火药味十足的场面,脸色青白:“外公肯定是找那女人谈话了,天主也在……我的天……”
“那个暴脾气不会又开枪打了谁吧。”她念叨着,心里不安分,急忙催促:“快点回去。”
十一嘿嘿笑:“你安心,没人中弹。”
应蓦然满腹怀疑:“真的?”
“我敢骗boss吗?”
二七点头:“嗯,你不敢。”
荒地离总部基地的路程步行要几个小时,开车四五十分钟,因为应蓦然急,二六加快了速度,道路不怎么好走,有好几次差点翻车。
两辆车开在宽敞的大道上,二六看到铁栅栏那边的训练场上有个小影子,问道:“哎?那是天主不?起这么早啊。”
十一猜道:“好像是等boss吧……”
车停在通往训练场的道路上,应蓦然下车:“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二六道:“那boss我们去换衣服了,二十分钟后我们会集合的。”
应蓦然回头喊一声:“记得订机票,这次算假期,单程的就行。”
“几个人?”
应蓦然盘算着,不确定道:“八个……九个……十个。”
二六懵了:“到底几个人啊?”
应蓦然抱着一丝丝希望:“算上君王和天使,十个。”
“明白。”
刺鼻的尾气消散在清晨的空气里,刚出头的太阳将暖和挥洒于大地。
应蓦然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慢慢走到应如霜身边。
“母亲怎么起这么早,又没睡好吗?”
“谢谢小宝贝的那一枪啊……疼得醒过来了,正好你要回来了,想着找你说些事。”早上温度低,应如霜穿了单薄一件的浅灰色运动衫,抱着双臂慢悠悠走动,不仔细看谁都会误认为是沈望。
应蓦然脸色沉下去,不满地蹙眉:“你不能因为她的心灵问题就袒护她,甚至纵容,再这样下去,你和外公都会死在她手上。”
应如霜看了看她,和蔼而抱歉地微笑:“……你虽然在身边,我陪你的时间也很少,而她,彻底对我没有感情。你们两个我都亏欠,我能所做的补偿就是给你们同等的对待,如果你开枪打我,我也会纵容啊。”
应蓦然连忙掩饰嫉妒心:“母亲,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应如霜轻轻打断,眼睛看向天边:“你是姐姐要懂得谦让和包容……她会变成这样,整个家族都有责任吧,尝试放下对她偏见,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也不想这样的。”
“嗯……我记得了。”应蓦然把话听进心里,试着问:“我听说,外公找她的医生谈话,你也在场,你们……怎么惹她了还是那个医生惹她了。”
“是你外公惹她,夏小姐被无辜牵连了。”应如霜苦笑着:“当时我看她拔枪,真吓到觉得她没救了,但她迟疑了。不止这样,还宣布了主权,以后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单独见夏小姐。”
应蓦然眨眨眼,心里大吃一惊。
果然啊……
良知善心都归属她。
她心里通透,愉悦地笑:“真的么,她是撞鬼了还是吃错药了?”
应如霜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么可爱,小宝贝知道吗?我倒觉得是夏小姐比较专业,一晚上就能让小宝贝找回人性。”她话里有话地挑眉,见应蓦然一脸无语,赶紧转移话题:“好了,这个具体的事情你去问夏小姐。”
应蓦然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怎么问沈望的去向。
应如霜漫不经心补充一句:“还有啊……不要去碰她的东西,最好不要靠近。”
“母亲指得是什么?”应蓦然装作不明白,故意问。
“所有。”应如霜道:“你不要有嫉妒心,这点我必须要偏向她。”
应蓦然理所应当点头:“我明白,母亲是怕她伤害到我吧。”
“是。她是我的女儿,你也是。我想,她从某种角度来说,一定是恨你的。”应如霜直言道:“在她心里,你抢走了该属于她的东西,家庭,妈妈,地位。假如你去惹她,她一定会下手,不犹豫。”
“你说得我知道,她一定在想,为什么被抱走的不是我,而是她。”应蓦然垂眸遮掩关切:“我只是不明白,那么像母亲的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像我吗?我没有姐姐,也没有孤苦无依的长大。”应如霜顿住脚,意味深长道:“我们不知道她的成长经历,无法理解她比我恶化更严重的原因。”
应蓦然一阵心酸:“姐姐……她有把我当姐姐吗……”
应如霜伸出手,捏住应蓦然的鼻子,笑道:“都是我的女儿,我还是了解的,对她好些,时间久了,她会承认的。”
应蓦然默默点头,按照规定提出请求:“天主,我想休假几天。”
这是二十年来,她第一次提出想休息的要求。
过去的时间里,母亲和外公对她的要求极其严苛,而她也努力完成,累了也不会歇息,为了别人眼中的地狱皇族,她按部就班的履行职责,从不因为个人原因而怠慢了工作。
应如霜微微诧异,答应道:“好,二重天可以全体休假,十四天。”
“能……让君王一起吗?”应蓦然想了个合适的理由:“我想和她近距离相处,像普通人那种。”
当然了,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借此和沈望增进感情。
应如霜欣慰地点头:“如果她愿意的话。”
应蓦然一展笑颜:“母亲知道她在哪里么?”
“给你们的东西,要懂得利用。”应如霜摸着应蓦然的手腕:“这个不止能联络,还可以定位,要是她戴着,你可以试试。”
应蓦然心领神会:“那,母亲,我走了。”
“拜拜。好好相处哦。”应如霜朝背影轻喊:“她去可以,要把她的医生带着,没有医生,你们很危险。”
“会的。”
人走远了,太阳从东边冒出半个身子,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半个训练场。
“真好……如果我有个姐姐,结局一定不是现在这样。”应如霜的脸色浮现惆怅,比沈望还要深沉的眼瞳露出悲凉:“你说对么……”
世上没有如果,也不能重来,过去的已成事实,唯一能弥补遗憾就是未来活得更出色。
沈望比养成的作息习惯晚起了十分钟,平常她都会准时在五点起床。
身边的人睡得沉,移开腰间的手,下床晨练,接着进浴室冲凉洗漱。
流水的声音响起,冰凉的水从头顶淋下来,手臂的纱布被浸透,内层的血水被冲成淡红色晕开,沈望拆掉纱布,将伤口摆在水流下冲洗。
凉凉寒意与刺痛同时发作,沈望需要随时随地保持绝对清醒,不能让回了头的渴望感情冲昏头脑,那样,她会败。
凉水哗啦哗啦流淌。
已经回到地狱里,虽然所有的付出都是为了一个人,可是路已经走得没办法回头,因为得到而放弃前行全部都要功亏一篑。
那些人……
那么一群地狱的恶魔,怎么会允许知道地狱秘密的人活着离开。
就算是天使又能怎么样呢?
为了治疗生病的恶魔走进地狱里,本来就是自寻死路。
如果被知道地狱君王爱上了天使,其他的恶魔会利用天使来控制不可侵犯的高贵恶魔。
邪恶之心的恶魔军队,会用各种方式威胁。
残忍的方式,危机天使的生命。
想到这些,沈望觉得窒息,仰起头,用脸去迎接水流。
知道君王秘密的人很少,要保证不被更多人知道的办法就是隐藏。
天使已经爱上了苦苦相思的君王,君王也不惧怕任何。
装作毫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君王对占有欲满到无以复加,喜欢就要得到并且展示给所有人看。
要沈望装成不在乎夏星河而且将夏星河推远是不可能的。
那就选择为天使在地狱建造一座牢不可破的天堂吧。
由地狱君王亲自镇守。
靠近者,死。
无所畏惧,在所不惜。
谁都不许接近天使。
谁都不可以。
回了卧室,夏星河还在睡。沈望瞥了眼时间,想想没事做,决定躺下再睡一会。
也许是她很累,也许是她身边难得有一个可以令她心安的人,疲惫困倦袭来,什么都不会想,她挪过去些靠着夏星河的头,闭上眼,手臂隔着毛毯轻轻搭在夏星河的腰上,渐渐睡下。
应蓦然用手环的定位找到了沈望的地点,谢天谢地沈望带在身边,不然她真的要抓狂几天了。
一群青春便装的男女围在别墅大门前,吵吵嚷嚷争执谁去敲门。
夏星河被乱七八糟的人声吵醒,懒猫似得揉了揉眼睛,余光瞥到沈望的脸,下意识嘴角上扬。
她盯着沈望的长睫毛,傻笑:“你竟然也会睡过头啊……我还以为你脑子里装了个电子计算芯片,永远不会计算错误呢。”
“我起来过,今天没事做,想陪你继续躺着。”沈望眼睛闭着,淡淡地说。
夏星河一个激灵,尴尬地问:“那你睡着了然后又醒了?”
沈望翻了个身:“嗯……去开门,大概是应蓦然和二重天的人来找我。”
看她一副不想起来,声音浓浓疲惫感的样子,夏星河忍不住心疼:“这里的生活真的很累吗?”
沈望不回答:“别让他们吵我,随便找个借口把他们赶走。”
夏星河为难道:“要是你姐姐,那样做不好吧。”
沈望摆在外面的手抽搐了一下,声音降到冰点:“不是我姐,别让我再说一次。”
夏星河意识到自己多嘴,连忙答应:“好,不会了。”
她也不多说什么,顶着略微凌乱的头发,穿着短裤和衬衫乖乖去开门。
在别人争执谁去敲门的时候,二七孤孤单单站在应蓦然身后,偶然开口:“我和boss打个赌,君王一定会帮你。”
应蓦然插着手,微笑:“赌什么。”
“我赢了简单,你让一重天和我们来一场友谊赛,比比。”
“输了呢?”
“一年之内的庆功宴我都买单。”
“这个赌我希望你能赢。”应蓦然轻柔地笑,摇头:“但是和一重天比你们会输的。”
十一回头:“到时候boss站在我们这边不就行了。”
“你们又不是没看见君王的成长速度。”应蓦然颔首,唇抿得白:“她那么短的时间得到执行权和裁决权是因为她比天主还要强大。一重天里,她一个人胜过六个,包括我。”
“比过才知道。”二七不在乎:“输了也没关系,虽败犹荣。”
十号张大嘴巴:“一重天的成员都是其他分组的裁决人,你确定要比吗?”
十一道:“从boss参与地狱开始咱们就出生入死,要是比默契,一定赢。”
应蓦然摇摇头:“最好是。”
——咔哒。
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缓缓出现的女人身上,然后怔住。
过了好久好久,十一傻愣愣地问:“……她是?天使吗?”
二七往里面张望:“请问君王在吗?”
又是天使,又是君王,走到院子里的夏星河完全被说懵了:“谁?君王是?”
应蓦然走到最前面,打量了一会,说:“是沈望。”
君王……
你的代号还真特别,也符合你的个性。
夏星河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最后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她,她还在睡,你们……如果没事的话,还是走吧,她的脾气你们应该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应蓦然所有人都转过身背对着她。
二七道:“天使小姐,你还是多穿点,早上冷。”
夏星河再傻也明白什么意思,连忙遮了遮痕迹,窘迫地笑道:“不好意思,刚睡醒,没来得及洗漱换衣服。”
她穿着沈望的衬衫,习惯不扣扣子把锁骨露出来透气,脖间与锁骨的痕迹显而易见,另外手臂的纱布太显眼了,摆明是告诉外人,她和沈望有什么。
伟大的君王大人最讨厌别人看到属于她的宝贝,凡是名字前面带有沈望两个字的,都是禁忌。
夏星河的名字前面就有沈望,尊敬君王的恶魔们自然不敢。
应蓦然习惯对妹妹犯下的事视而不见,坦言道:“我找她有事谈。”
“这……她不太可能会见你。最好……”夏星河回头望一眼,欲言又止。
也不好解释什么,应蓦然低眼看着门里门外的一步之差限制:“你让我进去,或者叫她出来,我和她说。”
沈望有个霸道的规矩,没有得到她的允许走进她的私人领地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怕的代价。
“这里是她的,我没权利让你进来。”夏星河虽然半开了大门,却摆明立场,更明白沈望的个性,暗着劝解道:“出来之前她就告诉我,她要休息。我去叫她,打扰她睡眠的话,她打我怎么办?”
“对,你来叫我起床我一定会打你。”
沈望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过几秒钟,人赤着脚从房子里走出来,在夏星河身后站住。
夏星河回头一笑,侧了侧身形给沈望留个位置。
沈望走动,停在夏星河身边,旁若无人地伸出手在夏星河脸上蹭了蹭:“说得很好。”
“怎么醒了,不困了?”夏星河眉眼柔软,歪歪头,说。
“太吵。我也不是很放心让你一个出来。”沈望冷眼看向外面的人:“再说,我讨厌别人盯着我的东西看。”
应蓦然无奈地吸气:“我能找你聊聊吗?”
沈望哦了一声,嘴角扯动:“谁说的早上冷,既然冷,那就滚去车上等着吧。要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可是会以礼相待。”
其他人陆续走开,夏星河知趣,瞥了眼沈望,也打算走开把空间留给她们。
刚走了一小步,胳膊被捉住:“去洗漱吧,然后穿条长裤,回来陪我。”
心里暖开一片,贴心回应:“你也穿多一点,别感冒了。”
“嗯。”沈望放开手,听着脚步声远走,淡淡地说:“应蓦然。”
长发就那么随意散着,领口敞开的衬衫张扬着皮肤上的吻痕,冰冷的表情透着傲气,美丽的眼瞳深不见底。
“我说过,任何人不能靠近属于我的地方。”
应蓦然看着几步之遥的人:“我没进去。”
沈望挑眉:“你想进来?”
应蓦然垂眸,难看地笑道:“想,怎么不想。是你的地方,我就想。可是,要等你给我权利。”
沈望的手搭在铁门栏杆上,预备关门:“好啊,那你等着吧。”
她心里有个仇恨名单,最恨的人不过应家,刚好应蓦然暂时名列第二。
门缓缓闭合,沈望的脸慢慢被隔绝掉,应蓦然愣愣地看着那张脸,最后一秒她抬手透过缝隙卡住门,低喊:“我可以等,但我现在有急事求你。”
“求我?”沈望冷嘲热讽道:“你是地狱的老大,有什么事需要求我?”
应蓦然咬咬牙,低声下气:“私事。我想私下解决不能牵扯地狱,而且我去动手的话,外公和母亲那边不好交代。”
沈望推开门,好笑道:“什么事不能用你的大权来解决,就算私事,你也可以动用地狱,有什么怕不好交代的。”
“我要去参加订婚晚宴,利益联姻,主角你也认识。”
“出席这种事情正常,怎么和地狱扯上关系了。”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如果有时间,请和我去,当然你可以带上她。”应蓦然收回手,揉着红印:“你的价格我知道,钱会打给你,而且我请了假,七天,其余时间,你可以和她去别的地方玩,费用算我的。”
沈望听明白了,煞有其事地点头:“你是想利用我的特殊吧。”
应蓦然答得坦白,豪不遮掩地说:“对,我就是利用你,说好听得你也不会信,所以你去是不去。”
如果她说谎扯些别的被发现多丢人,而且就算她不是真心想利用说出去沈望也不会相信,不如有什么说什么。
沈望想到关于上面高层的利益,满心振奋:“感觉挺有意思的,什么时候。”
应蓦然有点意外:“如果可以,马上就走。”
沈望抱住手臂,挑眉:“怪不得兴师动众,还穿得人模狗样儿,就等我呢啊。”
应蓦然忽视掉嘲讽,转身走开:“我去车上等你,快点。”
随便换了身舒服的休闲装,沈望靠着浴室门,往里面喊:“宝贝啊……窝在家里的计划要泡汤了,跟我出去玩玩怎么样。”
伴着水声,里面回应过来软软的撒娇声:“有你在,去哪都一样啊。”
“嗯,反正我要把你锁在身边,不去也要去。”
“去去去,怎么不去。”人影贴在磨砂玻璃上,声音更近:“你不带着我,我都要死皮赖脸的跟着。”
沈望肆意微笑:“那你快点,好像挺急的。”
窗外的光明亮,窗内的光稀薄,黑暗边缘的地狱城迎来了美丽的天使。
应蓦然撑着脸,淡淡地望着被窗帘遮挡的窗。
我的妹妹啊。
你不是病了,也没有无情。
不过是把所有的好,全部给了一个人。
她是你的天使。
来地狱拯救你,挣脱黑色的魔性。
可是,她被重重黑色迷雾笼罩。
不会被同化吗?
或者……
你能压制得了魔性,不去伤害她吗?
沈望是夏星河人生中最昂贵的病人,花费的不是金钱与物质,是爱与灵魂。
目前来说,她二十几年的生命,沈望占了一大半,甚至可以说全部。
她希望,以后的所有时间里,她都在。
捏在手里的资料从指尖滑落,轻盈盈的白纸在空中漂浮然后缓缓与地面接触。磕在肩头的脑袋微微摇晃,最终身体的支点朝不可预测的方向倾斜。
沈望快速伸出一只手拖住夏星河的小脑袋,放下座椅靠背扶着夏星河躺下。
“怎么像喝醉了似得……”上扬的八字眉散发着满满的爱怜。
小小的举动在经济舱里默默发生,在一片安静里,右边位置的人无声注视着。
诺亚是个标准的混血美人,波浪似得褐发散在胸前,湖蓝色的眼睛水灵。
她看完好戏,瘪瘪嘴,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这要是你,她一定不会管,任你撞个头昏眼花。”
应蓦然似笑非笑:“是啊,一定会看着我撞,然后嘲笑我。”
诺亚挑眉:“怎么样,我赢了。”
应蓦然有话直说:“诺亚,别知道太多。装傻吧。”
“我知道什么?boss你说这话我不明白。”诺亚瞪着大眼睛,无辜道。
应蓦然满意地微笑:“等考核结束,我安排友谊赛。”
诺亚看着自己漂亮的指甲,随意问道:“你计划好了吗?还是让她随意发挥?”
“我计划的有用吗?她会脱控的。”
“天使在,她应该会听话一次吧。”
应蓦然如实招来:“其实,我也没想过。”
来得太急了,心思都用在怎么让沈望接受了,什么计划压根没想过。
诺亚微微瘪嘴:“我懂,视情况而定呗。”
“可以这么说,不过……”应蓦然深邃地眼睛藏了不明意味,转移到那个女人身上。
她在看毛毯之下被遮住的伤口。
白色纱布盖住的伤痕,藏了秘密。
其实应蓦然在担心沈望会不留情面的伤害夏星河,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沈望都会。
夏星河是沈望唯一的救命灵药,如果不能幸免于难,那将来沈望不堪设想,应蓦然所有的期望都会破碎。
她要怎么保护好君王的宝贝。
做得太过,会被误会吧。
“喂。你的心不是跟着一起死了么。”沈望警告地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如果你想她了,我可以帮你把她挖出来。做成标本送给你,抱着睡。”
挑衅讥讽地语气让应蓦然心烦,而轻描淡写提起过去让应蓦然怒火大发:“你有你的禁忌,我有我的!别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用那个人调侃我!”
沈望摊手,无所谓地笑:“我会怕你吗?要恨就大胆一些,遮遮掩掩的不像应家人。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呢。”
“你是我妹,我不会恨你,而且……”应蓦然地声音低下去:“和那个人的一切,是我犯的错。”
“所以呢?不管是恨还是感谢,我都感受不到。”
“早晚会。”
“其他随便,别打她的主意。”沈望打哈欠,不经意间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警告意味。
大型的酒会举办地点汇聚了各地的名人权贵。会所主场是个宽敞的华丽厅堂,楼上的房间是举办人承包下来为客人准备住宿的高档套房。在这里将要进行一场订婚典礼,而实际,是一次利益联姻。
车停在会所大楼的不远处,沈望看了眼就开始吐槽:“够招摇的,就差昭告天下了吧。”
夏星河跟着补充:“人家有钱任性,估计见了人,有钱两字都写在脸上了。”
沈望煞有其事地点头表示赞同,同时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她眯眼看了看,认真地问:“主办双方,和我们是不是有往来?”
应蓦然回头:“是,而且算得上熟悉。”
沈望捏了捏鼻子:“那就更有意思了。”
“问你些别的事情。”应蓦然心不在焉,掏出牛皮纸袋里的照片:“知道这个人么。”
沈望倾身上前看一眼,嫌恶道:“认识。老色狼一个,典型的混子,出没战乱边境,和各种道路做交易。”
应蓦然楞了楞,继续问:“他被盯上过?”
沈望忽然淡笑:“你记得啊,死去的那位不就参与过监视他的行动,怎么?你想帮她搞掉这个人,为人民做好事?”
“不,已经死了,是母亲下的执行令,指名让我去。”应蓦然不怕被人听了,反正车上的人都是靠得住的。
沈望冷笑:“哇哦——应如霜搞什么呢,这人不是和我们有利益关系么,怎么突然想让他死了?”
应蓦然摇头:“不知道。他的地盘和势力已经被地狱接管,现在是你的管理范围。”
沈望换了个表情:“送我的?什么意思?这老头子又没妨碍到地狱。”
应蓦然看了眼时间,准备下车:“详细的我也不知道,这事回去再说吧。”
沈望有点懵:“这就进去?你还没说要干什么。”
开了半的车门停住,应蓦然颔首:“我要先听一听请我帮忙的人,她是什么意思啊。”
“来之前没告诉你?”沈望想想觉得不对劲,伸手:“邀请函给我。”
看过邀请函,沈望用手指弹了下精美的纸,然后还给应蓦然:“给你的邀请函被提前两个小时左右,不过这么大的排场要闹起来不容易。要不,让它推迟推迟?”
应蓦然捏住邀请函的手指力道加重:“嗯,我去沟通,你们和我进去还是,在这里等。”
本来约定的见面时间是早了一个小时,现在又加了两个小时,那边到底什么意思?
沈望到处张望:“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酒吧,你自己去,其他人跟我去玩。”
“进去之前,通知我一声。”应蓦然走了走,回头喊一声:“还有,你最好换身衣服。”
沈望低头看着黑色的卫衣,呸一声:“走吧你!管那么多。我就是穿睡衣来,他们也得让我进。”
痞子味太浓了,夏星河却喜欢得要上天,伸手摸了摸沈望的头发,竖起大拇指:“帅。”
沈望从后备箱里拿了个包塞给夏星河:“这里面有东西,带着,什么都别问,信我。”
她转身,说:“分批进去,装作不认识。陈休跟我一起进,诺亚你陪着夏星河,其他人随意。”
一看这么严肃,严苛训练出身的恶魔们迅速进入演技状态,一群人跟着她到酒吧后门,鲍东有与生俱来的流氓气质,率先进去。
陈休还算帅小伙,编号二六,他平时见到沈望的机会很少,平时都是听说或者远远的看一眼,今天好不容易见到真人,心里直发憷:“头啊……这算任务么。”
“玩和任务一起,两个小时,够玩的。”沈望盯着准备进门的夏星河,拉住诺亚,不放心叮嘱:“你们别让色胚子的占便宜,如果有情况,见机行事。”
诺亚挤眼:“放心。”
等了十几分钟,沈望拢头发,反手戴上卫衣的帽子,进门。
还算安静的环境让沈望心安,瞧了眼夏星河的位置,目光转而盯着台上弹着吉他唱歌的女人。那首音调深沉的老歌是这里的不变特色,每天在这个时间重复响起来。
服务生还是老面孔,朝沈望走过来。
“你还在这里啊。”
“这里已经成了我的家,走哪去啊。倒是你,好久不见了。”
“老样子。”沈望走到偏僻的角落里,坐下,指着远处的夏星河:“给那位美女一样的,算我账上。”
白璃跟着看一眼:“你变了啊……一进来就看上人家。”
沈望痞笑:“嗯,变了,我就是看上她了,等我歇会就去要电话号码。”
白璃一脸不相信,只能说:“祝你成功。”
沈望咂嘴:“我好歹也被爱情伤害过,怎么撩妹还是知道的。”
“那这个朋友也是一样的?”白璃忽略掉沈望的反常,问陈休。
陈休点点头,等人走了凑到沈望耳边压低声音:“头儿……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望瞪一眼:“很多年前了。”
陈休忘了沈望不喜欢别人离她太近,赶紧坐得远远的:“这么安静,感觉不像玩。”
“有规定的,是时间不对。”台上的女人走过来:“朋友是第一次来吧。”
陈休识趣地走开。
雨桑挨着沈望不远坐下:“多久不见你了,怎么?很忙?”
“嗯,算吧。”
“这次待多久?房间给你空着呢。”
“看情况。”
有顾客上台演唱,还是那种清淡的唯美的老歌。
雨桑跟着沈望的视线看过去:“有心事?”
沈望眼眸迷离地望着夏星河,触景伤情道:“没,看到相似的影子,就觉得不舒服。”
上次来得时候,没有夏星河的身影,而那个时候,沈望处于悲伤与无情的边界。
她不过是回忆的伤感罢了。
雨桑多少了解沈望的过去,看到那种熟悉的眼神,作为朋友,她心疼沈望:“没能等到的人证明你爱错了,忘了吧,别为难自己。”
沈望难看地笑一声:“可是放手,她回头了,不就错过了么。”
雨桑放弃相劝:“不说这些。怎么作为曾经的名人,要献唱一首吗?我和我的老顾客可是很想念你的宝贝嗓子。”
沈望秒变脸:“给钱不,你知道我很贵的。”
雨桑哈哈大笑:“给!你唱一首我给你一千。”
白璃端来形形色色的花样酒杯,一一摆在沈望面前:“你的嗓子不当歌手可惜了。”
最后托盘里留下一杯格玛丽特,沈望意味深长地朝白璃的背影笑,然后对雨桑说:“陪我喝干这些,我就唱。”
雨桑抓起烈酒的瓶子,边倒边说:“我可是老酒鬼,你能喝过我么,你的条件不会经常喝酒,别醉了。”
“不减当年。”沈望昂头灌下一杯。
“还是那么凶猛……我服你。”
“小老板,跟你打听个事。”沈望想着办点正事:“附近有个晚宴的主办方你知道吧,他家儿子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雨桑眨眨眼:“那个韩家啊,也算熟面孔了。你认识啊?”
沈望不屑地瘪嘴:“咱家老大的私事请我帮忙。他通常都什么时候来?”
雨桑听明白了,点头:“他家有事的开场前几个小时就来,估计一会就到了。”
“人品德行怎么样?”
“富家子弟。你说呢?”
“懂了。”沈望突然正经:“一会要是闹出什么事,你别管,砸了算我的。”
雨桑一副怕怕的样子,调侃:“你要干什么,别一见面就闹事啊,虽然这里因为你而出名受到尊敬可你不要乱来。”
“不一定。”
话音刚落,被看上的猎物就从正门进来了。
雨桑噗嗤一声:“属曹操的啊,这就到了。”
沈望哼笑:“提前一次吧?”
“你随意。”雨桑搁下酒吧走到DJ身边,私语几声,接着安静的氛围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曲子燃爆。
虽然被打破了规矩,顾客依然跟着音乐摇摆在眼花缭乱的灯光之下。
夏星河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心肝乱跳,刚刚她听着曼妙的轻音乐沉浸于被赠送的鸡尾酒的悲伤氛围里,然而被天气一样的酒吧变故吓得魂都没了。
“……这什么鬼地方。”
诺亚装出别扭的口音,在吵杂的空间里解释:“没事,这才是该有的气氛。”
她拿出手机打字,偷偷给夏星河看:“大概会有人找你搭讪,你小心一下。”
夏星河点个头:“那你去玩吧,我一个人可以。”
诺亚扫了一眼,把手机藏起来,抓住夏星河的手腕,装出无辜的样子,别扭的口音大上去:“不可以,我是你的朋友,怎么可以丢下你!”
夏星河瞬间明白,配合着:“本来就是我带你来玩的,自己不去,还不让你,说不通。”
诺亚装得到位:“哦……不。”
一个男人走近,朝夏星河点头,对酒保说:“给这位美女一杯天使之吻。”
白璃不知道什么时候接替了酒保的位置,做了杯天使之吻,推到夏星河面前。
“我请你的。”男人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韩溢,洋溢的溢。”
“谢谢。”夏星河尴尬地配合,心里咆哮;去你的大色狼!老娘喜欢恶魔之吻!
韩溢打量着浑身散发清纯味道地女人,眼神迷离:“你不打算告诉我美丽的名字吗?”
诺亚蹦出来,扯着夏星河的胳膊摇晃:“哦!你看你都有人请。我也要!”
韩溢楞了楞,礼貌地笑:“朋友吗?一起吧。”
诺亚的大眼睛乱转:“血腥玛丽谢谢!”
韩溢面部僵硬一下,干笑:“这位朋友很特别啊。”
“我特别喜欢红色,尤其是血的颜色,新鲜的,很美丽。”诺亚接过血腥玛丽,大手大脚摆胳膊,然后顺理成章泼了夏星河一身。
夏星河看着衣服上的红色,朝韩溢笑:“对不起,她之前就有点喝多了。”
“没事,倒是你的衣服……”
“擦擦就好了。”
诺亚扯着夏星河往洗手间跑:“哦亲爱的……对不起,我陪你去洗洗吧。”
陈休咬牙切齿地瞪着吧台:“他妈的。哪家名门贵族放出来的杂种公狗出来跑骚。”
“别动,他是这次男方家的小儿子。”沈望冷笑:“留着他,一会就用他。”
夏星河在镜子前低头擦着酒痕:“你们都是专修表演的吧,我都信了。”
“很抱歉洒你一身,如果不这样,你就没机会见她了。”诺亚等来了沈望,走出卫生间站在门口把风。
沈望从镜子里看夏星河的脸:“一会让他带你进去。”
夏星河笑道:“美人计啊?”
沈望伸手,抱住夏星河的腰:“私事需要计划和了解,用他来推迟不是最好了么。”
夏星河用脸贴住沈望的鼻子:“好。不过他动手动脚的话,你可别暴露了本性。”
沈望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一下:“我还是有点忍耐性的,最后他跑不了惨死。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敢的。”
“还是你的,最好。”夏星河在沈望的怀里转过身,胳膊搂住沈望的脖子,献吻。
地狱的君王啊……你会选择怎么保护天使呢?
夏星河回到吧台,诺亚又点了好多杯血腥玛丽在韩溢面前喝个痛快,估计韩溢对诺亚的印象不咋的。
也不知道诺亚和韩溢说了什么,脸上美滋滋的,看夏星河回来了,先开口:“听说你是我嫂子的朋友,怎么没见过?”
夏星河啊一声:“很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了。”
韩溢色眯眯地笑:“与其是朋友。不如,以我女伴的身份,陪我出席?放心,小姐的礼服,我已经让人送了,在路上。”
夏星河嘴角抽搐一下,赔笑:“多谢韩先生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一个黑影跌跌撞撞,挡在夏星河面前:“小姐,陪我喝一杯?”
夏星河看了眼:“什么?”
黑影敲打台面:“现调,百利甜。”
“知道吗?”沈望望着夏星河:“这两个不搭配的,本来没可能在一起。像天使与魔鬼。”
夏星河眨眨眼:“后来呢?”
沈望摊手,理所当然道:“后来不就在一起了么。”
她偏头去看韩溢,白眼:“你瞪我干什么?我脸上没钱。”
韩溢面露不悦:“小姑娘,最起码你要懂得邀请,人家并没有同意,而且当着我的面撩我的女伴,你有礼貌吗?”
“我天!”沈望把痞子气质暴露无遗:“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过这个词。不服来拼,喝不死你,我不是人!”
“野丫头没教养。”
“你说对了。我从小就没妈,爸也死的早,所以真没教养。”
诺亚把手机拿给夏星河看;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找个机会。
趁着两个人敌视相争,夏星河背过身翻了翻包的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维生素药瓶。
拧开药瓶,倒出一片药碾碎。她抬头,诺亚眼神传递出信号。
夏星河偷笑一声,装模作样:“别,你们别这样……”
“都想请你赏脸。”沈望道:“要不你来决定。”
诺亚跟着起哄:“韩先生,你是男人,如果输给一个女人的话,那就太丢人了。”
韩溢不信自己还喝不过一个女人:“好。”
沈望啧了一声:“先来B52,然后伏特加,越高越好。”
“二位量力而行,喝酒伤身。”两人的第一杯酒上台,夏星河装出劝架的模样,双手分别盖住左右两杯的杯口,右手的酒杯是韩溢的,趁着气泡涌动,藏在指缝里的粉末悄无声息落进酒水里。
沈望扯动嘴角:“我一般按照喝死了算。”
诺亚扯着夏星河在一边安静的看热闹:“你放心,她有分寸。”
在吧台上排列整齐的酒杯渐渐消减,沈望势如破竹,一杯接一杯不停下,韩溢刚开始猛地往嘴里倒,最后速度慢下来,人有点打晃儿。
沈望脸不红心不跳,一点醉意都没有:“喝啊!喝完这些你不吐,我就算你赢!”
“我……我今天还有事,不和你比,认输了,下次,下次一定。”韩溢舌头打结,留下邀请函之后被人架着带走。
“谁他妈和你下次,滚一边醒酒去吧。”沈望目送人消失,然后去洗手间。
夏星河跟着过来:“不是说好,不暴露的么。”
沈望背对着她:“我没有啊,这是合理的情景剧,看我演技多好。”
夏星河心疼地靠近:“喝了这么多,伤胃,找个地方休息吧,不去了。”
“我不堪一击吗?”沈望弯下腰,扣着嗓子将酒水吐出去,挑开水龙头阀门,用凉水洗脸:“这就好了。”
夏星河清楚那种呕吐的感觉,心更疼:“为什么这样……这和伤害自己有区别吗?”
沈望揉着鼻梁:“走掉之后,我经常,已经习惯了。”
夏星河忽然又想哭,她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沈望甩掉水珠,淡淡地说:“你没有错。错得是我,错得是爱,错得是上瘾。”
外面的气氛安然下来,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雨桑瞥一眼夏星河,朝沈望说:“那人走了,可以给我表演了吗?”
沈望紧紧嗓子,和雨桑走出去:“好!记得给钱。”
夏星河坐到诺亚身边,目光黯然。
白色光束打在台上,沈望坐在高脚椅上,低着头,帽子遮住上半张脸。
熟悉的旋律轻轻响起来,夏星河怔住了。
沈望微微沙哑的声音哼着前奏。她低着头,双手撑着椅子边缘,薄薄嘴唇张开。
the photos on my wall remind me that you were once real
the pictures in my head are replay weren’t allow my heart to hear……
夏星河泪眼模糊,那边唱一句,她说一句:“你去哪里了。”
“你为什么离开我。”
“我还在等你……”
在踏上寻找的路途后,她疯狂地爱上了这首歌,七年来,每天都要听个几十遍,开始她听着听着就哭得不省人事,后来慢慢习惯,但还是会有心理悸动,跟着节奏发疼。
为什么,沈望会知道?
不,她不知道。
她更早爱上这首歌,对每一个字都熟记于心,而且无数次在这个小小的舞台演唱。即使是冷漠的表情,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令人想掉眼泪。
那是魔鬼在哭诉;天使,为什么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