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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上天使的魔鬼 一 爱你,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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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吱,吱。
隐形耳机里传来干扰断线的刺耳声音。
应蓦然眉头紧锁,靠在生冷的墙壁上,悄悄侧头注视远方的目标:“干什么呢!这种时候出岔子找死么!是谁的问题?!”
后方总控台回答:“一号,不是我们,这地方有干扰设备,调节完毕,可以继续。”
“这种小问题你早怎么没发现!以后再有一次,把你送到底层翻修!”应蓦然嫌恶地咬牙,瞥了埋伏点,低声道:“二七准备,二三和二五绕到后面,其他人跟着我继续接近目标。”
这次的任务不算大,难度也不算高,目标是战乱地区边境的毒枭根据地,应如霜亲自下指令要应蓦然来抹掉这个地方,不为别的,就是要这个头目的命。
应蓦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毒贩子要她亲自来解决,没有利益价值,没有与金钱挂钩的交易,应如霜却亲自要她来做,如果是单纯的历练,难度应该高一些才对。
不明白归不明白的,她是个为母命是从的孩子,母亲要她来她就来,不会抱怨,不会拒绝。
地点深山老林,周围一片又一片的树林,目标防范意识不错,建了左一层右一道的防线。根据地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实际严实得不行,一共就几个出入口还不大,雇佣兵守卫倒是一群接一群不停换岗巡逻。
趁着换班时潜入到内部,沿途轻手轻脚杀掉偶尔遇到的雇佣兵,现在她离目标只有几米了。
目标抽着雪茄站在木楼的天台上,吐烟时一副洋洋得意的老脸让人恶心。
应蓦然从背后看过去,总觉得眼熟,但又不记得在哪见过。
和毒品军火沾边都是沈望执行,她不记得自己有接触过毒贩子。
……是什么时候?
脑海里冲进一个血淋淋的影子,吓得她不敢呼吸。
不!别出现……
她猛地捂住额头,尽力压抑混乱的情绪:“准备。”
说话间,右手抬了上去瞄准目标,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嘭。
子弹穿进黑白相间的头发,爆出血浆。
目标身子前倾,从木楼栽倒掉下去。
寂静的林中一瞬间枪声四起。杀伐与命令,从来不能因为任何原因被迫中止。
应如霜教过她;‘不要让任何恐惧影响你是魔鬼的野心。就算是曾经可怕的回忆,你也要努力成长,学会利用它,成为支配它的死亡之神,让它成为你成长的养料,助你登上地狱之王的宝座。’
她是地狱的使者,是恐惧也害怕的恶魔。那一段不堪回忆的过去,适合平常的她,不是现在的她。
硝烟味顺着鼻腔吸进肺里,脑海的影子粉碎,片片抽离消失,她冷静了,转身撤离。
我想生在天堂……
我想当你的天使……
我想牵着你,一起看夕阳,一起白发苍苍。
如果可以。
对不起……
没有如果。
也……没有你。
那段不堪的回忆啊,是人的梦魇,不属于恶魔。
已经过去了,已经是曾经,现在的时间不会倒流,那条路走过了无法回头。
那个人,死在了过去。
连带着有关的一切都死了。
埋起来吧……全部埋进那个人的坟墓里,学会忘记。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强烈的风通过未合闭的舱门吹进来。
十号关上门,一屁股坐下:“哎呀收工了!回去我请喝一顿!”
“不着急,还没完。”应蓦然翻着手里精美的邀请函,淡道。
成员都楞了楞,十一低声问:“boss还有任务啊?”
“个人的私事,跟我去个地方,帮我个小忙。”
鲍东抓抓短发,为难道:“帮……忙?君王知道了会骂人的。”
应蓦然斜下身上沉重的装备,眨个眼:“怎么你boss我出钱让你们玩一顿也不愿意啊。”
一听玩,大伙眼睛铮亮,一六起哄拍手:“玩啊?!那好!去!我去!都去!”
二七摸着手里的狙击枪,不经意道:“boss,是朋友的结婚邀请函?要通知君王来吗?”
应蓦然蹙眉:“找她来干什么?”
“帮你。”二七瞥了眼应蓦然放在一边的邀请函,说:“记得这个人是boss的好朋友,你要帮她估计要动用武力,你不方便,君王可以。”
应蓦然认真捉摸,嗯一声:“是个好主意,可她那个人,没那么好求。”
“试试。万一可以呢。”二七拆下瞄准镜,朝应蓦然的手腕努嘴。
应蓦然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环,陷入沉思。
那是应如霜找研究人员特别打造的通讯仪,只有沈望和应蓦然才有的特殊亲情联络器。无线远程,不管相隔多远,只要连着按三次中心的钻石,通过扫描指纹沈望那边就会知道。
应蓦然从来没用过,沈望压根就把它当一个首饰,高兴就戴着不高兴就闲置。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带在身边,要是这么随便的用了,而且被知道是有求于人不白眼她才怪。
“她那个臭脾气,会吗?”应蓦然自言自语地念叨。
十一笑得贼:“不一定嘛……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天使。”
应蓦然侧头去看:“你们都知道了?”
“别得你让我们知道我们也不敢,刚刚收到消息,这个天使吧……差点被君王打死,你知道君王,差点就开枪了又收回去。也不知道君王哪根筋不对。”十号啧了一声,摇头,直觉得奇怪:“啊对!因为这个事儿,考核还推迟了呢。”
“boss可以八卦么。”鲍东眼睛瞪圆:“天使小姐是什么来头?”
“治病的啊还能是什么。”应蓦然是出了名的口风紧,当然不能让不必要的人知道。
她一直凡事保留九分防备,该告诉别人的都说,不该说的,死也不会被人听到。
十一一脸纳闷:“普通的医生进去就出不来,她竟然在君王手里活下来了,不简单吧。”
应蓦然耸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摇头:“外公找来的,总该有本事。”
二三八卦地问:“漂亮吗?”
十号一个巴掌拍过去:“喂!出来之前的声音你没听到吗?!别惦记,小心君王吊打你三天三夜!”
二三想了想,叹气:“咱家君王什么时候染上这种爱好了……”
“她疯她有理。”应蓦然想到就头疼,赶紧转移话题:“那人,挺漂亮的,脾气也好,我接触过,总体不错。”
她偏头望向窗外,心里还是欣慰的:“她能放过人家,证明她还有救。”
二六开玩笑似得:“这天使真厉害,我也有点心理问题,哪天找她帮我看看。”
应蓦然回绝:“你小子别去惹君王,她看上的东西,丢了别人也别想碰。”
二七面无表情:“君王会把你切成片,喂鱼。”
当然,地狱君王的美名天下皆知,在座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玩笑话,真的会被切了。
“boss,咱是先回去,还是直接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想想吧。”应蓦然考虑半天,抿唇:“回去。都换身正经的衣服,去参加晚宴别把屠夫的气势露出来听见没。”
众人高喊:“明白!”
二七瞥着应蓦然,淡淡地说:“boss是打算请君王了。”
应蓦然重新拿起邀请函,叹气:“试试吧,她干这种事确实比我合适。”
狼心与良心共存的她不适合去以上犯下,而那个地狱之心的君王,可以随心所欲。
当夜幕来临,天堂的阶梯会收起,代表白色光明的天使也要被黑暗笼罩。
她能做的,是等待黎明。
或者,爱上地狱的黑。
空间里沉浸着昏黄色,床头柜上的灯撑开了一片小小光芒。
爱与被爱的战争不告而终,没有胜利者,只有两败俱伤的伤痕到处挥洒血迹。
洁白的床单凌乱,上面染着星星点点的红色,黑与白的袖子叠加在一起,安静地躺在床边,黑色的反光,白色的鲜明,同样是左边的,也同沾着血。
血不是同一人,却为了同一个渴望而流淌。
“经常受伤吗?”夏星河的眼睛跟着修长好看的手转动,最后停在冷清的模样上。
女人还那样瘦,却拥有精美的肌肉线条与腹肌,身上雪白的肌肤上有几道伤疤,枪伤和刀伤都有。
“你不是都看过了么。”沈望手胳膊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眉头拧着:“伤害自己就能证明喜欢吗?我要是给你把枪让你证明,你是不是真敢开枪自杀。”
她单腿盘着坐在床边。大大的宽松短袖T恤罩住精瘦的身形。由于领子大,她的右边肩膀暴露在空气里,看得见的白皙肌肤有除了早就愈合的疤痕还添了许多的吻痕。
夏星河垂下眸子,眼底敛着温柔的光:“我说了,你是怎么爱我的,我就怎么爱你。”
愠怒冲上来,沈望甩手扬翻摆放消毒药品的铁盘,低声嘶吼:“蠢吗你!我是因为有病!你又没病!”
她很疼,疼夏星河手臂上纱布之下的伤。
因为她的不温柔,撕裂了自己与夏星河的刀伤,血渗出来沾的到处都是。
所以……与爱共舞晚会是伴随着体力耗尽与血腥气味才得以告终。
当她清掉血痂与脓水后,皮肉的伤口深深印入脑海。
夏星河被吓了一怔,隔几秒钟,她身子前倾,双手环住沈望的腰,趴在沈望的肩头,轻轻地说:“如果能像你一样保住爱,我可以啊。”
我只想靠近你。
更加靠近你。
比以前还要更近。
如果可以。
最好与你一体。
“没用的。”沈望抬手抓住夏星河的衣襟,淡道:“我没感觉。”
求你别伤害自己。
我会疼。
你能听到吗?
在我亲口告诉你之前。
别再伤害自己了……
夏星河心头失落感一闪而过,脸蹭了蹭沈望的耳朵:“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也没指望魔鬼沈望能看到我的心,慢慢来嘛……”
她松了拥抱,单手抚摸沈望的脸颊,轻轻亲吻薄唇:“我欠你太多了连自己都亏欠。治疗你的同时,我也是在救赎自己啊。”
清淡的浅吻离开了,沈望捉住她手腕,捏紧:“表达爱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要和我一样。”
“你给的爱是特别的,相比起来,我的反而平淡无忌。”夏星河反手扣住沈望的胳膊,身子往后倒,引着沈望陪她一起倒下:“不和你一样,你根本看不到。”
沈望反应迅速,压上去之后马上用双手撑住:“我做的有很多,你又知道什么?表面上不可理喻,实际的,你永远也不会发现。”
她缱绻的长发散落下来,夏星河捉到嘴边,缓缓吻着:“你是指过去的吗?你确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知道或者不知道还有意义吗?没能及时回应给我,是你的错啊。”沈望冰冷的目光睨着夏星河肩膀与胸口的淡红痕迹,用手指触摸:“我病了,你来得太晚了吧。”
“我在你身边时就病了……而你的视而不见,让我心灰意冷选择下地狱。”
面对兴师问罪,夏星河神色换上一股子愧疚与怅然,声音发抖:“你是为我才变成地狱的恶魔,我会选择一样的方式,不过是利用你的记忆与惯性让你看到自己的病症。”
下……地狱。
好严重的字眼。
真伤人。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觉得疼呢?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啊。
是活该啊……
如果说,她现在觉得疼是该有的反应,那么昨天与今天简直天差地别。
昨天突然袭来的疼让她反抗,今天是她自愿招惹的疼。
都是疼。
但不一样。
昨天她是委屈。
今天她是爱她。
应该的。
相同的,沈望的反应也不一样。
昨天是因为自己在意的东西被人觊觎。今天是因为得到了回应。
强迫与自愿。
付出与回报。
就算冰冻了。
爱依然可以在寒冷之下发酵。
“你会有反应,证明我选对了。”夏星河将手腕横到眼前,看着淡淡的淤青,笑道:“就算你永远不会好起来,我也不要离开你了。”
比起昨天的暴力。
你已经好太多了。
不过是爱得强烈。
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
“你愿意疯狂,我陪你。你愿意留在地狱,我陪你。以后的以后,你和我就是一体,你做什么,想什么,我都陪着。”
她揽住沈望的脖颈,牵着沈望往下,嘴唇贴过去,肆意缠绵。
我赔你。
那些你所缺少和需要的东西。
我全部给你。
你要不要,我都给。
与爱纠缠本是享受,可夏星河一闭上眼就会看到,那时丢失沈望的片段。
痛,苦。
不是撕裂,而是爆炸。
心脏装有一个定时炸弹,稍微不小心就会把自己炸成粉末。
鲜血淋漓。
支离破碎。
在绝望之火中,燃烧成灰。
夏星河猛地睁开眼,心脏嘭嘭撞击胸腔,那是一道不会愈合的恐惧伤口。
“怎么了?你害怕什么?”沈望停下亲吻,身子躺倒在一旁,双手抱住夏星河的头,直觉道:“今天不会再那么折磨你了,以后也不会了。”
“不是……不是那种事。”夏星河缩成一团,喘息道:“我不怕你折磨我。打我也行,用刀割我也好,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怕。”
“……只有一点。”她的额头低着沈望的鼻尖,眼睛发直:“……我能奢求你答应吗?”
沈望怔住,蓦地回忆起曾经的往事,语调柔软极了:“什么啊?”
好多次……那个时候夏星河害怕就会躲起来,然后她去找,去陪着,轻轻抱住夏星河,跟夏星河说一些,消除恐惧的话。
当然,她也在那个时候,答应过夏星河各种要求。
最重要的就是。
失约的那一句;我不会离你而去。
“我自私……如果你好起来,能不能只爱我一个人。我想你是我一个人的,就像我,只愿意被你霸占全部。”夏星河攥住沈望背后的衣料,卑微地喃喃道。
爱给你。
心给你。
人也给你。
不会再丢了你。
求你别在痊愈时,让历史重演。
我不是你。
受不了煎熬。
再一次。
沈望难过地蹙起眉,怅惘地叹气:“现在的我,就算答应了。你会相信吗?”
我病了吗?
真的无情吗?
面对她时,我还是一样啊。
“会啊。”夏星河忐忑不安的心安定,笑着回答:“我相信你,从不需要理由。”
爱你,需要什么理由吗?
就算你会伤害我。
是骗我的。
我也愿意傻傻的相信你。
直到死亡。
气氛安宁,床头柜的暖灯柔和挥洒一片。
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相互交错缓缓打在彼此的脸上,很轻。
夏星河眼底晕着流动的光泽,指尖描绘着沈望的面部轮廓。
与记忆里的人,不一样了。
整体棱棱角角完美无缺,似精雕细琢的冰雪雕像,美得迷人。
手指滑过眉目,停在眼角。
双眸深邃,仿佛黑夜的浩瀚银河,澄澈而沉寂。
里面藏了什么?
我知道……
无情的真相。
她看着沈望眼眸倒映自己的小小影子,感觉恍如隔世。
我们长大了……
你不是那个时候的你。
我不是那个时候的我。
幸好。
爱与你还在等我。
我不会再丢了你。
一定。
失去的代价必然是疼痛与哭泣,而找回来了,也会变得小心翼翼去保存与珍藏。
水雾漫上来,夏星河模糊地望着,哽咽颤抖:“我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
沈望揉着她的发,轻声说:“嗯,我知道。你的想念,很疼。”
夏星河用余光瞄了一眼沈望手腕的抓伤,淡淡地笑:“那你呢?”
“我表达过很多次……”沈望面无表情,有意无意瞥她胸口处:“你自己想想。”
声音轻得似风,脸色露着浓浓的疲惫与困意,感觉下一秒会睡着。
夏星河脸颊浮现红晕,心疼又讪讪道:“被折腾的是我,怎么感觉你很累很困。”
“没睡好。”被提起,蓦地想起来昨天的梦。沈望动了动身子平躺:“父亲的死,只是一个开始,回到地狱后,才是我病情恶化的原因。”
夏星河下意识摸上脖间:“嗯,知道你做噩梦了……”
她能猜到沈望做得梦是回到地狱以后的事情,深吸一口气,安抚道:“没事了,我说过以后不会了,我在。”
沈望闭上眼睛:“我能活着,全要靠你给我的信仰和瘾。你不知道我有多黑暗,昨天晚上只是一小部分,真正的我,你无法相信那是我。”
黑,不是认知里的黑,而是自己黑色的灵魂。
黑色的,你会怕,你会逃,但请你别。
无能为力地叹息声回荡:“……连我自己都不认得。”
夏星河忽然有些憎恨自己,但更多却是自责:“对不起……因为我才会让你变成这样。”
“你会怕吗?”沈望睁眼,侧过头,卑微渴望的气息又跑出来:“看到黑色灵魂的我,能不能别怕,不要跑,不要逃。”
她怜惜地看着夏星河,无力和阴暗同时出现:“我没办法判断对错,不会忏悔,不懂悔改,你逃,我会伤害你的清楚吗?”
夏星河抿唇一笑:“我是你的医生,怎么不清楚。我不逃,人都是你的,逃了谁要。”
沈望冷笑:“我现在就是个只知道霸占的恶魔,你确定你喜欢吗?”
夏星河无奈道:“说也证明不了,你也不会相信。”
她知道需要时间证明。
她也清楚过程会苦。
说了不会被相信,做了还是一样。
只能依靠,日久见人心那句话了。
“我不走了,你也别走。要不一起生,要不一起死。”沈望霸道地表达着心意,这是她唯一能说出口的表白。
“地狱里,我会成王,你很安全。”
“外面的话,要让我陪着。”
“天堂的话,我建一个给你。”
夏星河抓住沈望的手,紧紧握着:“总之去哪里都要有你在。不是被你强迫了,而是我愿意。”
沈望嘴角扯了扯:“还不是都一样。”
夏星河瘪瘪嘴,转移话题:“我的王啊,这里是你的家吗?”
沈望嘴角咧得更厉害,不过是笑意,她凑过去,轻吻:“什么王?”
“自己说地狱之王的,我有叫错吗?”夏星河故意躲开一些:“乖乖回答我,然后才给亲。”
最讨厌被耍,沈望干脆放弃:“……我从来都没有家,这不过是个能安静休息的地方。”
“我想,在外面受了伤,你到这里用来疗伤的吧。”
“冷冷的,黑漆漆的,孤独吧。”夏星河暗暗得意一下,然后主动献吻:“没关系,以后就是家了,我和你的家。”
沈望瞥她一眼,淡道:“我好之前,没有家。”
夏星河点头,顺着她:“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她看了眼电子钟,坐起来:“你睡一会,这里有什么能做的,我给你做饭吃,一会叫你。”
“不吃。睡觉。”沈望从背后扯了她一把,她又躺回去:“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沈望闭眼道:“你逃走,我也会把你抓回来,谁敢靠近你,我就要他的命。”
“我不逃。”夏星河现在才知道自己有点饿得发昏:“但你能让我吃饭吗?你自己看看几点了,早上我就没吃,下午被你领到这个地方,然后……”
沈望猛地弹坐起来:“你早上没吃饭吗?!”
夏星河跟着起来:“醒的时候你不在,我洗漱一下,回了房间里看资料来着,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吧,应山河找我,那个时候已经下午了,被你差点掐死,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沈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怎么不叫人给你送!我离开之前说过的!那些白痴也是的,不会主动一点吗!”
夏星河笑着摇头:“亲爱的……你自己也说时光不会倒流,所以不生气。”
她捂住肚子:“现在让我吃点可以吗?”
沈望扯着她下床去浴室,二话不说上手脱她衣服:“简单洗洗,带你出去吃。”
夏星河傻愣愣站着:“不用那么麻烦,在这随便吃点好了。”
“闭嘴。”沈望顺手丢掉衣服,走出浴室,拿了全新的一套回来:“以后我说什么你都要服从,没有回绝的余地。”
“好……吧。”夏星河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你……要和我一起吗?”
“你自己,我去收拾一下。东西都是我的,没怎么用过,也有新的你自己找。”沈望关上门,声音闷闷传进去:“快点,然后我洗。”
夏星河尴尬地楞了一会,环视一周,打开水阀。
手刚刚摸到水,门突然开了:“别沾水!”
夏星河下意识尖叫:“别吓人好不好!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又关门,声音轻轻地:“别浪费时间……沾到水告诉我。”
明明是关心……偏偏在那种病的情况下变得漠然别扭。
夏星河欣慰地敛起嘴角,乖乖地把左臂移到淋不到的地方:“好好好,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沈望不放心地回头看几眼,回到卧室收拾。
换了干净的床单,丢了染血的衣服,散落一地的消毒药品放到原处,该还原的都还原了,连灯都被关掉了。
沈望坐在地上,眼睛盯着电子钟,聆听着水声。
我的天使啊……
天堂很美。
从天堂降临的你更美。
你的爱我收到了。
请,不要离开我。
有记忆开始,她就喜欢阴暗的空间,学生时代休假时,她窝在家里拉上窗帘尽量保持住暗暗的感觉。回到地狱她喜欢夜晚的宁静,不是一个人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是在房间里,坐在窗边仰望外面的黑色。
她异常喜欢安静,喜欢夜晚,大概是因为身体里流着地狱的血吧。
处于在安逸的地方,除了水声,沈望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非常非常平淡的呼吸。
没有暴躁的痕迹,没有阴暗的气息。
平静,特别平静。
她低下头,似黑夜的眸子敛着淡淡光波:“无论事情大小,允诺给你的我都会做到。”
长发从两边散下来,完全挡住轮廓:“我不会食言了……你回头看到我,我还有什么理由说放弃。”
你是我黑暗地狱中唯一的信仰。
原谅我的自私吧。
我将封锁全部可以出去的路。
把你留在身边才是我的梦想。
再抬头,时间变了变,她淡淡地笑:“真慢啊……还是老样子。”
水声停止,门的声音响起来。
“你乱讲,我这不是出来了嘛。”
脚步声靠近,修长的双臂从背后伸过来圈住脖子,沈望闭上眼睛,闻着空气里淡淡的清香味。
湿漉漉的长发掉下水珠,点点滴滴砸在沈望的腿上。
沈望抚上身前的手:“十分钟又三十一秒。”
夏星河怔住。
说这话时,平淡无味,而事实是精准地说出用时,夏星河毫不怀疑,这十分钟三十一秒里,沈望在盯着电子钟,准确来说,从水声开始,沈望已经在计时了。
十分钟不长。对于等待的人来说,很长,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几分钟也很长,
一个有着明显病症的无情型人格患者,竟然愿意耐心至极坐下来等着,同时计算时间。
夏星河突然感动的想掉泪,感觉沈望给她的爱无比沉重而安静。
单纯的拥抱不能表达她的心情,手臂收紧了些,身子贴上去:“怎么?亲爱的你是想我了吗?那你应该冲进去,把我摁在浴缸里就地正法。”
“别闹了……想吃饭就别诱惑我。”沈望声音很低,也轻柔,顺着手臂向上摸,摸到潮湿的发梢,然后是脸颊。
好看的手包裹着脸,夏星河淡淡笑了下:“没有啊……吃过饭回来补给你想念好不好?”
沈望站起来,吻了吻夏星河的额头,转身往浴室方向走:“留着吧,下次再说。”
夏星河几乎要溺死在沈望深沉的温柔里,摸着脸颊的余温:“听你的。”
还确定她有病吗?
她还无情吗?
她只不过是奢求夏星河这个天堂的美丽天使。
她不过是渴望夏星河给她爱情。
她那么高贵。
却为了天使,放弃了恶魔的本性。
那时她卑微的爱着,小心翼翼。
现在她沉寂的爱着,古井无波。
恶魔的她永远爱着,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