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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冥河 (安宁如霜篇) 月落星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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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秋季的微风是安宁心中最温热的回忆。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已经战胜了脆弱的身体,强大的意志力只为了那个把她捡回来的人。
太阳越过高空停在西边,十分钟以后,那个大大咧咧假小子性格的小矮个儿就会来准时看望她。
安宁停下挥舞的拳头,拿起脚边的新水杯,傻傻地笑着。
她十八岁了。来到被外界称为人间地狱的这里已经八年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年龄,所谓的十八岁,也是那个人赐予她的。
八年前她因为抢夺残渣剩饭被一个恶霸打得奄奄一息,那时漫天大雪与寒冽空气将她包围,她平躺着无能为力地望着天空,等待死亡。
她很平静。
像她这种无父无母的小孩子活着本就艰难无比,如果可以死亡,她不想多呼吸一秒。
雪花落在她的眼角融化成水滴顺着侧脸滑下去。
天黑了。她累了。
闭上眼睛,安静将她拥入怀中,喧嚣的世界将她遗忘。
她是这样以为的。
“大傻个儿!你快点跑行不行!她要冻死了!”
“你别急呀!哥哥我长得是腿不是轱辘。”
“管你长了什么!她要是死了我就打死你!还有!别跟我装大!”
她听着隐隐约约的吵闹声围着她,温暖的小手贴着她的额头,给她灰暗冰冷的死亡世界送来色彩。
“快去多拿个被子,再煮点姜汤,准备点好吃的。”
“喂!你活着吗!听见我说话了吗?噢呦!我怎么指望一个要死的人跟我说话。”搞笑的自言自语闯进她的世界。
她睁开眼睛,模糊地看着床边忙碌的小影子。
麻木的身体感受到了冰冷与炙热的夹击。
死亡放弃了她。她又被世界怜悯了。
“冷……”细微的呼喊很渺小。
“啊!我忙着呢!没空理你!”
“嗯?!你冷呀!怎么办!怎么办!”
她看见小影子渐渐朝她靠近。
奇怪的声音摩擦着,那个小影子似乎嘟囔着:“我要是感冒了你可负责任啊!天啊我真是菩萨心肠而且聪明。”
极度温热的体温将她包裹,她沉沉地睡去。
安宁醒了。
她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无所谓地笑了。
“又没死成……好像连死神都嫌弃我。”
靠在耳边的声音咋响:“什么嫌弃不嫌弃的,给我个鸡腿我要吃。”
她僵住了。
热乎乎的身体被瘦瘦小小的人死死抱着。
连呼吸声都变得悦耳绵长。
有人!真的有人!活的!
她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的躺着,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浑身酸疼,甚至有些抖。
旁边的人动了下,慢慢坐起来。
“抖什么呀。不会还冷吧。”清香气息的发丝蹭着她的脸,她的目光所致全部都是那个小小而精致漂亮的脸。
揉了眼睛之后的小手放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将她扶起来:“你叫什么呀!这里是我家。我叫应如霜。你是孤儿吧?以后跟着我,保证没人欺负你,顿顿吃好的。有床睡,有钱花。”
一连串的问题扑过来,安宁却只盯着对面少女的小身材。
“说话呀!不是哑巴吧!还是冻出毛病了?!”
安宁低头捏住被子给只穿了个黑背心的应如霜披上,然后才说:“我……我没有名字。”
应如霜将自己裹成粽子,开心地笑:“会说话就行,名字什么的,我给你起。”
她蹭了蹭安宁伤痕满布的脸,撇撇嘴:“挺好看的模样……真可怜。”
“叫安宁好不好。希望你在我身边一生安宁的活下去。”
她眼睛澄澈,仿佛天堂流淌而下的泉水,这道泉水流进了安宁的心灵,凝聚成心湖。
“好。”
幼年流浪讨饭的生活奠定了安宁脑海里弱肉强食的信念。从前她想活下去,为了自己。
现在,她想活下去,为了一个人。
往后余生,我愿所有都是你。
身后的铁丝网哗啦作响,小身体越过围栏跑过来,抱住安宁。
“说过很多次别急,我不会跑的。”安宁声音带着笑意。
“我激动!”应如霜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老爸今天来找我!嘿!破天荒啊!你猜为了什么?”
“不会是前几天我们下了任务没准时回来而且跟人打架的事情吧。”
“不是!我们晋级啦!以后跟着大傻个儿一起出任务,表现好的话我可以当队长!”
安宁无力道:“……你又走后门吗?我说了不需要。”
“没有!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靠关系的人,所以我说要陪你一起。然后老爸说,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别胡闹,以后跟着尹如风,等你有自己的成功之后再成立自己的小组。”应如霜小小的个子却硬要伸手去摸比自己高一头的安宁:“怎么样!开不开心!”
安宁的心刺痛了一下:“好啊……如风哥可以照顾你。”
应如霜一脸不屑:“谁要那个大傻个儿照顾啊!明明我的小安宁更厉害!”
她抢走安宁的水杯,送到嘴边。
安宁伸手,惊呼:“喂!那个,我喝过了!”
应如霜满不在乎:“所以呢?我送的,我喝怎么了!你都是我的!”
她满意地喝了一大口,哼哼道:“快叫姐姐!小安宁!”
安宁掩饰着慌张,佯装生气:“年龄大了不起?还不是没我高!”
应如霜气急败坏,勾着安宁的脖子扑上去,大喊:“我一定会长高的!而且超过你!让你变成真正的小安宁!”
安宁向后躲闪,带着应如霜双双倒地。
她的脸又红又白,偏头不与应如霜对视:“下去!要压死了!”
静默良久,应如霜忽然贴住她的胸口,轻轻道:“安宁……你的心跳,很快。”
安宁更慌,急忙找借口遮掩自己的心虚:“你很重!突然扑上来!换谁都会吓到心跳加速吧!”
扑通扑通……心脏不受控制越来越快。
“安宁。”
“嗯?”
“你看着我。”应如霜跪坐在她的身上,双手按住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
安宁慌乱的不行,眼神飘忽不定,最后闭上眼睛,再用胳膊挡住脸。
“有事你说。别搞得紧张兮兮的,不知道以为我们偷情呢!”
“那又怎么样……我不怕。”应如霜盯着安宁粉嫩的唇,声音很轻:“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你知道吗?”
安宁浑身不自在:“我成天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有空喜欢别人!你问错人了!去找如风哥!他知道!”
“我知道他喜欢我。还有苏子瑜,他也是。”应如霜缓缓说道。
安宁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苦笑着问:“所以呢……你喜欢哪一个?”
应如霜用力掰开挡住安宁眼睛的胳膊,安然地笑着:“不是他们。”
安宁心如死灰,不知不觉中眼眶燃烧起来。
她很痛,难过将她拉近深渊,嘴上却云淡风轻:“所以是别人?谁啊。这么不幸。”
“她比我高。”
“是个人都比你高……”
“她比我更适合这里。”
“是个人都比你适合。”
“她叫安宁。”
“是个人……”安宁反驳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希望,你的心跳,你的美,属于我。”应如霜用手指描绘着安宁的轮廓,满眼爱恋。
她的微笑在安宁眼里是那么的讽刺而可笑,虽然已经习惯了应如霜有意无意的调侃,可是,痛的依然那么真实而强烈。
这个天大的玩笑,欣慰又沉痛。
安宁抿唇,挣扎着坐起来:“应如霜。不好笑……你的任性是因为你有资格任性,但是,别拿我寻开心。”
“还要逞强吗?你知道你什么都好!只有撒谎很差劲吗?”
“八年,我们形影不离。我足够了解你了。”应如霜捏住安宁的手腕,眸光锐利:“可能现在这个年纪说这种话很假很遥远,但是我不想等,多一分钟都不想了。”
“救你是个意外。当我把你洗干净的那一刻开始,我觉得往后,我都要在你的世界里,让你安心。”
“相信我。虽然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可我一定会带着你离开,去过平淡简单的日子。这是应如霜给你的承诺。”
“我愿余生,与你安宁到老。”
安宁听着她深沉的情话,泪水不知觉漫上眼瞳,在安宁眼中,应如霜的模样既清晰又模糊却难以忘怀。
“别骗我!你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会当真!”
应如霜挑了挑眉,无所顾忌地吻了上去。
面对霸道的真情和毫无章法的攻势安宁任由应如霜胡来。她安心了,就算明天会死,她也没有遗憾了。因为所有做得一切,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等这个人。
仅此而已。
应如霜贪恋着安宁的全部,却不敢逾越更多,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她停下了。
她的内心之中充满了火热与爱恋。
“安宁……永远不要离开我。”她轻轻地将头贴住安宁的额头,双手与安宁十指相扣。
与此同时,她的内中又冉冉升起了恐惧。
“好……”
最美的年纪,最动听的誓言。
最真的心,最纯的爱。
“如果……时间永远停在那天就好了。”应如霜围着单薄的披肩将自己裹住,失神的透过阳光望着什么,想起那个人,那些过往,还有……那沾满干枯血渍的戒指被保存的很好。
心痛的感觉,她从没忘过。
而那个人,她始终用生命深爱着。
时间流逝的残忍,它走得那么快,根本留不住
最近,在黑色这个行当里,截杀同类的组织横空出世。
手中的事件汇总报告被捏出褶皱,应山河摩擦着下巴:“很有趣。会少了很多对手是好事啊。”
他错开纸张去看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安宁回来了么。”
苏子瑜低下棱角分明的脸:“没有。”
“回来的话,第一时间让她来找我。”应山河重新阅读起报告:“去休息吧。”
他想做什么,人尽皆知。
苏子瑜瘫坐在沙发里,全身放松舒展着,年长他几岁的温雅男人推门进来,带着酒。
“风哥,你说……”吞咽苦涩爆炸的酒水,他深深地叹出气:“她是快乐的么。”
“你觉得呢?”尹如风回想着女人单纯的模样:“要成全她啊。你,我,她,都要看见她更快乐才好。”
“我害怕了。怕她承受不来。”一小时前与应山河对视的时候,苏子瑜看见了隐约的杀心,他想象了一下那种惨不忍睹的画面,更想象了应如霜知道的时候会哭得多惨。
“她,必须要长大才行。”
应山河的想法,无异于让安宁去送死。
是试探,也是真想让她死。既不会被扣上狠心的帽子,又可以逞心如意。
狠辣阴毒的王者,不容忤逆。
已经是答应与安宁合作的一年半以后了。计划,正在长大。
接受到特别的指派后,安宁反而松了口气。
“这就走了?”靠在车子上的苏子瑜抽着烟,安宁推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笑道:“你跟我一起也行。”
“阿宁!”
眼睛,全都落在急匆匆奔跑过来的女人脸上。
安宁跳下车,展开双臂等待着。
应如霜无所顾忌地冲进她怀里,紧紧地用力抱着:“想你。阿宁,阿宁。我的阿宁。”
吸收着朝思暮想的气味,安宁笑得温柔极了:“是。我在。也想你。”
一声咳,破坏了团聚的气氛。
“就你最烦人!”应如霜愠怒地喊道。
苏子瑜撇撇嘴,没有说话。
安宁抚摸着应如霜的发丝,语重心长地说道:“霜儿……我要出任务,去那个地方等我好吗?我回来了,就带你离开地狱和你爸爸。”
因为逼不得已,我们必须独当一面。
应如霜楞了好一会儿,慢慢垂下手,碰到裤兜里藏着的礼物盒子,掩去难过与不舍。
“好。我很快解决掉麻烦,然后等你回来。”
“等我。”
远在无名之岛,实验基地前的大平原上呼啸着狂风,直升飞机落地,女人走下来。
“在哪?”
“刚安静下来。”
透过小小的玻璃窗凝望着痛苦地模样,心疼一闪而过,生硬冷漠的语气响起来:“继续吧。”
我们都没时间等了。
我相信你。
几层发黄的白布裹着神志不清的女人,她安静地坐在病床上,空洞的眼神,木讷的表情。
铁门吱呀,她没有动。
“霜儿。”
捆在身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僵硬动作抬起惨白的脸。
空虚被愤怒填满,应如霜咬着牙齿,瞪着血丝满布的眸子:“你不是她!”
即使药效发作,即使幻境真实,她依然清楚为什么而活。
“六个月过去了。”愉悦地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是什么让你不肯死,又是什么让你清醒呢?”
“如果我活着出去!一定要杀了你!”
“好啊。我等着。”
半年多,六个月的时间,一百八十多天的绝望。
第一批人体实验死亡上千,疯了近百人,作为唯一一个还有理智的人,再也不是来之前的她了。
应如霜在这段暗无天日的时间里,失去了很多东西,善良,情绪,感情,怜悯,希望,还有忠于爱情的誓言与身体。
药效发作时,那个骗取她真实姓名的女人与她彻夜纠缠过很多次,她把那女人当成最爱的人,当然,那女人确实和安宁有点像。那女人真实的样子,她从不知道,每次见面,她都是她最爱的安宁。或许就是因为幻觉,她才甘愿沉沦。
可是随着药效越来越重,她的理智一点一点被唤醒,冷漠无情,成就了她。
除了那个约定,那份坚定不移的爱,她什么都没有了。
活着回去,是她唯一的执念了。
安宁,还在等她。
深藏在林中的屋子,是应如霜最喜欢回得家,只属于她和安宁的家。
壁炉燃烧着果木,散发家的味道。
“舍不得?”苏子瑜看着眼前留恋着屋子里每个角落的安宁,冷冷地嘲笑道。
“我所有的爱和温暖都在这里啊。”指尖掠过照片上天真的笑容,安宁眼眸含着柔光,恋恋不舍。
她要走了。
离开这个只属于她们的家。
她要死了。
逃离这个只有恶魔与梦魇的地狱。
“真恶心。”苏子瑜叼着半根烟,子弹上膛的声音响着:“你们这种违背世俗的恶心,逃不了被拆散的命运。”
那个人听着呢。
“心之所想,无惧世俗。”
“我不会再让你玷污她纯洁的心。”
监听器传来的对话,幕后黑手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他的如意算盘失策了,但留了后手,反正无所谓恨与不恨的,死了就行。那边的营救计划已经成功,在应如霜回来之前,安宁必须死。
滋啦——是什么撕裂的声音。
“霜儿!霜儿!救我……霜儿……”
“她再也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嘭嘭嘭,垂死挣扎的声音过后是一阵安静,直到打火机再响。
“我不会让她找到你。”憎恨与愤怒的双眼睁大,挥起刀。
从这一刻开始,安宁死了,属于应如霜的安宁死了,冥河的死神苏醒了。
苏子瑜浑身是血的走出来,边擦手,边吩咐道:“处理干净。”
收到现场的耳目汇报情况,应山河如愿以偿地走出门,等待着他的孩子们将尸体送来检查。
三天之后,装着尸体的大冰桶运送到了,而应如霜也回来了。
神色病态的应如霜面如死灰,她知道眼前的老男人杀了她的最爱,但没有一点伤心得感情,除了恨,还是恨。
愤怒在脑子里爆炸,她飞冲而去。
“应山河!我要你偿命!”
“小姐!”一干人等上前拉扯她。
双手用力,再用力。她的身体基能退化,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掐死她的父亲。闹剧很快结束了,应山河摸着脖子咳嗽几声,满意地笑着转身。
“把她关起来。”
就该这样。
恨我吧。
用你的恨,好好的来报复我。
然后变成最出色王者,继承无情的地狱。
人群散去,相貌平平的女人转身离开。
一年多以后,地球北部吵闹的酒吧里,苏子瑜带来了新的消息。
等安宁顶着不一样的模样入座,他接过扎啤杯,笑道:“是女孩。叫蓦然。”
蓦然回首时,你在灯火阑珊处。
安宁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很好啊。她一直喜欢女儿。”
“她长大了。”苏子瑜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嗓音嘶哑:“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是我想要的样子。”安宁抬手撑住脸:“我也,该准备下一步了。”
苏子瑜一愣:“什么?”
安宁不怀好意地移动眼珠:“借你一用。”
离开应如霜的第八年,安宁终于迎来时隔多年的一抹温暖阳光。
白瓷娃娃似的小女孩瞪着冷漠地眼珠与她对视,她将那些藏起来的温柔拿出来,全部给了这个孩子。
这孩子,真像你啊。
“叫什么名字啊。”
“……”
安宁皱起眉头,无奈地抿嘴笑道:“我送给你一个姐姐,你告诉她好不好?”
不爱说话可不像你,不过,已经很好了。
刚结束训练课程的孩子被妈妈强制推进房间,她有点怕,回头恋恋不舍的望着马上关紧的门。
精致的五官长在肉嘟嘟的小脸上,冷冰冰地眼神警惕极了。
面对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孩子,夏星河还是自豪的,不自觉微微扬起下巴。
不想搭理你。
浑身散发着不要靠近的气息,夏星河更不爽了。
如果不说话的话,妈妈会不会骂我?
别别扭扭地她先张开嘴巴:“欢迎你成为我家的一份子,我叫夏星河。”
她身上带着光,无比温暖的光,驱赶了所有阴霾与黑暗。
“沈望。”
沈望……
月落星沈,仰望天堂。
好名字啊。
背靠着门的安宁垂下眼睛,怅惘地回忆起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记忆里的少女拉着她的手对她说:黎明来了,抬头仰望,那里是天堂。
我想你,我的理想。
岁月无情,眨眼间过了那么多年。
私人格斗场所里,正在成长路上奔走的一双少女迎来了青春期。
沈望侧身踢腿,夏星河双臂格挡,后退几步。
“不打了。”对手脸上的汗珠如雨,沈望生了恻隐之心,看一看窗外天色,正好,可以找个借口。
“今天我妈回家晚,陪我去吃火锅吧。”夏星河捂着咕噜噜的肚子提议道。
六个摆放整齐的监视器中播放着实时画面,还有最后一节搏击训练课的少女翻墙而过,落地时清纯的模样多了不符合年龄的谨慎,目光四处张望警惕观察,而坐在荧幕前的安宁宠溺地笑着。
“究竟,有几分像你呢?”
对话框自动弹出,是内部消息:“实验有了新突破,请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