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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狱式爱情 二 喜欢你,就 ...

  •   是谁?

      恶魔吗?

      用她的心魔来伪装,欺骗她,怂恿她更用力一点,结束掉面前的生命?

      沈望……

      真切的声音伴有一点艰难痛苦。

      沈望内心挣扎着,更恐怖的阴暗面被激发出来,在她的世界里,不允许任何人假扮她的信仰,破坏她对那人的纯粹感情,即使是恶魔,她仍然要将迷惑她的人撕碎。

      “用你们的死亡来成就我,我不会感谢,因为,是你们应该的!”

      回答她的,依然是那个声音,唤着她的名字。

      沈望。

      她恍惚了一阵,眼睛看见被她掐着的人变成夏星河。

      夏星河肩头光裸,白皙颈部青色血管清晰可见,隐忍地拧着眉头,眼瞳被雾气覆盖,呈现给沈望一种极度痛苦的神情。

      幻觉了。

      沈望双手力道突然加重:“闭嘴!别想骗我!杀了你!杀了你们!为了我的信仰,你们必须成全我!都去死吧!”

      “沈望,乖……一点,我、不会伤害……你。”夏星河拍打着她的身体,阖了下眼,眼角滑下两道水渍,悄悄润湿发丝,落在枕头上晕开图案。

      她的脸色充血,脆弱得像一支娇滴滴的花,抡起手甩向沈望的脸,哽咽着声音,颤抖地说:“沈望。你做梦了,我没骗你,你看清我是谁。”

      “沈望,我是夏星河,你喜欢的夏星河……”

      沈望怔住了。

      这不是幻觉,脸部传来的温热是真实的,耳边声音也是温热且艰难听得真切,双手掐住的脖子,有一跳跳的脉搏震动。

      是……夏星河。

      我喜欢的夏星河。

      我爱的……夏星河。

      夏星河眼角的泪还在滚落,哪怕是被掐的快要窒息,她眼睛里神情还是那么温柔,轻声细语唤着沈望的名字。

      她忽然清醒万分,神经质地缩回手,胸口起伏剧烈,如果再用力一点,那真是一场,真实噩梦。

      她确实做梦了,梦到第一次考核,梦到她迈入地狱大门走了十几步阶梯的那一场地狱之旅的开始梦魇。

      那个时候,她的病情,还没这么严重。

      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沈望有点梦游的习惯,也有偶尔出现幻觉的时候,可是这毫无征兆的入眠是怎么回事?以往她都是辗转反侧很久才会睡着,而且这个梦也是第一次出现。

      她杀了那么多的人,从不会因为什么而梦到过去发生的事情。

      她的梦,都是自己一步又一步更靠近地狱。

      怎么了?

      因为过去的人到来,牵扯出现过去的事情吗?

      天亮了,光芒透过窗纱半遮半掩照进来,洒在洁白的床单与毛毯上,因此,夏星河泛着光的泪也显得格外清澈透明,惹人心疼。

      沈望看着双手手掌,无措地呢喃:“我……我,我……”

      “没事了……我在这里,我会治好你,不会让你再做噩梦了。”夏星河眼泪更汹,眼眶烧得通红,睫毛上沾着水渍,伸手拉低沈望的背,勾住沈望的身子,紧紧贴在怀里抱着。

      “相信我……沈望,你相信我。”

      即便压在身上的沈望刚才杀心那么重,重到随便用力都可能掐死她,她还是选择紧紧抱住,而且不打算放开。

      沈望埋在夏星河的发丝里,沾湿耳轮的眼泪滚烫,烫得让人想逃。

      “我那么对你,刚才……刚才,还差点杀了你,你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要抱住我。你怎么不跑,怎么不逃。”

      她有点疼……说不清是哪里,但就是疼,疼得难受,胸闷,心脏好像被人埋进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跟着心跳,嘀嗒嘀嗒,扑通扑通疼得非常诧异。

      “你有你的信仰支撑你走到现在,我却一直在找我的信仰,现在,我好像找到了。”水雾侵蚀的眼睛越来越模糊,夏星河干脆闭上眼,随便眼泪肆意,扣住沈望的头,轻声说:“沈望就是我的信仰……治好你,是我最大的信仰。”

      一瞬间,沈望的身子僵住且冰凉,她的内心,却燃烧起温暖的火光,融化了层层冰冻的心脏外壳。

      听——

      是谁的心脏乱了节奏跳着,又是谁的心底翻着过往浪花,那么又是谁,日思夜想念着梦里的那个笑如阳光的她。

      沉睡的心脏,开始苏醒了。

      沈望发着抖,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来没这样过,即使是从前的那个有情有心的沈望也没这样狼狈到不敢接话,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其实……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我不承认,我有看到你赤诚纯粹的心。我曾经不重视,没勇气面对。可是,我把它连着沈望一起弄丢了。”夏星河双臂死死抱住沈望,喉间哽咽更多。

      可是……我不再年少无知,你也不再温柔相对。

      我们需要重新开始。

      我知道。

      你还需要时间。

      我不急。

      我等你。

      地狱天堂。

      等你——地老天荒。

      “给我点时间,我会适应,会接受,会慢慢喜欢你,慢慢爱上你。”

      “沈望,可以吗?可以等我吗?”

      “给夏星河一次,赎罪的机会。”

      “你对我做的一切,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或以后,我都把它们看成,是我弄丢你应该赔偿的代价。”

      “求你……一定要给我一次机会。”

      沈望安安静静听着,直到平静很久才慢慢撑起身子,唇瓣贴过去,激烈的吻着。

      这算是惩罚,对夏星河死不认账的惩罚,她明明听出了爱情里卑微的味道,就是不承认,不过还真符合夏星河的固执。

      只是亲吻,她没有做别的事情,最多摸索到夏星河的手,和夏星河十指相扣罢了。

      沈望翻身下床,走进浴室的前一刻,她给夏星河留下一个瘦削的背影与一句恶劣的话:“最好,是我病好以后,你才会喜欢我,不然,你有苦吃了。”

      她更想说。

      我的信仰,是你该给我一次净化罪恶灵魂的机会。

      我的信仰,感谢你回头,看见我卑微的心。

      我的信仰,请你,别放弃我。

      我的信仰,请你,爱我,如同我爱你一样,成瘾。

      闭上眼感受微凉的水流滑过肌肤,这是回到地狱里,第一次,安心的,喜悦的,兴奋的,渴望的,温柔的,释然的,能让沈望卸下伪装铠甲,毫无防备的松下心来,面对日后的一切。

      伸出自己的双手,迎着水流,扬起嘴角:“我的心还在,我还爱你,只是不太干净,请你别嫌弃。你会帮我,洗干净的,对不对。我相信你,因为你一直都是一尘不染的美丽天使。我的爱,我的瘾,我的夏星河。”

      她为什么以前没发现过,夏星河是喜欢她的,因为胆小吗?怕被嘲笑吗?怕被嫌弃疏远吗?

      已经,无所谓了。

      她走了,她追来了。

      她坠落无情地府,她从天堂赶来救赎。

      她还是爱她的,而她,也开始正视那份爱。

      这一切,刚刚好。

      过了很久很久,水声渐渐平静,沈望走出来,肩上搭着毛巾,一手擦着头发,一手自然下垂,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床边。

      夏星河睡着了,微肿唇瓣挂着凝固的血痂,茂密的睫毛上残留着泪珠,露在外面的脖颈有大片淤青,修长的双腿蜷缩着,手臂抱紧毛毯,整体看起来,可怜极了。

      再怎么可怜,沈望还是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就算是她错了,她也不知悔改。此时此刻,对夏星河的瘾小于她的无情冷血病。

      沉睡中,夏星河依然安静的温柔,是沈望记忆里的那个她。

      沈望弯下腰,手掌抚在夏星河的脸上,痴迷望着夏星河的睡颜,眼眸瞬也不瞬,用指尖摩擦勾勒着夏星河的面部轮廓。

      她比起离开时,仅存在记忆里的模样,更漂亮了也更成熟了。

      指腹厮磨着柔软的唇,怅然一笑:“我们……长大了,我们变得,陌生了。”

      年少时单纯,长大了,心思也捉摸不定了。沈望成年的时候,刚好离开了夏星河,而夏星河,成年时还有些幼稚。分离这几年,刚好是各自感悟人生开端的时候,没能看到彼此成熟是遗憾,但缺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现在又刚好,给了她们一次从零开始的机会。

      “你会做个好梦吗?梦里,会有我吗?”沈望吻了一下夏星河的额头,失笑说道。

      愿你做个好梦,没有恶魔一样,想杀掉你的我。

      穿上训练服,别上匕首和枪,百味混杂的离开房间,她走在过道上,偶尔回头望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舍不得,是一种奇怪的不安心,总感觉她一走,有人会趁机来找她的宝贝麻烦。

      脑子筛选着人员,没一个比她自己守在身边能令她安心的。正好,她的预感来得真快,转弯的同时,她看见应如霜透着伤病的脸色,往这边走。

      应如霜温言道:“早安,去准备考核吗?我的小主考官。”

      沈望扯着敌意地冷笑:“去找你这个打算用她来威胁我的,无、情、人。”

      应如霜脸色有点白,精神却好得发光:“我家小宝贝的意思,我这做母亲的怎么不太明白呢?”

      沈望嫌恶地剜了一眼:“别装了,这些年我下任务以后去干什么你都知道,你不告诉应山河的目的我虽然不清楚,但你打算去找她来制约我,我还是清楚的。”

      应如霜收了收下巴,不明所以道:“制约?我是关心你啊,怎么成了制约。”

      沈望嗯一声,微微笑里藏刀:“也就应蓦然傻,白白相信你这么久。二十几年一口一个母亲的,她知道你做了那些要她命的事吗?”

      “别扯你姐姐,说你呢。”应如霜神色僵了一秒,马上武装成无懈可击:“我找夏小姐是为了你的病。我想知道,夏小姐有多大把握治好你。她要是有情,你又能好,我倒是愿意成全你们,你妈我啊,还是很开放的,不会随便棒打鸳鸯。”

      前面几句都好,最后一句,仿佛藏在好意下的毒针,扎得沈望脸色发黑,瞬间愠怒:“真他妈讽刺,你说这些话脸怎么不红?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真是长大了呢,有一说一倒是真像年轻的我啊。”应如霜顶着和沈望相似度高得脸,装出无辜模样,沈望看了想吐。

      “像!我最像你了!长得都差不多!性子和心肝更是一模一样!”沈望咬牙哂笑,恨不得把脸皮扒下来摔在地上踩两脚。

      和应如霜站在一起,她就好像照镜子,活生生的镜子,预示着未来的镜子。令人作呕的应如霜就好像她的未来,这是她相当讨厌应如霜的原因,只要和应如霜在一起,应如霜的脸就无时无刻不提醒她,未来的沈望,就是第二个应如霜。

      曾经的应如霜就像她的年少时期那样单纯,后来,也和她现在一样变得越发恶毒冷酷。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和应如霜这个蛇蝎心肠的人长相一样,而且经历也相似,不相信自己最后也变得和应如霜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她不会允许那么狗血的事情发生。

      安静片刻,应如霜似有似无地朝转角望一眼:“你和我耗时间不让我过去,是夏小姐睡得沉,怕我打扰她?”

      沈望低下头,又抬起来,清闲随便地笑着说:“我看你是喜欢吃我的枪子儿,闲得没事不养伤,跑来惹我好玩吗?”

      要知道,相像还是有好处的,沈望既然像应如霜,那么彻头彻尾,一举一动都是应如霜年轻的样子。比如,沈望现在随便一笑,应如霜就知道,她的女儿,不会让步。

      应如霜识趣认输,摸着胳膊,有意无意抱怨道:“好了好了,别这么大敌意,我怕了你行吧,你要是再给我一枪,我这老胳膊老腿真受不住。”

      藏在笑容背后的恼怒,藏在漫不经心背后的认真,藏在清澈眼瞳背后的冰霜,无声告诉应如霜,沈望不相信你的虚假客套。

      应如霜叹气:“我就是问问你的病有多严重,没别的意思。既然你不愿意我打扰夏小姐,那我找个你在身边的时候,再去问,行不。”

      沈望满意了,挑了挑下巴,说:“那你走吧。”

      应如霜摇摇头,笑着转身往回走,就知道应该晚点来,干什么要和沈望撞个正面,被抓现行不说,还差点又吃枪子儿。也好,至少她发觉她的女儿——有了属于地狱幽冥的羽翼痕迹。

      一前一后走出大门,走到训练场的中央。地狱的路向来分明,应如霜往右去往天堂,沈望往左去往更深的地狱。

      最残酷的环境,孕育出最强盛的时代与最无懈可击的王。

      想象一下,沈望的完整羽翼,不会令人失望。

      应如霜哎呀一声,回头叫住沈望:“对了,蓦然找过我了。我接受她的条件,你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我会撤掉你的职务,考核时,记得身边留个位置。”

      沈望不明所以,蹙眉:“干什么?”

      应如霜单眼眨一下,转身继续走:“算是我和你姐送你的小礼物,放心,不是监视你,你会喜欢的。”

      那一眨眼,眨得沈望心惊肉跳,不好的预感冲撞着心脏,慌得人忐忑不安。

      仅仅一瞬间的感觉沈望不会在意,左耳听右耳漏就是了。应蓦然和应如霜现在不敢拿她怎么样,地狱的路她走得足够远,远到她死而复生无数次,远到她在多次重生中,锻造出锋利骇人的绝杀武器。

      她可以随手一挥,杀掉一切碍眼的生命。

      她不急,她要等到距离王座还剩一步的时候,再用鲜血滋养她的武器。

      沈望走远,身影越过那块代表着死亡与戾气的石碑,消失在了进入地狱的甬道里。

      人间的天空明洁,天堂永恒不分昼夜,地狱的幽冥焰火,等待着新的主人点燃。

      应山河站在落地窗前,安静看着沈望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珠漆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了很久,他忽然顺起小胡子,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女儿,你欠下的债,该还了。我也是。”

      “她走着你的路,却和你不一样。”

      “我欠女儿,你也欠女儿,我们这家人,还真是像到骨子里。她会成为一个完美的王,我期待她,如何让我们一败涂地。”

      “对症下药,是我给她的礼物。人我没选错吧……”应山河顿了顿,手背后:“你要是去碰,那就太不明智了,她有姐姐,你,没有。”

      风卷起灰尘,里面外面,再次归于安静。

      房间里的夏星河微微睁开眼,长发散落肩头,有些遮住脸颊,她朦胧地苏醒,扫一眼环境,寻找那个身影。

      一片沉寂。

      “沈望……”

      试着坐起来,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疼,疼得蹙眉,她倔强地坐起来,随即停住,缓一缓被折磨后的疼痛身体,轻轻伸腰,目光望着床头柜的纸条发呆。

      一夜过后,夏星河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被地狱选中。

      是她陪伴落入人间的魔鬼长大,她是魔鬼唯一可以怜悯的人。

      除了暴力一点,疼一点,我都接受,也忍受得了。

      你只是变得有些极端而已,你只是喜欢折磨我而已,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爱我。

      没关系,是我欠你的。

      我还你,我给你,我只是需要时间来习惯,全新的你,成熟的你,极端的你。

      你还是你,沈望,我的沈望,我丢失的沈望,我……

      她还是不能承认。

      对,时间。会让我习惯,更会让我承认。

      两个月以前,平静的生活中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暗暗地威逼利诱着她,去给赫赫有名的地狱继承人治病。像特等大奖一样,飞来横祸,砸得她头晕眼花。

      地狱……地狱。

      地狱中住着不胜其数的无情恶魔,他们是由全球各地孤儿所组成的庞大暗杀组织,训练有素身手一流,任务达成率高得令人发指。高处不胜寒,这种闻名远扬的组织越是残酷无情,效率高,死亡率同样高,每次出任务都有人回不来,想进入地狱成为人员,要在最底层爬到最高处,上千人接受六个月一次的选拔,存活率小的可怜。

      去地狱给继承人看病,九死一生。有进无出的地狱,怎么允许出现瑕疵。

      病好了,她的生命也到终点了。

      来之前她做足了准备,给自己争取了时间回故乡看看,也最后去了一次留有她和沈望余温的回忆之地。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被选中了就代表,她寻找残缺的路途中断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忆。

      她以为坠入地狱,再也回不到人间,而她的病人,给了她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现在她感谢被选中,因为她缺得就是沈望那块,代表生机的鲜明红色残片。

      意外迈进地狱之门,她看到了黑暗中那个被鲜血包围的碎片,她还有什么借口抗拒地狱的邀请。
      虽然走得第一步就受到了地狱式欢迎,她却还是想迈第二步。

      前面,有魔力。她遗失的碎片,在等她。

      地狱,名不虚传。进去了才知道,地狱的洗礼是独特的。不止折磨身体,还折磨心。第二步走得同样身心俱疲,她差点死了。地狱同化了碎片,控制了碎片的意志,驱使碎片来杀她,应该说,真正的碎片在前方,这个想杀她的是地狱造的幻影。

      她挣扎着呼唤,在绝望中得到一丝生机,看到了碎片真实的模样。

      她说沈望变得陌生了,那她知道是什么让沈望陌生的吗?

      不去追求藏在阴霾后面的真相,自顾自的以为,能够重新开始吗?

      当她被掐住脖子从熟睡中惊醒的时候,她看到的沈望的表情有多么狰狞可怕,当她唤着名字的时候,沈望的反应又是怎么令她震慑身心的。

      沈望不陌生,只是在地狱里受尽了苦楚,从罪恶里,学会怎么保护自己。

      她是个医生,痛彻心扉许愿说治好沈望的时候,她找到了自己正确的位置。

      她要继续往前走,走进地狱深处,走近沈望,站在沈望的身边,拉着沈望的手,陪沈望一起走得更远。

      从这一刻开始,接下来的每分每秒,她会以沈望为信仰,还自己欠沈望的债,给沈望温暖的光明。

      夏星河伸手拿起没有重量的却有沈望味道的纸,笑意如十里春风,驱散了先前的阴霾。

      衣服穿我的,饿了喊一声,等我回来,很快。——沈望。

      一句简短的话,几个漂亮的字体,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两个字上,眸光晃起温柔的光。

      “沈望……喜欢你,就从现在开始。”

      缱绻长发散在白皙的肩头,她裹着毛毯,翻出沈望的衣服,忍着疼痛走进浴室,泡在大大的浴缸里,足足两个小时。

      穿上沈望的白衬衫,留下两颗扣子,将领子敞开露出锁骨是她的习惯,她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衣服蛮合适的。

      撩一下头发,她还是夏星河,只不过,名字前面多了一个标签,沈望的夏星河。

      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说明了她的遭遇,但她不在意,相反,她还是,挺喜欢沈望这么对她的。身体的占有是沈望的“遗愿”,换个思路,沈望不爱她,怎么会有那么“霸道”的遗愿。

      越是暴力,沈望爱得越深,那种得不到的恨,来源,刻苦铭心的爱。

      这种爱,她喜欢。

      折腾着时间就过去了,可是沈望的很快,快到哪去了?这么半天都不回来,她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间好无聊,没人说话,手机没电又不能玩什么,干等着,时间走得慢,还是要找点事情做。

      走出去,带上门。握着门把手,她在想,要是她去别的地方,沈望回来怎么办,会不会生气,要是生气,吼她一顿怎么办,严重了,打她怎么办。

      被扇巴掌的脸还有些疼,她捂住脸;天啊,可怕。

      “小姐,要去哪里?”

      思想跑偏,连门外有人她都没有注意,突然开口问她,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夏星河摸着胸口,乱指一通:“我我我……我回房间。”

      说话的人点头,一副恭敬的样子,摆着请的手势:“我是负责你安全的人,十九,小姐回自己的房间,我带你去。”

      十九……

      好……特别的名字,谁会取这种名字,应该是代号吧。

      夏星河没问什么,跟着十九走,偶然回头看见几个佣人打扮的人进了沈望的房间,回头问十九:“这是什么意思?”

      十九像个机器人一样走得笔直,轻声回答:“二小姐爱干净,房间每天都会被打扫收拾几遍,你没出来,我们不敢进去。”

      爱干净……好几遍……

      沈望你有洁癖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习惯了!

      不敢进去夏星河还是明白的,沈望是怕她光着睡着被人看了去,万一,是她刚刚洗完出浴被撞见了,她和看了那个人,都要死在沈望手里。

      夏星河脸颊一红,尴尬道:“敲门啊。”

      十九一脸严肃的表情,摇头:“不,二小姐说过,你不出来,我们不能进去。”

      看来还猜对了……

      “好吧。”夏星河忍不住问:“她在哪,去干什么,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十九看了夏星河一眼,犹豫道:“二小姐去准备过几天的考核,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要见她吗?我可以带你去找,不过,二小姐不喜欢别人打扰。”

      是应大小姐提起的那个考核?提前这么早准备,很严苛吗?

      夏星河甩掉胡思乱想,严苛不严苛,管我什么事,你别太累就行。

      “不用了,我等她回来。”她礼貌回应一声,正好房间也到了,十九留在外面守着,她在里面翻着自己的行李,衣服没带几件,倒是带了不少书籍和病史资料。

      沈望比想象的严重,她的治愈路,长得看不见尽头。或者,沈望本身就是一条她走不完的路。也不是没有好的良药,只是她还不清楚从哪方面入手。

      还是有希望的。

      从她过去的病人资料开始看起,能用到一个是一个,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咚咚咚——

      “夏小姐,老爷要见你。”十九的声音穿过门,细微地飘进来。

      “好,马上去。”摆了一床的资料夏星河来不及收拾,最先的反应是穿上薄外套,遮一遮她的伤痕。

      应山河找她无非是为了知道沈望的病有多严重,治好的概率有多大。她想好的回答是很大,不严重。但她的伤会出卖她。她不想被人知道沈望的病真的严重,无论过去多久,她还是会不顾一切维护沈望。

      她的沈望,没有病,只是迷失在地狱里,只是染上了罪恶的瘾。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有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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