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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狱式爱情 一 我找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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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来得突然,抽泣声回荡在沈望耳边,她以往灵活大脑在这一刻停滞,空白着,她消化不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恍然立在原地,靠着一抹薄凉的月光,迷蒙地看着夏星河。
她无法反思自己的对与错,因为病情,她从不会反思自己做错过什么事情,她很自大,高傲,冷血,暴力,攻击性特别高,她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才惹夏星河大哭,她认为自己是对的,哪怕知道这是错误的,她还是一样觉得自己没有错。
她错在哪里?
不声不响的离开吗?靠着病得来的耍赖表白吗?霸占之心强吻吓到夏星河了吗?还是她错过了夏星河的心?
不可能……
夏星河不会有那种像自己一样的肮脏心思,她一直把自己当妹妹看待,那些温柔,那些笑容,那些无尽的好,都只是夏星河将她以妹妹对待才有权利享受的。
想到这里,沈望猛地醒悟,心脏抽搐了一下,那种一闪而过的刺痛是怨恨和气愤。
“哭够了吗?”
沈望几步靠近,蹲下来,看着流泪不止的夏星河,伸手抱进怀里:“你以为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就可以让我找到那一丝愧疚感吗?别逗了好不好,我不是那个沈望了,我死过很多次,早就,不是你认识的,沈望了。”
语落,她扬起冰冷的笑容,捏住夏星河的手腕,强迫夏星河将手按在胸前:“夏星河啊,你摸摸你的良心,问它,你什么时候对我出现过不一样的感觉。”
“曾经的我很胆小,缺乏勇气。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可以大声的告诉你。”
“我喜欢你。”她一手钳住夏星河的下巴,一手摩擦着夏星河的嘴唇:“喜欢你的唇,你的眼,你的眉,你的脸,你的腰,你的腿,你的心,还有你的人。”
她想说爱,可她的爱会令人窒息。
一刹那,夏星河的脸色换上惨白,泪水静止,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晴天霹雳当头一击,茫然无措。
即使清楚了沈望的心思,还是比不过亲耳听到沈望说出口来得突然,震慑身心。
不悦的心情难以抑制,好似那些望尘莫及的念想一下都想冲破胸腔爆发出来,沈望突然变了一个人,怒气横生,手的力道越来越大,猛地甩起手臂,打了夏星河一个巴掌:“我突然消失关你什么事?出事之前你是我的姐姐和朋友,出事以后,你也仅仅是我的姐姐而已。我答应过你又能怎么样呢?我不想陪你玩那种幼稚的游戏了……我讨厌一直维持那种什么也不能做的关系!”
沈望咬牙说着,凶狠地揪起夏星河的衣领,将夏星河拉起来与她面对面站着:“你问我有什么资格!那你自己呢,你有什么资格哭,有什么资格说我是骗子!我在你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比你小一岁的妹妹。你什么时候有过对我不一样的情感!”
她松了手,一下一下轻轻抚摸夏星河红肿的侧脸,忽然,掐住夏星河的脖子,一字一顿道:“我,在,你,心,里,永,远,都,是,妹,妹。而,不,是,别,得,关,系。不,一,样,的,人!”
我好恨你啊……
她在心里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无药可救的爱上你的一切,我发疯一样喜欢你!在你身边的每一秒都要伪装和控制,我忍受的好难过啊……”沈望不屑地看着被掐到呼吸困难的夏星河:“就是那种该死的身份,抢走了我可以喜欢你的权利,妨碍了我想要占有你的心!”
她咬着牙,声音轻了几度,似乎惋惜,似乎悔恨:“那时我无能啊……我恨自己胆小怕事,怕你知道以后,讨厌我。”她冷笑几声,表情变幻莫测:“可现在的沈望,什么都不所畏惧,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我患上了疾病,那种担心失去又难以抑制的感情已经随着过去的沈望一起死掉了。”
掐着夏星河脖子的手松了松,沈望将脸贴过去,夏星河能听见她咬牙切齿的愤恨摩擦声:“我只是在完成生前的遗愿。喜欢早就不是障碍,占有才是我现在对你的爱。”
“我要你,全部的你。你的一切……我都想要。”沈望拉扯着夏星河的衣服一把将夏星河扯到床边按在地板上:“夏星河,我好恨你啊!”
她眼眸寒戾似恶鬼,里面满满是暴怒,一点点吞噬了夏星河。
整个人刚从快要窒息中缓过来就被拉进了噩梦的深渊里,夏星河明白,后面等着她的,是永无止境的梦魇。她大口呼吸空气,拼尽全力推开沈望,慌张地逃窜奔跑。沈望的房间相当大,床到门的距离也远,夏星河刚跑到门口沈望就拉住了她的手,大力将她拽了回去,甩到离门更远的位置。
“你知道吗?应山河不会留你活口,一旦我康复,你就会被灭口,不如,在我身边,还能留一条命。”沈望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站在她身边。
夏星河害怕地发抖,抖得频率非常厉害,她的意识恍惚,半傻半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
说得真对,沈望不再是沈望了,那个从前的沈望,不会这么对她。
“别碰我!别过来!”
夏星河如惊弓之鸟向后退缩,背靠到木质椅子,她情急,毫不犹豫举起椅子朝沈望砸过去。咚的一声闷响,椅子被沈望以右手手臂生生抗住,沈望眉头拧着,表情也不好,却一声不吭,歪歪头,噗嗤轻笑起来。
“你这个医生怎么当的,不知道反社会人格对这种身体伤害乐在其中吗?怎么?你增加情趣?”
夏星河恍然惊觉,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沈望接过椅子丢到一边,看了眼被砸得浮肿紫青的手臂,朝夏星河微微一笑:“下次好不好。第一次,我想认真对你。”
脱落的衬衫卡住,露出半个光滑的香肩,夏星河惊慌地用双臂遮掩。沈望难得有耐心,不紧不慢脱掉薄外套,露出内里的紧身的黑色小背心,卸掉裤腰上的装备,缓缓在夏星河面前蹲下,伸手去摸夏星河的脸,一次一抚,轻轻的,爱恋的。
傲人的身体若隐若现,沈望一副享受的样子打量着:“真是美,也不怪我牵肠挂肚梦寐以求,对不对,亲爱的姐姐。”
夏星河死死护着自己,双眼通红,眼角挂着泪,咬唇咬得嘴角渗出血来。
日思夜想的牵挂此刻就在眼前,沈望深情无比地望着夏星河。
夏星河的嗓子哑了许多,身体颤抖着,眸子里映着的人依然被她的思念衬托出美丽的样子。
“沈望……”
一瞬间,积压了多年的想念撕心裂肺般炸开,紧接着她坠入了回忆的深渊里,打开门,有她的房间,她的妈妈,她的宠物,还有站在最深处的沈望。
朝她伸手,对她微笑。
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
“星河……”
“夏星河。”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离开我啊……”夏星河揽住沈望的背,用尽全部力气抱紧沈望的身体,绝望颓然地哽咽喃喃。
为什么?在问谁?
因为你没有告诉她啊。
沈望被她的反应激得一怔,蹙一下眉,眸光晃动,有些不可置信。
“星河……我在这里……好想你……想你。”沈望沉浸在惊喜和兴奋中,伴随着笑深深吻住夏星河的唇。
夜色星河闪耀,思念依旧滚烫,灼烧着沈望的冰封寒心。
她亲吻了一下夏星河的额头,横抱起目光呆滞意识模糊的夏星河,走到床边:“睡吧。”
夏星河被她放到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她的脸,在黑暗里,夏星河依然能描绘出她面部的精致曲线。即使是模糊的,她依然切实映照在夏星河心里,被夏星河看得真实不假,就好像她在夏星河的心底生了无法拔出的根,只是被埋没了很久不被重视,如今以残忍的方式被发觉。
为什么……
我找到你了,却找不回你。
为什么……
我不恨你,一点也不。
又为什么……
一切来得太晚,我自己也不愿承认。
我想你,念你,可是我开始怀疑能治愈你的心,救赎你的灵魂吗?
我活在自己的谎言里,我的本质和曾经的你有什么区别。
“沈望……”夏星河的意识混沌,身心俱疲让她好累,昏昏沉沉闭上眼睡着了。
而沈望在黑暗中给夏星河盖上了毛毯,坐在床边伸展手脚,悉心听着夏星河的呼吸声和走廊里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她的心情非常好,也知道谁会在夜半人静的时候来闯她的卧房。
还能有谁啊,一定是应如霜孝顺的女儿,她血缘相似度高的姐姐。为了她给应如霜那一下,应蓦然肯定会来找她。
随意披上外套,把飞镖抛起来,捏住镖身,闭上一只眼,有一下没一下的瞄着门。即使没什么太大用处,她还是等着,她要宣誓主权,告诫某些人离她的宝贝远点。
咚咚……
“进来吧,也就你敢这个时间来敲我的门。”
咔哒——愠怒在应蓦然姣好的面容上浮着,她推开了一点,通过门缝眺望里面凌乱至极的景象。眼前所见给她相当巨大的视觉冲击,那散落各处的衣服碎片和倒在角落的椅子,还有那地上的一抹红色令她发愣,她面前几步远就是夏星河被撕破的暗红色西装,而夏星河的人并不在这里,或者说不在她能看到的范围里。
“夏星河呢?你……对她做了什么?”
“怎么一定要是我做了什么,就不可以两情相悦吗?”沈望对准了应蓦然身前的木门,一个巧劲将匕首扔过去,当——飞镖砸在门上,滑过应蓦然眼前再掉到地上。
“你有很多过去,两情相悦……”哼笑一声,应蓦然本应该带有火气的声音,听起来冷清讥讽:“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好吧好吧,是我。”沈望双肩颤抖低笑的极为刺耳,她一条腿搭在床边晃荡,一条腿盘着,将手撑在床上,俯身朝夏星河的额头吻了一记:“她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找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走廊的光线照亮沈望脸孔的一部分,随着门开被放大,应蓦然看到沈望嘴角有血渍,还有她身后那个安静睡着的女人。夏星河看上去好像累极了,露在外的脖颈有些浅浅的暗红色印记,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沈望喜欢的白色毛毯。
应蓦然最快接受一切,只是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面对:“你这么做是害她,如果外公知道……”
也许,她不知道该怎么想象沈望的病可以无情到强迫别人,那个人,还是沈望在世上唯一在乎的人。
沈望瞬间燥怒,侧过头瞪向应蓦然,大声喊:“应山河知道又怎么样!别和我说长篇大论!我要是怕!当初就不会跟你回这个狗屁的家!”
最讨厌有人用应山河来压她,是外公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无情无义心里只有利益的老头,她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大不了,除掉。
应蓦然抿唇笑了,伸手拔掉门上的飞镖,玩着:“所以你回来,才是目的,你为了保护她,所以你才想得到地狱。外公和母亲在,你不会如愿以偿,放弃吧。”
沈望十六岁回到应家,今年二十三岁,七年光景,应蓦然从没看透过沈望的心思,今天因为夏星河的出现,她才发现沈望的全部野心都出于对夏星河的感情。
沈望身子一震,不着痕迹抹掉手心的汗,咬牙:“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他们在不在管我屁事,我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想要地狱确实是为了她。可是,那是以前,我已经不是那个沈望了,地狱是我应得的,我要是能好,也许会放过他们,不好,那就只有死了。”
应蓦然不可置信:“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狠得下心!?”
沈望舔掉嘴角唇边的血渍,抬手抹着嘴唇:“说哪里的话啊,我们应家,一直都无心,既然没有心,哪里来的狠心呢?”
以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推翻应山河和应如霜,她必须要最快得到一切权利,在那之前,她要靠着双手打拼,靠着病走捷径,就算被看破了心,她也可以伪装的无懈可击,谁让她的演技,是天生的。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病情影响到你判断的能力了,整个家族,只有一个人无心。”应蓦然迈着妖娆的步子,慢悠悠靠近沈望,指腹摸了把尖刃,用飞镖挑起沈望的下巴:“那就是你。”
沈望满眼敌意瞪着应蓦然,迅速抢走飞镖,哼一声:“是你眼睛有病才对吧……有空我给你找个眼科医生看看。”
应蓦然瞥了遍体鳞伤的夏星河,纤眉微蹙:“你折磨她,心里好受吗?”
她是正常人,看了心里难受是该有的反应,但沈望不一样,想要知道沈望真实的感受,最好聪明一点。
她恶趣味讥讽道:“哦——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没有心,哪里来的好受不好受。”
“哪里是折磨她,明明很有趣。”沈望挑眉,嘴角的笑容说明了她不吃应蓦然那套:“她越反抗,我越兴奋,她还打了我呢,这让我觉得,非常好,我没有爱错人。”
爱这个字在沈望嘴里说出来无比刺耳。应蓦然觉得很不舒服,沉下脸:“你懂爱吗?”
沈望浪荡不羁地耸肩:“不知道啊。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爱不爱还重要吗……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她垂下眸子,压低声音:“我本来想用个正式的身份给她来一场惊喜的相见,可惜了,病情越来越严重,导致我完全不想见她。”
“你还没病入膏肓,她会治好你的。”眼眸黯然的那一刻,应蓦然看见了沈望微乎其微的人性一面。
“闲事说完了。”沈望似乎不耐烦:“给我一个好的理由让我知道,我的良宵结束的恰到好处。”
“你为什么对母亲开枪?”应蓦然一脸不满:“那一枪打穿了母亲的肩胛骨,稍微往下一点就会打穿肺叶,这是弑母的行为你知道吗?!”
沈望立刻说:“我有病,我不知道。她不来惹我,我怎么会开枪。”
应蓦然脸色有点难看:“怎么惹了你。我们分开的时候你在气头上,接到通知时是两小时后,除掉事发时人员慌张的可能,大概是十分钟后才通知我,也就是五十分钟后母亲和你碰面,按照你们的相处模式,几分钟内你就开枪了。告诉我,为什么开枪。”
听了一番分析,沈望看着应蓦然的眼睛,面无表情道:“她想停掉我所有的职务任务,让我全身心治疗,等我痊愈再还给我。鬼知道她发什么疯!什么为我好,是想趁机撤掉我的权利势力才对吧!我怎么可能同意!她坚持,我就开枪了。”
“沈望!”应蓦然一股火窝在心口,闷得咬牙,深吸气:“你到底是怎么变疯的!?”
沈望噗嗤一声,笑了:“你跑题了吧?”
“我像吗?!”
“不告诉你。”
“又是这样……你真是!”应蓦然扬起手,高高举起。
沈望不说话也没什么举动,直直地看着应蓦然眼睛。
应蓦然举了半晌,迟迟没下去手,怨气放下来:“你就不能想别得办法么!我可以帮你的!”
沈望打个哈欠,揉揉眼睛,侧身躺在夏星河身边,背对应蓦然:“如果没有事了,请出去,考核在即,我要睡个好觉然后准备一下。”几分钟过去了,应蓦然没动:“你的事情,我会说服母亲,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说来给我听听。”沈望随便应声,闭上眼,准备睡了。
“你会知道的。”
“别挑战我的耐心,我不喜欢等,更不喜欢别人安排我。”
“为了夏星河,你必须忍。”应蓦然绝口不提,这次占得先机的人,是她。
“我靠!”沈望暗骂一声,头不回眼不挣,无奈顺服:“我期待你的要求,最好不要辜负我唯一可以让步的良、心。”
“我马上要出任务,考核场见,祝你们做个好梦。”应蓦然莫名其妙留下一句话,走了。
光亮消退,关门的细微声音被很快埋没,沈望在昏暗中睁开眼睛,锐利乍显,寒光逼人。
终会有,属于我的地狱时代降临。
时不时响起的战火声与民众饥饿的哀嚎声是这片荒凉战乱领土的家常便饭。皮肤黝黑面黄肌瘦的妇人儿童躲藏在破旧的木屋角落蜷缩。枪声停止时是深夜,饿了一天的难民出现,到处寻觅可以充饥的食物水源。
正在接受考验的人们,拼尽全力争取活下去的一丝希望。
“干掉那个继承人,凭什么她的期望比我们大,只要她死了,我们活下去,一定会得到重视。”
“要是她死了,就算我们走出去,上面也不会放过我们。”
“凡是通过考验的人,才算得上是地狱的一员。她才回来几天,又学了些什么,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们。”
“家主才不会管她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后人,能为地狱创造利益才是继承人。大小姐厉害吧,人家能有今天,是双手打出来的天下,家主从没出手帮过她或者给她一些特权。”
来了有些日子,地狱没留下什么,这一群人,什么都没有带就是赤手空拳在战乱与饥饿中找遍可以吃,可以喝,可以用的东西。
躲在暗处的沈望听着来自地狱的人谋划怎么将她置于死地。她倒是不在乎这些,更不会乖乖等死,就是……对持起来有点问题,她的身手自然不如这种自小受到职业杀手训练的人。可她有其他人没有的东西;一颗冰冻冷酷的心脏,无可比拟的信仰,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沈望惬意地听着,不屑冷笑,吃掉刚刚抢到手的食物,喝着浅坑里的脏水,盘算一下怎么撑过去,还有几天能回去,怎么除掉想杀她的人。
脏水没有甘甜反而有些土腥恶臭,食物干巴巴难以下咽,她却早就食不知味,吃什么也没有味道,只要能补充体力,保持清醒,吃什么都一样。前几天,她吃过草丛里扒出来的蛇虫鼠蚁什么的,味道不咋的,但是补充体力和蛋白质算是上上佳品了。
虽然不能像在家里一样吃着美味的菜,饱饱得躺在床上摆大字,但是,沈望算得上佼佼者了,她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天天有东西吃,没受伤的健康之人。
耳边的切切恶语不在,估摸着都趁着夜半找寻后几日生存的机会了。填了肚子休息一下,沈望也该出去当一回,黑夜之中饥肠辘辘的猎杀者了。
“要是有把枪就好了。”沈望背靠冰凉石壁,望着裂缝之外的天。
没有工具是个难题,之前巧合着捡到一把短刀,不算锋利,危机时防身还行,杀人就算了吧,近身对战她不是对手,说不定还被人空手夺白刃抢走。
“枪……”
枪。哪里能弄到枪。
这里是战乱之地,武器枪支最平常了,每天都能听见嘭嘭、哒哒哒的枪声,可是有什么办法弄到才是真的。
什么办法?
对了!
沈望猛地站起来,用麻绳把头发扎起来,短刀掖在腰间,轻脚迈出去,探头探脑警示四周,确认了没人埋伏,快步跑到她曾路过的一处战争之地。
成群的苍蝇围着尸体嗡嗡响,刺鼻令人作呕的味道无形弥漫。时隔一天再到这里,除了一成不变血腥和满地畸形的尸体还多了天气造成的尸体腐坏的恶臭味。
沈望皱着眉头,目光搜寻着她想要的东西。倒不是恶心吓人的腐烂尸体让她害怕,就是不习惯从这么脏的地方扒东西,她有点小洁癖,拜……那个人所赐。
……说好了,走了我们就是陌生人,怎么又想起来了。
收拾好心情,丢掉过去的一切,她像个机器人一样,走近尸体,蹲下,伸手扒开衣服摸索出可用的物品。
全部下来收获还不错,子弹枪支冷兵器都有,大型的枪支碍事不能拿,但也不能留下,她会想到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为了以防万一她找了个深坑丢下去,留下足够的子弹,准备出击猎杀。
按时间来算,她出来的时候正是别人在找寻食物的时刻,这种破地方很难找到可以吃的,运气好捡到一些,运气不好就只能和别人抢,或者去抓野味挖虫子吃。现在过去也就半个小时,别人不会回到藏身地,正是一个一个击破的绝佳时机。
任何生存游戏,总有被留下看守营地的人。先回到那些人的藏身地看一眼,遇到谁,算谁到头了。
来时她穿得一身轻便的休闲服装,加上她以前养成了尽力轻手轻脚靠近别人的习惯,所以她走路几乎轻得听不见。
这是个简陋荒废的破屋,是自行组队的某个根据地,沈望绕到后面,靠在墙上左边就是窗,她握紧枪,听着里面被留下的倒霉蛋发牢骚。
“他妈的,什么团结都是扯淡!凭什么你们出去我要留下来。你们这群人,不就是比我强一点吗!要是有机会,一定搞死你们!”
里面席地而坐的是个偏瘦的男人,用小木棍乱挥来发泄不平的愤恨。说起来,沈望觉得好笑,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男人没有上进心嘴上功夫比拳脚厉害被留下正常,谁让他天生就是个弱者。
沈望听够了,利索转身,举起枪直对男人:“就从你开始吧,谁让你,太吵了。”
“你你你你……”
嘭!
瞄准的是心脏,打到的却是脑袋,沈望开枪的前三秒移动了位置从而一枪致命。来之前应蓦然给她加急特训了使用方法和校准,她接触过枪支,但没真正开过枪,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硝烟味刺鼻呛得她咳嗽,她告诉自己,要习惯,以后,这就是地狱的日常。
“我不能回头。”
冷眼看着横躺在血泊里的尸体,她笑了。
我不后悔,也永远不会后悔。
感谢这种地方给了她一个完美的杀人条件,战乱之地什么时候有枪响都是正常的事情,能活命才艰难,没人会在乎谁开得枪,谁又死在了枪下。
男人的眼睛没有闭上,死前他一定在想,为什么倒霉的永远都是他。沈望之前见过他,在地狱训练场时经常被其他人欺负,结束后躲起来靠嘴皮子发泄。现在他没机会了,到地狱里和冥王去发牢骚吧,弱肉强食的人间,从不需要碎嘴子。
既然有了好的开始,那么,下一个,是谁呢?
她考虑着,视线里突然出现了送上门的目标。那个手里拎着长木棒往破屋这边走的人就是起头要干掉她的人,正好,擒贼擒王,虽然她自己也是贼的一员。无所谓吧,贼就贼,除掉这一个,她的成王之路就又多了一个垫脚石。
检查一下装备,做几次深呼吸,盯住那个人影,第二次猎杀开始了。开枪打了那个人的腿,接着,她扯着生硬的笑容,追逐着猎物。等那个人跌跌撞撞摔倒,她走上前,一脚踩住血淋淋的伤口,脚尖用力撵着。
咿咿啊啊的惨叫声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有些兴奋,她仿佛看到那个人的身后站着收割灵魂的死神朝她笑,不,这一刻,她就是死神化身,而且从今往后,她永远都是收割别人生命的死神,再也不是纯粹天真的沈望。
嘭。又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可以,她希望玩一会,玩弄这些如同蝼蚁的罪恶生命是一种振奋药剂,她渴望看见鲜血四溅,喜欢上了,开枪之后倒地不起的冷冰冰尸体。
杀了人以后,她感觉如释重负,好像一直以来肩上背着大石头被卸下来,好像压抑已久的本性黑暗一面被唤醒。她忽然清醒,蓦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沈望。那么以前是什么封锁了她的灵魂,抑制了她的觉醒?
沈望眼眸难得流露一丝悲凉,心里的难过与酸涩发酵堵住胸口,她抬头仰望天空,唇角抿出浅浅的苦笑。
所以……是你,蒙蔽了我的阴暗渴望。
我有点恨你了。
可是,我更爱你。
我想问你,再见面,我双手鲜血,一身污垢,你还会,一如既往的赠予我温柔吗?
不会对么……
你那么爱干净。
无情的地狱之路已经开启迎接的大门,她要和那些过去说再见了。
沈望把枪从右手换到左手,一边松下头发,一边往暂居地走,回去的路上,她又杀掉了三个人。仅仅是一个开始,她迈入地狱大门后就为自己争取了五层阶梯,以后的几天,她要更多的生命变成她脚下的台阶,这些人只是一个开始,地狱那么深,二十几个性命怎么能够到达终点站。她下定决心,要用好多好多人的命来换取直达冥殿的车票。要用无数条活蹦乱跳的命,来换取成为下一任冥王的契机。
从决心回归地狱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感官,感性,感情。
她只有一个目的,活着从这片荒凉之地走出去,迎接下一个考验,下下个,下下下个,直到,她通过所有,走到地狱深处,靠近至高无上的王座。
她不择手段,杀掉一条性命眼都不会眨一下。
无情——也没传言中那么差。
生存,就是这么残酷,不需要一干等无用的东西,尤其是,感情。
这次有二十五个人,二十几天死掉二十一个人,有一半都是她杀的,今天是最后一晚,算是她自己,还有四个人。一对三不提倡,她被动,一旦被围,她赢得机会寥寥无几,还是一个一个来最好。
每次有战争的地方她都会去光临一番搜寻可用装备,她不是神枪手,不能百发百中,越往后面生存下来的人越狡猾越厉害,她对付起来吃力子弹消耗的太快。最后一天了,子弹所剩无几,也没能搜到能用的,现在只能见招拆招。计划哪有变化快,一个顺利解决,剩下两个比较聪明选择抱团,还有最后一颗子弹,打死也好,打伤也行,只要不是虚发就上天保佑了。
远处静静趴着一具尸体,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沈望花了好大力气才弄死,现在喘得有点急。面前站着两个人,一发子弹,打到一个就好。
沈望犹豫着怎么进攻,其中一个已经起身上前,来势汹汹。情急之下开枪,打中了那人右肩也是一层胜算。临近了,丢掉枪,掏出短刀展开搏斗拼杀,
近战她吃亏,拳脚加起来被攻击了好多次,身上好疼,可她还是硬挺着。短刀没被抢走倒是划了别人好几下。两个人都是刻苦训练出身,长时间缠斗对她没有好处,速战速决耍点小聪明才是真。她佯装累了,抽身退几步喘气,趁着他人得意时,上前一刀捅一人胸口处,而下一刻,她就被另个人用胳膊环住脖子拖在地上,勒得要窒息。
她逐渐意识涣散,眼前发黑,身子轻飘飘的。就算这样,她还是能清楚的记得自己的信仰,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走到今天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地步。
我做错了吗?你知道了会怎么看我?嘲笑我胆小懦弱?
不!就这么死了,我连再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让我,错下去吧!
沈望暴躁地奋力捞到那人的脖子,用力扣着那人的肉,使劲再使劲,她感觉到手指一阵温热粘稠,听见那人的吃痛的叫骂声。力道松懈,她立刻脱身将那人反压,准确无误地用双手掐住那人的脖子。
沈望……
她模糊地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以她最熟悉,最喜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