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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堕落天堂 七 沈望,你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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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讯息不断传回总部,一张张报告叠加快有圣经那么厚重。这一次,杀戮无止境。
地狱清洗计划开始了。垂老的曾经的王者,也该为新的王献祭生命了。
苏子瑜立在门口,面色苍白而惊恐:“老爷……”
应山河摘下卡在鼻梁处的老花镜,揉揉眉心:“慌什么。”
“全军覆没。”苏子瑜认命地叹息:“而且……消息被阻断了两天。等我发现……地区权利全部被接管了。”
“我……竟然……”应山河尽力掩盖慌张,最终却败给事实:“……我错了吗?”
一片安静。
十分长久的沉默以轻笑告终。应如霜身披一袭黑装窈窕而来,缓步接近瑟瑟发抖的老男人:“应山河。你输了。”
应山河临危不乱,或者说,他在虚张声势:“女儿啊……别高兴太早,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未来。”
“就算是,你也看不到了。”应如霜看起来心情非常好,丝毫不在意这点点的威胁预言。
应山河叹气:“我这一生,最失败的就是我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恨我。”
“这不该怪你自己么。”应如霜淡淡微笑,轻藐地扬起下巴:“谢谢你将我变成怪物,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
应山河仔细打量着应如霜,贼心不死地试探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命,你也要拿走吗?”
“你不死,不会放弃挣扎的。”温和神情有那么一瞬间覆盖上怨恨,应如霜挑眉:“认命吧,你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应山河佯装出可怜地哀求样,倚老卖老:“再给我些时间吧,女儿。我想看看,孩子们的未来。”
“你会死,当然不是现在。我会让你见证衰败和新的辉煌。”他的目的应如霜早已知晓,只是想看看,这位即将迈进棺材的老男人脸皮厚到什么程度。
应山河似乎松了口气:“你的目的呢?这么做不止为了复仇吧。”
“想让你体验一次什么叫做后悔。”应如霜与苏子瑜擦肩,低声警告:“别耍花样,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最后,我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应山河坦然结束了生命倒计时,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收到短信的时候夏星河还没有从黑暗中回神,而沈望已经在路上了。
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到达,只知道她苏醒了。
这意味着所有带有目的性的计划都要抓紧,在她抵达之前,最好不留痕迹。
林清欢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无奈笑笑:“你的生命……从来与身体无关。你的意志,是你永恒的秘密。”
“如果必要,我会牺牲一切让她活下去,哪怕她恨我,收回我的生命。”穆成风摸着冰冷的温度,闭上眼。
沈望身穿一贯的休闲便衣从机场大厅走出来。变色太阳镜挡着她的眼睛和表情,她的薄唇有些苍白,脸色也没那么好。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淡蓝色天空和阳光厌恶地蹙起眉。
她只是讨厌光,同时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女人。
安宁,是她的养母。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给予她不同于夏星河感情的人。
到底是夏星河的妈妈,安宁的母爱温暖而细腻,乐观又开放。
在她暗恋至深最迷茫的时刻,安宁向她伸出手,给她所有可以放肆的权利。
安宁知道她的开始,知道她的心思,知道她的卑微,并且说,你也是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你快乐。我不会在意世俗对我恶意,你想就去做。活着没有对与错,追求自己渴望的人活着,才有希望。
“你不会恨我么,不觉得我是恶人吗?”她当时瑟瑟发抖地问着。
“这个世界的结构是怎么组成的你知道吗?是七份普通,两份罪恶,一份绝望。”
“那是什么?”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她不懂,至今也不是很懂。
这也是天堂与地狱的——开端。
沈望摘下太阳镜,墨色浓郁的深邃眼瞳凝望着眼前的一切。
哪怕是孽缘。也要逆天而行。
她淡然编辑短信,发送。
“我到了,出来。”
十分钟过去。别墅外的黑色大门没有开,也没有脚步声。
她有点焦躁:“没醒吗?”
虽然是郊外豪宅,但是不会有点安静的怪异吗?
安宁看着宝贝女儿,一言不发。
“妈。”夏星河死死盯着安宁:“回答我啊。我是什么东西?”
安宁平静的不像话,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说:“手机不看看吗?也许,她就在门外。”
夏星河暴躁地爬了起来,嘶喊道:“在我没有搞清楚之前,什么人都不见!”
沈望刚巧听到了。
她寻着声音绕了房子半圈,盯着窗帘紧闭的房间拨通夏星河的手机。
连续好久夏星河也没接听,沈望的耐心濒临破碎。
安宁把手机捡起来,盯着屏幕,温柔地笑道:“你看,她来了。”
夏星河狠狠捂住耳朵,摇头:“关掉它!我不想听!”
沈望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落在草坪上。
“夏星河。”
“夏星河!”
“去见她。”安宁整理了她的浑身凌乱,拉着她开门。开门之前安宁说:“等你好些了,我再告诉你。”
沈望面目凝重甚至有点暴怒,开门之后忽略掉安宁:“不想见我?”
夏星河猛地扑进她的怀里,紧紧锁住她的脖子。
沈望怔了怔,想着好久没见,发脾气确实有些对不起,心软下来搂住夏星河的腰。
夏星河的身体好凉,微妙地颤抖频率让沈望怀疑自己是不是吓到她了。
她别扭地措着词:“我……我没生气。就,等你有点久。”
夏星河埋在她的肩窝里一个劲摇头。
黑暗中待太久了,当自己渴望的那道光照下来,我想,想拼命的去拥有你。
哪怕飞灰湮灭。
眼泪的热度对沈望来说有些过于滚烫,它可以穿过无懈可击的盔甲融入血脉中再流淌进心底。这个温度,这个味道,这个女人,好想,不闻其他,就这样,一辈子。
她发了疯似得抱紧夏星河:“我好想你。”
当她的力道加重时,她已经知道她很想她,可当她说出我好想你时,存在心里的思念和抱歉统统涌出眼眶。夏星河抵抗不了一个可以将自己内心想法毫无顾忌表达出来的沈望。
她哽咽着嗯了一声,嘴唇贴近沈望的肌肤,狠狠咬下去。
越痛,思念越浓。
沈望疼得皱眉,却笑得无比温柔:“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
安宁给了她们好长的时间拥抱,也在适当的时机伸出手欢迎这个家曾经的一份子。
“孩子,你还是回来了。”她笑着说。
眉目温和的安宁还是记忆中那张年轻而美丽的脸孔。岁月不会亏待心思纯洁的天使,沈望知道。
沈望张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她没办法在这两个女人面前无情冷酷,而且永远不行。
她压根抵抗不了来自真正天使的阳光普照,那么温暖,那么舒坦。
可是,她无法心安理得像从前那样享受安宁的母爱和温柔了,谁让她,自毁诺言。
她浑身冰凉,夏星河甚至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夏星河深吸气,牵过她的手转身与她并肩面对安宁:“妈……我找到她了。”
安宁笑容不改:“嗯,我知道。”
沈望莫名紧张,犹豫了片刻:“我,回来了。”
安宁猛地收了笑意,满满捉摸不透的样子:“为了谁?”
之前笑眯眯的待人沈望总觉得不舒服,如今她这样,沈望反而不怕了:“你女儿。”
安宁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轻道:“我有两个。”
沈望毫无顾忌地与她对视:“当然是,她。”
“不怕了吗?”安宁说着,忽然靠近了一步。
“妈!你干嘛!”夏星河脸色瞬间凝固,着实被怪异的气场吓到条件反射护住沈望。
她一直都清楚沈望和安宁之间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是安宁知道了沈望爱上自己,或许是沈望求安宁不要告诉自己,而安宁的守口如瓶和沈望不辞而别像是默契那般将她彻底排除在外了。
沈望拉回她,肆无忌惮地笑了:“怕。我只怕,浪费了所有可以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安宁眉头皱了下,而后缓缓伸手摸着沈望的头顶:“真的,长大了呢。”
沈望怔住:“我……还是你的孩子吗?”
“永远都是啊。”
夏星河刚才心惊肉跳的担心沈望反手将安宁推开或者怎样,可沈望的反应真是让她有喜有怒。
同样是好久不见,这态度差得也太大了。
她有点吃醋,瘪瘪嘴:“是是是,你们两个是亲生的,我是捡来的。”
安宁轻轻弹了下她的眉头:“对!我没有这么笨的女儿。”
沈望护妻狂魔不是说着玩的,立马捂住夏星河的眉头:“我笨,弹我吧。”
安宁挑眉,接着又弹了一下沈望的额头:“小脾气闹过了,以后可要经常回家。”
“好。”沈望应声,嘴角抿出淡薄的笑意。
或许,人生没有错过与过错,只有,找不找得回和珍不珍惜。
零放下望远镜,拉紧窗帘。
“何必着急呢。”她嘀咕一声。
“你说什么?”应蓦然专心研究着林清欢送她的大量资料信息和档案,她点着安宁的名字,盯着安宁的照片努力回想:“安宁……安宁……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零偏头,神色微妙:“是不是地狱内部有人重名?”
“不会,这张脸我也觉得眼熟。肯定不是重名。”应蓦然苦思冥想一阵:“难道是以前的任务目标?不可能啊……没有什么人能相安无事的活下来。我一定在哪见过,一定。”
“你该看看别的了,如果盯着一张脸看久了,不认识也认识了。”零强制给她换了一张。
应蓦然一脸不高兴:“你不信我。”
“你不是应该对她更感兴趣么。”零指着夏星河的资料,随手又拿了份递过去:“这个也行。”
“这男人……”应蓦然脸色沉下去。
“他,你也见过?”
应蓦然冷笑中夹杂了浓浓的怒气:“你会有今天的君王,还要感谢他呢。”
零心思通透,用黑色水性笔圈中了男人的名字:“就是他了。”
“这人没用。”应蓦然翻个白眼:“诺亚杀了他全家,只剩他一个了。”
“如果他没用,为什么安宁会留他这么久。”
“你什么意思?”
“他……说不定会知道一些安宁的事情。”
一切开始的地方,也适合用来结束一切。
室内昏暗的环境笼罩着沈望,她四下望了望,总觉得空气凉得让人极其不舒服。
安宁上下打量着她:“能待多久?”
沈望抿唇:“抱歉最近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所以不能待很久。”
“要带她一起吗?”
沈望颔首嗯了一声:“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夏星河悄悄地掐了她一记,她用余光瞥着安宁,慌忙改口:“不是说在你身边不放心,只是她离我太远,我不安。”
安宁面不改色依然笑眯眯地:“那至少让我和我的两个宝贝女儿吃顿团圆饭吧。”
“好。”沈望还是觉得很慌,急忙将话题转移到夏星河身上:“去换身衣服吧,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像平时有洁癖和强迫症的夏星河。”
夏星河恋恋不舍地多看几眼:“我很快,你们先聊。”
踏上阶梯的脚步很轻,气氛很安静。七年过去了,记忆里青涩而冷酷的脸变得不复从前。
安宁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望略微苍白的脸:“如果……我愿意做你们之前的桥梁,你也不会离开。我不该自以为是的以为她会发现。我也自信的觉得母亲这个人物做得很好。可我错了。”
“沈望。你该恨我的。”痛心又内疚的叹息让沈望发抖。
内心忏愧的声音壮大,不断壮大,她不敢直视安宁的眼睛,低下头,轻声抱歉:“我……对不起您。”
“不是你的错。你的病让一个可以放肆挥霍爱情的你变成了偏执的人。你的家族,是不容侵犯的王者。他们霸道而无情。”
“您……知道我家的事情?”沈望惊讶地抬眼。
“能够无所顾忌的人,只有你们家了。”安宁苦苦笑出声:“你姐姐。很像你母亲。”
沈望厌烦地蹙眉:“姐姐……母亲……不。她们不是。”
“但是……她们很爱你。比我们不差分毫,只是表达不同。”
“对。我承认,她们和我一样,对于爱的定义永远都是不可理喻的。”沈望的声音冷淡了不少:“可她们抛弃了我那么多年。让我在您温柔的羽翼下长大,让我变成了一个人。而现在却想把疯狂的亲情灌输给我,我不接受。”
“你只知道她们抛弃了你。你知道她们为什么抛弃你吗?”安宁顿了片刻,温柔眸子有些失神:“当年你只是个新生命。你母亲还是个天真又任性的小傻子。你外公……不。应山河,应山河他却是个需要让天下都归于应家所有的侵略者。他像个帝王一样希望自己的江山兴盛不败,他需要一个可以将家族发扬光大的继承人。你和你姐姐注定要为那个家族流血牺牲,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噩梦已经降临了。”
沈望诧异满满:“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
“你爸爸就是为了保护你,而逃出来的。”安宁浅浅地对她微笑。
“你对他,还有印象吗?”她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抱住左臂:“他可不是什么文艺浪漫的画家。”
如风,如霜。
沈望眼神清明:“……他也是应山河养大的。”
怪不得名字相似,她曾以为是应如霜看名字选得丈夫。
记忆里快要消失的男人文弱风雅,看起来一点也不危险。
当然,那只是表象。
职业杀手的伪装,往往是最令人信服的。
潜入黑暗,隐于人间。
安宁盯着她波澜不惊的表情:“所有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统统死了。你姐姐更不会从你母亲嘴里知道一点点关于真相的事情。如果她没有变……那么根本不会有今天的你。”
“尹如风让您转告的?”沈望紧张地攥紧拳头。
“他原本打算让你平凡的在我身边长大,远离肮脏的地狱。没想到,你的性格和病源,终究没能放过你。为了让你相安无事的活着,他将真相告诉我,并嘱咐我,如果你真的越来越严重,就放你走。”
“用我的血液里天性赌一次绝境求生?”沈望冷笑道:“他也够狠心的。”
“他觉得,如果你像你母亲,那么肯定会战胜自我。”安宁垂下清澈又掺杂着忧伤的双眼:“毕竟她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当年,你母亲本应该与私定终身的那个人逃离应山河的魔爪,却没想到,约定好的在一起,变成了生死相隔的分离。应山河提前做好两手准备要那个人的命,等你母亲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你母亲对应山河恨之入骨,决心从应山河最贪恋的权利开始报复。利用尹如风对她的感情,给所有人演出一场知错能改的戏码,没多久,她有了你姐姐。应山河以为她变乖了,实际上,她以养胎的借口远离应家躲避监视,开始暗中渗透地狱。等你姐姐出生,再将她送给应山河。”
“什么叫送?”沈望绷着脸,神情灰暗无光:“我和应蓦然,不是应如霜生的?”
安宁淡淡苦笑:“血缘角度,是亲生。但怀胎十月,不是。你母亲那么一个满心复仇的人,怎么会以身体衰败为代价换取不划算的买卖。”那双和夏星河极其相似的桃花眼看向沈望:“你父亲说,她从始至终都是个痴情种,而孩子,只是可以利用的条件而已。也就是说,你和你姐姐,都是筹码。”
“复仇的筹码吗……像她做出来的事。”沈望脸色冷冷的:“任由我放肆的原因,是想让我从根源铲除应山河的势力。”
应如霜不爱任何人,除了死掉的那个。
仇恨占据了她的心,唤醒了她的黑暗血统。
而这种阴暗的心态,造就了无情的病源并遗传给下一代。
为了报复,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她们的人。首先,她会从接管地狱开始。
“她满心仇恨,终于明白了足够强大才能实现彻底的复仇计划。”安宁透露一丝隐晦的笑,笑容大有文章:“越是站在高处,越看不清最初的自我。孤傲、无情、自以为是的认为可以掌控一切。却不明白,登高望远的同时也渐渐迷失了方向和退路。”
危险的警报在心里拉响,沈望神色复杂地蹙眉:“你,要干什么?”
安宁瞥一眼楼梯:“该问你自己,如何在混乱里,保护好心爱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