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夏病沈》与风承影

32、堕落天堂 八 二十多年里

　　应蓦然和零跟了金九天整整一天时间，金九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这让调查变得异常缓慢。

　　“这人也太无趣了……浪费我的时间。”应蓦然打了哈气，说。

　　“比起调查……你更适合杀人。”

　　叮铃——零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消息，发动车子：“紧急召回。应该是君王要开始行动了。”

　　“那几个人就不管了？”

　　“有问题的人总会露出破绽，不着急。”零点开蓝牙耳机：“什么事情，说。”

　　“摧毁计划提前了，你们马上回来。在君王之前落地，她要见女王大人。”

　　“什么摧毁计划？”应蓦然疑惑地问。

　　“君王要应山河的命，还有你母亲手中的绝对权力。”

　　“外公……”应蓦然震惊道：“为什么？！”

　　“等你回去，自己问问君王。”

　　两个人急匆匆回到沈望的小地方里，还要装作从没离开的样子，等着沈望和夏星河进门。

　　沈望蹙着眉头推开门，直接道：“应蓦然……跟我来。”

　　“啊？”应蓦然楞了一下，跟着她上楼。

　　“她们要做什么？”夏星河茫然地问着。

　　“这段时间，你要禁足了。”零淡然道。

　　“你们要干什么去？”

　　“知道太多，死得更早。”零开门，娇小漂亮的女人提着黑色的小箱子先走进来，接着身高出挑相貌俊俏的人拉着两个大行李箱慢慢悠悠走进来。

　　“你好美丽的天使。我是妖魔天使。”小小的女人妖艳地抿着红唇，笑道。

　　“憎恨天使。曾经的……冥河一号。”中性的声音，帅气的短发，林清欢搂着穆成风说。

　　楞了楞，夏星河恍惚地伸出手，僵硬道：“你们好，我是夏星河。沈望的未婚妻。”

　　“我们知道。”穆成风伸出冰凉的手握住夏星河的手，微微用力：“听说你的大名很久了。”

　　扑面而至的敌意压过来，夏星河疼得冷汗直流：“沈望说的吗？”

　　“你把她捏疼了，君王会骂你。”零拨开穆成风的手，挡住夏星河，说：“简单迅速的给我解释一下。”

　　林清欢轻轻摆手：“可能越快越好吧。”

　　“你们要住在这里吗？我去收拾房间。”夏星河眨眨眼，识趣地想走开。

　　“不麻烦你了。”穆成风笑地狡黠：“准备点晚饭，我饿了。”

　　“她不是佣人……注意你的态度。”零咬牙，声音冷冰冰的：“你再放肆，我会让你去医院睡一睡。”

　　“不敢不敢。”林清欢拦住穆成风，对夏星河抱歉地笑：“妖魔只是，不太喜欢你从前对君王的态度。仅此而已。”

　　“你们都知道我对她不好啊……伤害了她。”夏星河垂眸，自嘲地笑道：“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她。”

　　“希望这种事情，只有一次。”穆成风洋装和气，轻轻抬手，伸出手指：“如果被我发现。我死之前，会让你先死。”

　　“最好让我看看你温柔的一面，不然我随时杀了你。”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毫不客气，甚至让夏星河感到真实的威胁。

　　“够了吗？！”零狠狠捏住穆成风的手腕，用力向林清欢那边甩：“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穆成风一个踉跄跌到林清欢怀里，瞪大眼睛欲起身。

　　“生死相依的同类不能窝里反。”林清欢勒住穆成风的小腰身：“你老实点。”

　　“你们应该的……”夏星河单薄地站在原地，双手抱住自己。

　　“有君王在。她不敢。”零搂着夏星河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坐在扶手上，轻拍她的肩膀。

　　“你不怕君王，砍掉你的手？”穆成风挑衅地笑道。

　　“都他妈给我闭嘴！”

　　楼上传来震天的吼声，所有人都安静了。

　　沈望转头望着窗外，傍晚的天色昏黄沉闷，永远充满着压抑。

　　“什么事啊。”应蓦然观察着沈望的脸色，说。

　　“答案。”沈望冷清地说。

　　应蓦然安然地笑了，想也不想便说：“我愿意。”

　　沈望诧异地转头：“我还没说什么。”

　　“零已经告诉我了。”应蓦然勾起嘴角：“我选择你，因为是你。因为有她。”

　　沈望挑眉，哦了一声：“所以，你愿意为了别人背叛你的外公和母亲吗？”

　　“沈望……”应蓦然清淡地叹息：“外公不死，死得就是我们。不架空母亲，我们永远得不到自由。”

　　“好。”沈望低下头：“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的秘密。”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时间不多了。”她抬手打断应蓦然呼之欲出的话：“冥河一号……在下面。她现在是我的憎恨天使。”

　　应蓦然瞳孔颤抖，满脸诧异。

　　“你还记得，你遇见她……之前的那次任务吗？”沈望抬头注视着她，眼神锋利得像刀子，刺得应蓦然浑身剧痛。

　　应蓦然心惊胆战地故作镇定：“你说吧。我一直渴望你亲自告诉我，你都经历过什么。”

　　“好。”沈望从容地笑道：“那天你负伤逃了出去。而我，遇到了冥河一号。”

　　摧毁基地计划再一次压到了沈望和应蓦然身上，她们没有异议与拒绝，只要求如果回不来就让她们死在外面，不用收尸。

　　不同以往的摧毁，应如霜要求她们独自去面对强大的敌人。

　　幸运之神不会一直眷顾她。

　　沈望因为中途发病被打伤昏迷在未知地点，应蓦然被埋伏重伤而逃。

　　出发前，沈望说：“任何时候都不要在一起行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先跑掉。”

　　应蓦然不明白她的用意，又不能不听话。沈望给她的答案是，她有把握完成任务。

　　正是因为应蓦然没把握，她才听话逃出来。至少她……帮助沈望消灭了大半的敌人。

　　沈望头痛欲裂地睁开眼，惨白惨白的光刺痛她的眼睛。

　　“醒了吗？我的君王。”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望支撑着坐起来，模糊地看清是谁：“谁？”

　　短发长了些，阴郁地双眼前还是那个金边眼镜。

　　那人脱掉沾血的白大褂：“我说过，如果再次见到，你将是我所信仰的君王。”

　　“你没死？”沈望并没有太多的震惊。只是有点好奇，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LX是可以让人短暂死亡的。但只是让你的心跳停止，不会要你的命。”

　　“我在哪？”

　　“实验基地核心。”

　　“你怎么会在这里。”

　　“救人。”冥河一号挑眉：“等我救了她，我们一起走。”

　　“你要跟着我？”沈望疑惑道。

　　“你一定需要一个对LX了如指掌的人，也需要一个对医疗与生化了如指掌的人。我很适合你心中的位置。”冥河一号递给沈望锋利的短刀：“你需要自己的组织，自己的左膀右臂，足够摧毁你憎恨一切的堕落天堂。”

　　“堕落天堂。”沈望闭眼思考了很久：“你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你给了我无尽的信仰。”冥河一号打开封锁箱子：“换句话说，你是我所崇拜又做不到的那一种人。”

　　沈望睁眼了看了看面前摆放整齐的冷系药剂：“哪种人？”

　　他的诚意与真心沈望懂了，她只是不明白，自己一个疯子有什么值得别人信仰和崇拜的。

　　“愿意为了信仰，放弃一切的人。”

　　“我只是个疯子。”

　　“我也是。”冥河一号穿上防弹衣，并且武装自己：“疯子和疯子在一起行动，不是更好吗？我会为你寻找与我们相似的同类，为你壮大堕落天堂。”

　　“要我付出什么吗？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知道。”沈望理智道。

　　“我只要你活着。”冥河一号对上她的眼睛，抿嘴一笑：“我叫林清欢。从现在开始，我是堕落君王的守护者，憎恨天使。”

　　我愿意为你抛弃姓名与过去，只为你给我一个，活着的信仰。

　　我的王，您好。我是憎恨天使，您忠诚的守护者。

　　阴暗潮湿充满霉味的地下室关押着危险实验体，那些人很特殊，疯魔危险却生命力顽强，无论注射多少药剂，总能在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

　　呜呜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断断续续出现。

　　层层精细的机器钢板门被发疯的实验体撞击出沉闷的乒乓声。

　　林清欢此行目的简单明了，只要最危险那个女人。

　　她关在最深处，被铁链锁住脖子和手脚，多数时间处于深度睡眠状态。

　　沈望端着枪在昏暗长廊行走的十分小心，林清欢背靠着她同步后退，目光如炬扫视每一处随时会出现人的地方。

　　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口，三重科技锁将大门锁得极其严密，分别有瞳孔验证、指纹验证、人脸验证。

　　沈望想贴近听听声音，林清欢拦下她，拉下口罩进行人脸验证：“上面有高压电流，贴得一瞬间就给你电得外焦里嫩。”

　　机械的声音提示道：“验证通过，电力关闭。”

　　沈望微微皱眉：“里面关了谁？”

　　“冥河之子候选人之一，冥河最危险的实验体，没有之一。”林清欢把手指放在嘴边哈气，随即解开了第二道验证。

　　结合来时那些撞门声或叫喊声，沈望考虑了几秒钟：“疯子？”

　　林清欢无奈撇撇嘴，认真道：“特别疯。”

　　“救她干什么？”沈望挡在最后的机器前，满脸写着，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老子不干了。

　　“是我把她变成这样的，说亏欠你会不会笑话我？”说谎的念头闪过，林清欢垂头，她根本骗不过沈望，只好有一说一：“我可以让她恢复正常，并且对你忠贞不二。”

　　沈望从她躲闪的目光里捕捉到一些信息，挪了挪步子让出空间。

　　亏欠，是真话。

　　“验证通过，即将解锁。”

　　咔。咔哒。房门机关缓缓转动。

　　哗啦。

　　里面带动铁链的声音让沈望头皮发麻。

　　她冷静道：“镇静剂准备好！”

　　机关门打开了一半，林清欢脸色泛白：“平时都会处于沉睡状态，怎么会醒？！”

　　嘭，哗啦——

　　沈望清楚听见锁链被拉扯的声音越来越响。

　　“你他妈确定不是陷阱？”她急红了眼，脑神经暴躁跳跃：“别告诉我你背叛早就被人知道了！”

　　距离开门的时间还剩三分之一。

　　“冷静！冷静！就算醒着也没有攻击性！”林清欢喊着，双手却不诚实地打开背包翻找镇静剂。

　　沈望举起枪口对准即刻收缩的大门。

　　大门打开，屋内的灯光自动亮起，身穿发黄病服的瘦小女人用力扯动束缚四肢的锁链坐起身，凌乱枯燥的头发几乎将容貌挡住。

　　看见了人，女人扯动锁链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从墙体里延展出来的锁链一次次震颤带动房间陈设。

　　锁链触发自动收缩功能，将女人的双臂吊起来。

　　沈望踏入房间，感觉脚踩的地板都有震动，对林清欢说：“发什么楞！”

　　林清欢被吼了一嗓子明显清醒很多，深吸气，快步冲到病床前：“还认识我吗？”

　　女人僵硬扯动嘴角，头一歪，下巴微扬，发丝滑动的刹那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空洞眼瞳。

　　她惨白惨白的脸上长了秀美的五官。

　　林清欢以为女人意识清醒，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臂深拥了女人。

　　女人似乎楞了一下。

　　沈望翻白眼，喝道：“速度！”

　　话还没说完，吃痛的倒吸气已经出现了。

　　林清欢咬牙忍着痛，继续说道：“小个子……我来救你了。”

　　“小、个、子……”女人松开了牙齿，用沙哑的声音重复呢喃。

　　“我答应过你的，对吗？”林清欢捂住脖子上渗血的咬痕：“林清欢，答应过你的。”

　　“林、清、欢……”女人喃喃着，无光的眼睛一亮。

　　沈望看不下去了，抢了镇静剂猛然戳向女人脖子，顺手补了一记手刀将女人击昏。

　　“妈的！再磨磨唧唧，乱枪打死你们！”她扔掉针管，掀起床单：“解锁！绳子！绑死！”

　　林清欢手忙脚乱解开锁链，警报长鸣在锁链落地的瞬间响起，她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两套安全绳，先绕在床单表面将女人牢牢捆绑后，再背上女人进行二次捆绑。

　　幸亏女人不重，带上她不会有多少负担。如果顺利，逃脱成功之前她不会醒。

　　两人往回撤退，沈望沿路留下定时装置，假设地下室崩坏坍塌，建在上层的实验室大概率会陷落，那么摧毁任务就算完成了。

　　为了保险起见，沈望打算同时进行炸毁，确保任务完成度。

　　走出地下室，通往核心的长廊在左，逃命的路在右。

　　林清欢看了看时间，眉头紧锁：“冥河支援快到了，先出去！”

　　沈望不耐烦道：“来了一起炸死！”

　　“那我们也一起死了！”林清欢抓住沈望的手腕拔腿开跑：“有时间再回来！”

　　沈望回头望了望长廊，不甘心地扔了一个定时。

　　出口近在眼前，脚步声出现，林清欢凝重的表情添了些许阴厉，举枪：“磨炼默契的时候到了！”

　　沈望没搭理，划掉刻在墙上的符号，聆听声音，在敌人出现之前，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别妨碍我。”她双手举起，用嘴扯掉闪光和手|雷的保险栓，静待几秒后扔出去，落地瞬时响彻爆炸声。

　　爆炸方向在右，身影冲出去，子弹不断横扫左边敌人。

　　四具身体冒血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地，另一边炸得敌人缺胳膊少腿完全丧失战斗力。

　　林清欢简单扫视进行灭口，顺便捡了几个弹夹，查看指南针辨别方向：“西北，海边有我准备的快艇！”

　　沈望加快脚步向前冲锋开路，林清欢背着人体力消耗是成倍的，和时间赛跑就是活命的希望。

　　冥河实验基地的位置处于无名孤岛，沈望来时留下的撤退后路留给了逃出生天的应蓦然，除了相信林清欢，她一个人没办法从孤岛上逃出去。

　　穿过孤岛的野蛮丛林，击杀拦路的敌人，历经三个小时的不停歇，她们终于来到了藏有快艇的海边。

　　大块礁石密集，甚至连接着高耸的断崖。绕过礁石，快艇就藏在断崖的石壁之内。

　　激荡的海浪冲打快艇撞击石头，林清欢很聪明，用海绵包裹了船身以防动荡磕坏快艇。

　　海绵表面浮着一层浅浅的白色盐砾，看来，她潜伏在岛上很久了。

　　沈望长出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林清欢拉扯栓住快艇的钢丝绳：“我虽然主修医疗，但更喜欢扩展爱好，计算机代码，还是不难学的。”

　　沈望抱着审视的眼光看她：“你能黑进地狱不被发现？”

　　“冥河尤其了解黑暗的行为模式。你可以理解为，地狱中的地狱。”林清欢上了快艇，望着她道：“救了我这么优秀的人不吃亏。如果你想，整个黑暗都为你收入麾下。”

　　沈望静默片刻，会心一笑：“说大话不怕闪舌头？”

　　就在这时，咻得一阵劲风从她耳边闪过，海面爆出水花。

　　林清欢下意识转头寻找，瞬间瞳孔震惊，面色惨白。

　　她只说了两个字。

　　“死神……”

　　死神？

　　沈望回想起教授口中引渡亡灵回归人间完成心愿的死神。

　　那个以改造人类本性为目的，亦正亦邪的死神。

　　沈望回身去看所谓的死神，有些意外。

　　死神，是个女人？

　　瘦瘦高高的女人站在远处礁石上举着狙击枪。海风吹起她的乌黑长发，发丝剐蹭着遮挡模样的白色面具。

　　她的身后出现了数不清的冥河支援人员，黑压压一片，像即将洗礼世界的雷雨云。

　　时间过了三分钟左右，沈望纳闷道：“她为什么不开枪？”

　　“在冥河的传闻里，死神最喜欢近身击杀。”林清欢把女人从后背卸下来平放，语气清缓却充满了如临大敌的恐慌感：“她不是，在修养吗？怎么会出现？”

　　“有什么好疑问的，你抢了人家最强肉盾，人家肯定来要你小命。”沈望挑挑眉毛，卸下沉重的装备和枪支，不屑笑道：“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她不言一语，留下眼神给林清欢。

　　林清欢木讷道：“别……别去……”

　　沈望朝女人招手示意让她过来，女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将狙击枪递给别人，向她这边靠拢。

　　她喊道：“友情切磋行不行！赢了放我走，输了任你处置？”

　　女人继续靠近，没有回应。

　　“哑巴？”沈望嘟囔一句，抽出短刀。

　　欣长的身材越发临近，沈望看到了女人长了双沉寂阴森的美目。

　　女人落在沙滩上，带着刀鞘的匕首从手臂滑到掌心。

　　沈望踩到沙滩的瞬间，身子微微前倾，由走转跑。

　　与此同时女人也奔跑起来，近战一触即发。

　　两把冷兵器碰撞出火花，在夕阳的映衬下寒光四射。

　　沈望压着手臂，双腿发力向前顶，女人的眼睛近在咫尺。

　　好看，非常好看，可惜，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

　　她楞了楞，我的眼睛，也是这个样子吗？

　　女人交错的腿型变换，膝盖裂空而上，沈望用小臂格挡，同时往后躲闪，两个人拉开距离。

　　匕首朝脖子划过来，沈望扬动上身抬右腿攻击女人的手肘，女人却单手抓住了沈望的脚腕并往后拉动，手中匕首转动方向朝下，刀尖直逼沈望胸口。

　　沈望来不及诧异，先调整身体，用手撑住沙滩顺势倒地，左手抓住女人的手腕，右手一挥，女人向后躲，挥向脑袋的匕首划破空气发出呼啸的风声。沈望看准时机扭动手腕改为刺，女人再向后躲，留出让沈望起身的空间。

　　她直起腰杆，朝后挪出一步。沈望鲤鱼打挺起身，蹙眉眯眼紧盯着女人。

　　刚才的惊险，女人似乎并不急于攻击，反而像是在试探沈望的实力。

　　握刀的手不禁捏得更紧，鬓角冒出冷汗，沈望的傲气和自负荡然无存。

　　认真起来，她会杀了我。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比自己更强大，昏倒之前的负伤不算严重，却在此刻成了差之千里的弱点。

　　健康体魄情况下的全力以赴尚不知胜率，现在负伤的掉以轻心恐怕会随时丧命。

　　女人闭上眼，深吸气。

　　再睁眼时，阴暗的戾气将那双美眸填得满满当当。

　　双脚发力蹬踩沙滩扬起灰尘，一道风姿绰约的白影展开令人窒息的杀戮气场，宛若狂风掀起滔天巨浪朝着沈望汹涌而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沈望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深刻记忆。

　　女人挥刀的速度比她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快，包括她自己。

　　划、刺、转、劈、斩，配合灵活的格斗术令人沈望目不转睛的一心应付，压根没有空隙想多余的逃跑计划。

　　她自认为站在职业顶峰俯视天下，此刻竟然只有躲闪的份。

　　刀锋撕裂衣料割伤皮肤，痛觉还没苏醒，红色血液先冒出来。

　　沈望不敢眨眼，忙着阻挡致命匕首的同时还要用身体硬接随时攻击而来的组合拳脚。

　　双方你来我往几分钟，沈望伤痕累累的开始导气，女人平静异常，毫发无损。

　　‘叮’一声。沈望的匕首刀刃卡住女人的刀柄，刺向心脏的刀尖离身体只差几厘米。

　　女人的力气很大，压过来的力道让沈望用力抵抗的双臂颤抖。

　　女人左手盖上刀尾，慢慢发力，目光观察沈望苍白倔强的神情，仿佛在享受沈望临死之前的最后表现。

　　刀尖抵住心口，扎破丝线，刺穿皮肉。

　　沈望心生狼狈逃跑的念头，哽了哽干涩的喉咙。下一秒，她用脑袋去撞击女人的面罩，血肉组成的手掌包裹锋利冰冷的钢刀刀刃，大量鲜血从掌心爆发。

　　女人分神刹那，沈望转动手腕，将刀尖改变轨道向锁骨肩膀处偏移。

　　她成功脱身，朝女人虚晃划拉几次，随即掉头朝快艇方向撤离。

　　“开船！”

　　林清欢发动快艇，等沈望跳上船后松开绳索，螺旋桨搅动海水，白色水沫在海面上留下蜿蜒的轨迹。

　　沈望呼吸急促，半靠半躺在快艇上惊魂未定。

　　她身上的布料外翻，白皙皮肤的胸口留下一道狰狞流血的痕迹。

　　子弹在身后穷追不舍，幸运的是，没有一颗击中快艇。

　　林清欢回头观察，不忘调侃道：“开启逃亡模式。从死神手里活命，你真幸运。”

　　失血让沈望的脸毫无颜色，微微张开嘴呼吸：“冥河追捕顶级杀手，都是由她出面？”

　　林清欢明显顿了一下：“听说，二十多年里，她从不失败。”

　　“二十年？她今年多大了？”沈望想伸手去拿背包，却发现体力在随着血液流散，于是她喊道：“医疗包踢过来。”

　　“冥河之内没人知道她的年龄，也没人见过她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换过人。”林清欢设置好自动导航，扭身过来给沈望进行伤口消毒处理。

　　沈望半边的衣服被血液浸湿，其他细碎划伤不计其数。

　　酒精直接倒在伤口上冲刷，沈望依旧面无表情，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要什么设备？”

　　林清欢懒散地笑道：“活着回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