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堕落天堂 六 你能告诉我 ...

  •   飞机的天空轰鸣不断,夏星河走出机场大厅,裹紧外衣,侧脸凝望夜色。

      这个时间,你在做什么。

      停车场里,越野车前身量欣长的英俊男人吸引了不少目光。

      “星河。”

      夏星河收神,扬起一贯地温柔笑脸:“怎么是你啊九哥。”

      “宁姨临时开会,所以我来了。而且……我也想,想你了。”

      一秒过后,应蓦然讲给她听得故事如雷贯耳,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被她喊九哥的人,正是当年在酒吧里伤害沈望眼睛和心的男人。

      她垂垂眸子,表面温柔多了些许疏离。

      “九哥最近过得好不,怎么还不见你给我找个嫂子来?”

      “……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啊。”男人笑容依旧,打趣似得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丫头不想说这么早的婚事。没事儿,我有得是时间等。”

      夏星河苦笑:“九哥你就放过我吧……天下女人千千万万,唯独我不适合你。”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合适的。这事别谈,你现在没心情说这个,对我不公平。”男人一笑带过心酸,打开车门:“说说你这一年干嘛了。听说你给人喊去做单独的心理辅导,在人家家里吗?啊?住的好不好?”

      夏星河越过他,坐上了后座:“嗯,挺好的。我妈身体好吗?没忙得不睡觉吧。”

      男人也不恼,合上车门,进入驾驶位:“前几年不睡觉那是不稳定,现在生活作息正常,我也按时找医生给她检查身体,都好都好。”

      想想自己所做的,夏星河觉得亏欠:“……这几年,麻烦你了,九哥。”

      “哪儿来得话,宁姨对我的恩情我不知道怎么还,这些小事不算什么。”

      一路闲话也说够了,时隔几年多再回家的感觉,很奇妙。

      沈望消失的事打击了夏星河,导致很长时间她触景伤情,夏星河的妈妈无奈搬到了安逸的郊区附近,走了几年,安静的环境也变得热闹繁华。

      天气转凉,院子周围的墙上爬满了休眠期的蔷薇花藤,大门前的小路依然老样子。还有。那扇常年敞开的窗,它也没变过。

      那个房间,大大的房间,始终没有主人。

      如果……那时,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不会走对吗?

      如果……那时,我的温柔只给你,你不会走对吗?

      如果……那时,我说,我爱你,你不会走,对吗?

      夏星河的眼神有些迷离,淡淡浅笑着呢喃:“……没有如果,对吗沈望。”

      “别动哦。”纤瘦但有力的臂膀从后面抱住夏星河,温暖的声音近在耳边。

      夏星河轻轻颔首,嗓音忽然沙哑了几度:“多大岁数了,怎么总像个孩子。”

      呵呵一声笑:“呐……你小时候我总这样抱你啊,怕你忘了。”

      “我不敢啊。”夏星河哽咽片刻,转身钻进熟悉的怀里:“什么都我可以忘,只有你,和……她,不会。”

      是啊……在这世上,只有两个女人是夏星河忘不掉放不下的。

      沈望和……总是孩子气又温柔如阳光的、永远在牵挂她、心疼她的,她的母亲。

      “是我的荣幸呢……女儿。”

      “妈……”

      夏星河以为自己经过颠沛流离和命运摧残之后足够坚强,可她却永远抵御不了比自己还要温柔的母亲。

      “……妈妈。我回来了。”

      “别哭鼻子,我的衣服很贵。”话是这样说,母亲并没有推开她,反而拍着她的背。

      团聚的眼泪憋了回去,夏星河气急败坏地退了几步,大喊:“啊喂!我是你背井离乡多年的女儿啊!当妈的怎么可以为了衣服嫌我!”

      “衣服穿出去体面又保暖。谁想要你这种走出去就不回来的女儿啊。”

      “安宁女士,你是不是觉得我走的时间不够长!好啊!反正我就是回来找你问问话,以后别指望我回来给你抱!”

      一旁默默看着闹剧的男人轻道:“宁姨,星河,你们真不像母女。”

      安宁眼神犀利:“像什么!说话注意,小心我扣你工资!”

      男人无奈假笑:“像姐妹。”

      安宁看起来十分傲娇:“算你识趣。你可以走了!我要和女儿单独相处,别人不能跟我抢!还有啊!这几天工作你帮我挡一挡。麻烦你咯,小九。”

      男人抬手抚在胸前,微微弯腰:“金九天愿意为您效劳,祝您和星河相处愉快。”

      安宁呸了一声:“你才相处不愉快呢!别咒我们!”

      “宁姨。”痴情目光在夏星河脸上打转:“星河,再见。”

      车子走远,记忆中暖洋洋的手再次抚摸头顶,夏星河发自内心想哭。

      太温柔了,从地狱回来,从沈望身边走开,冰冷的身体被融化,她觉着自己又是个人了。

      沐浴在阳光下的,凡人。

      “妈……妈妈……”拥挤在眼眶里的水雾摇摇欲坠。

      安宁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回家了……宝贝女儿,别怕,也别哭,有妈妈在,都会好起来的。”

      回家……

      回家……

      对夏星河来说,没沈望的家,从来不是家。

      或者……沈望才是她真正的归属。

      代表思念的水珠掉落之前,安宁打趣道:“说了别哭鼻子。干嘛啊,又不是我要死了。”

      夏星河仔细盯着母亲的脸,又气又觉得开心。

      纵然走了几年,这张脸的模样一如既往光彩照人,顽皮似孩子的性格仿佛被时间静止在多年以前,她是她的母亲,宛若真正太阳那般温暖柔和的——安宁。

      “好啦!我都要哭了!你也要体谅我这么大年纪哭起来很丑啊。”安宁蹭了下眼角,声音有些闷。

      即使不是最终归属,安宁也是夏星河永远不变的温柔港湾。

      夏星河使劲揉了揉眼睛,深吸气扑进安宁的怀里,泪如雨下。

      她的母亲,名如其人。安宁,安宁,安宁。

      安逸宁静的太阳,一生都在给予她无尽的安宁。

      应蓦然再次睁眼的时候,时间走了多少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浑浑噩噩坐起来,皱眉扶着脑袋,眼睛先去确认那个女人是否还在。

      “醒了么……”零单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递给她一杯水:“你可以继续休息,时间还有很多。”

      应蓦然喝掉半杯,揉着太阳穴:“二期考核是不是开始了,沈望去了吗?”

      零的双手自然而然贴近过去,为她舒展眉心:“君王将二期交给了诺亚全权处理,你不用管,放心休息吧。”

      听这意思,君王大人外出的事比考核更重要了。应蓦然清醒一二,抿嘴问道:“沈望……她干嘛去了。”

      零冷淡地瞥一眼:“做她自己的事。”

      应蓦然暗暗咬牙,忍着想打她的冲动:“废话!我知道还问你吗?!”

      零阖下眼皮,语调变了变:“有句话,她要我问你,鉴于你的回答,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应蓦然鼻腔哼出怒气,无奈道:“……你说。”

      冷厉如冰的女人竟然罕见露出一抹极浅笑意:“现在和未来,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对吗?”

      隐藏在深处如同病魔的伤口,在这一刻,不是那么那么的深入骨髓了。

      应蓦然被这倾城一笑迷倒,霎时间怔住,木讷道:“你?还是她?”

      “回答我。”淡淡而渴望的声音带着温暖魔力,似乎悄悄侵入心房,渐渐治愈着那道从未好过的伤疤。

      眼角温热涌现,模糊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此时的温热足够给予她勇气,让她忘记疼与痛。

      有些的回忆是可以被取代的,或许感情也是如此。

      分离时的撕心裂肺摧毁了我们。因为难以割舍。

      但是……

      终有一天,一望无际的天空会有那么一道伴我们生长、陪我们死亡的专属阳光照耀而来。

      只是时间早晚,所以,我们要等。

      耐心的等。

      等待总是难以忍受的漫长过程,可是……

      光明来临的那一天,会让你忘记所有苦涩与委屈,因为值得。

      “是。”应蓦然回答的无比坚定。

      “不论发生什么,现在和未来,到死,我都站在你这边。”

      她完全情愿为了这女人迷失自我。

      仅仅,因为这女人而已。

      她爱死这冷冰冰和温暖并存的女人了,一举一动,都会让她想起,那个自己深爱入骨的金色阳光。

      哪怕是替代品,她也要这女人是她的所有物。

      只要忘记过去,她可以选择堕落到底。

      应蓦然贪恋地望着纯粹眼瞳:“我的选择从来没有改变的余地。所以,现在和未来,我都是君王的另一把兵刃。”

      女人的表面还是冷寂一片,不知道为什么,应蓦然心底隐隐浮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在休息。”字眼轻微,零不着痕迹将视线移走:“或者说,她在调养。”

      咯噔。

      应蓦然呼吸停止片刻,连带着心脏掉入无底深渊。

      “怎么了?!为什么调养!受伤了?”

      “君王的身体……暂时出现些小问题。别紧张,不会有事。这世上,不是只有你和夏星河才觉得她重要。”零起身,平淡盯着窗外:“此刻开始你要记得,选择,不允许后悔,也没有给你后悔的余地。这条路,你走便义无反顾,不走,千千万万的恶鬼便会纠缠折磨你到死。”

      应蓦然自然而然更在意前半段。担忧满满地急道:“你说清楚她怎么了!”

      一声冷笑:“冷静点。如果她想让你知道,自然会说。”

      眼眸转回来,吃掉所有叫做‘多余担心’的东西:“你该做得,是怎么让她说。而不是自乱阵脚去猜。”

      应蓦然安静了。

      她忽然明白,所谓的靠近是心与心的贴近、是感同身受的了解、是——建立于灵魂之上的信任。

      深夜寂寥,寒风瑟瑟中单薄人影痴痴地望着黑漆漆的窗。

      留学之前,夏星河会独自去看看,但只是站在小区外面望一望。

      她不敢进去,不敢去那个没有沈望却充斥着愚蠢回忆的地方。

      这次,她还是选择,静静的观望。

      之前那次回来,是她时隔多年第一次踏入伤心之地,却也得到了那么心酸,那么沉痛的“团聚”。

      “还是不进去吗?”安宁观察着她,轻轻试探:“怕里面太阴冷,没味道?”

      酸涩上涌,夏星河咬了咬唇,放弃挣扎:“走吧。”

      安宁独自摇头,深吸气:“我说知道……你会怪我吗?”

      “你是说,你知道她对我的心思,知道她伤心难过,知道她无助,而我视若无睹吗?”夏星河怅惘失神,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怎么会……你做得很对。因为你是母亲。”她颔首,冷冷嗔笑:“傻得人,一直是我啊。”

      她冷不防抬眼,压低声音:“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知道了她的心思么?”

      安宁心知女儿的痛,面对疑问,也能苦笑着,说:“很早之前吧……少年人心灵开阔,她又是个可怜孩子,我想着让你们随意发展不去管,反正一家人,我也不在乎什么面子身份的。谁知道,你笨得像什么似得,而她,也突然消失了。”

      夏星河心脏缩紧,神色恍惚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安宁抬手抚摸女儿轻微颤抖的肩,苦笑安慰:“虽然傻白甜……还是人美心善啊。”

      “别得。关于她。”夏星河黯然攥紧拳头,垂下眼眸。

      安宁露出同情地眼神:“心安理得的习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温柔是我,伤害是我。愚蠢的是我,自以为是的还是我。一错再错,误了彼此最好年华最盛爱恋的人依然是我。

      夏星河啊夏星河。

      你拿什么来弥补沈望残缺的灵魂。

      夏星河摇头半晌,满口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曾经与你咫尺,如今相隔天涯。

      有用吗?有用吗?有用吗?!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一辈子都要心怀生满毒刺的愧疚活下去。

      这是……错过的代价。

      内心之中的另一个自己,在回答。

      应蓦然洗澡的间隙,零接通了专属堕落天堂内部的号码。

      “怎么?她醒了?”

      “还没有,一直处于深度睡眠。目前看来是前些天消耗过大。”

      “所以,什么事。”零的余光瞥一眼浴室方向,慢慢走出门:“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找我,废话免了。如果是要动用我身边的这位,麻烦你们趁着她心情好快些讲。”

      “都被猜到了好无趣啊。”林清欢笑眯眯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路上。见她之前,你要把我们简单而明白的介绍给她。另外……”

      “和天使有关么。”

      “没错。我们两个发现了一些复杂的过去,牵扯了很多人。君王醒了就会立刻动身去找天使。所以,我希望确保君王人身安全的情况下,麻烦你们以游玩散心的名义好好了解一下天使的一切,切记不要表面的那些。还有,你不可以徇私。”

      零的眸子暗沉了几分:“很严重吗?为什么选择我们。”

      “君王已经承认了这个姐姐,那么她就是我们的一份子。”林清欢深吸气,冷道:“比起我们,她更在乎君王的所有,同时怀疑天使的也是她。”

      “我不是很能接受……”零犹豫三秒:“如果依靠直觉而没有证据冤枉了天使,你知道君王会怎么对我们。”

      “我是那种随便给人泼脏水的人吗?”

      随着水声停止,脚步靠近,零心不在焉地挂了电话,语气有些无力:“披件衣服,有些人你该见见了。”

      应蓦然异常在意她的神情,微微蹙眉:“你怎么了?”

      “你接下来要见的,是你想见的人。”零抬手拨开挡在她眼前湿润的发丝:“以后,你、我、她们,皆为君王而生,为君王而死。”

      以应蓦然的性格来说,她绝对分得清轻重缓急,可是在这女人面前,她想要自私到底。她借来这个女人为得便是从阴霾中得以解脱,况且她和沈望都清楚,决定的那一刻起,便再无归还之日可言。

      应蓦然捉住微凉的手,握紧:“不开心?”

      零微微歪头,自说自话道:“她们发现了关于夏星河的某些往事,很有可能……与君王有莫大的关系。”

      “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么。怕夏星河伤害沈望?或者觉得,这种破事会让你丢了保护夏星河的工作?”

      “有些时候人们宁愿不问过往,只因为,那个人,真心疼你。”零眼里的冷漠似乎被些许悲痛取代,应蓦然觉得心里怪怪的,紧张道:“现在,以后,真心疼你的人,会是我。”

      通过几个月的同床共枕和相处,应蓦然已经到了毫无顾忌,而她的直性子更加巩固了她想要占有这女人的欲望。

      她不会放弃的。

      这个女人,必须是她的。

      “沈望给你的好,我可以加倍给你。虽然她给你第二次生命我没办法做到,但是,只要我活着,你绝不会死。”

      面对暗淡无神的眼睛,她胸闷极了。同时苦恼,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冷如霜雪的零忽然多愁善感。

      两人放空了很久,应蓦然也破天荒等了很久,双眸对视瞬间,所有负面烟消云散。

      零淡薄抿出一丝笑意,牵引温润掌心覆盖胸膛:“我的王……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应蓦然被这突然的柔情誓言戳了心,恍惚觉着眼眶发烫:“好。”

      车子的声音慢慢靠近,两个人前后脚下楼。零推开半扇门:“你要认识的,是曾经参与过冷系实验的人,她们被君王所救,为君王生死,你可以无条件信任。”

      林清欢简单打个手势,笑眯眯地靠近过来:“欢迎你,我们美丽的魔鬼女王。”

      应蓦然瞬间瞪大眼睛,脑子空白地倒吸冷气:“怎么会是你!?”

      “自我介绍就免了,时间紧迫。机票已经订好了,路上我会讲些你需要了解的情况,放轻松,当它是一次散心。”林清欢挑着眉与应蓦然擦肩而过,进屋坐下。

      零看了眼时间:“马上出发?”

      “嗯,最好马上。君王随时会醒,你们必须在她之前。”林清欢玩味地看着应蓦然:“女王大人,您不是一直对天使没好感么,这次给你机会去彻底调查她。加油哦,很精彩的,绝对不负你所望。”

      应蓦然自然更在乎关于夏星河的消息:“那女人……藏不住了?”

      “不全是吧,她蛮复杂的。”

      “我只要一句,是善是恶。”

      “取决于,君王。”

      “那么,合作愉快。”

      浓郁咖啡的平静表面倒映着忧郁气氛,热气与香气散发沉闷压抑。

      夏星河抱着双腿躲在阴影之下,目光死死盯着热情温暖的阳光离她越来越近。她不愿意与自己相隔很近的阳光靠近自己,所以不断蜷缩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也许下一秒阳光就会触摸到她的身体,她摇着头,越发紧张惊恐,好似那光会将她焚烧殆尽。

      “女儿……”细微的呼唤她听不到,而她的母亲从始至终都在注视她,却没有上前。

      安宁推掉了会议和工作,也算给自己放了次假期。可是她却因为女儿自责,陷入了新得忙碌中。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回来后,夏星河没说过一句话,行为诡异地尽可能避开了所有存在光芒的地方。她尝试去沟通了解女儿这一年的经历,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了喜怒无常的夏星河。

      女儿无视她的存在,神经兮兮地躲避光芒让安宁很自责,她后悔为什么不早些在那个孩子还在的时候去解开女儿的心结,如果那时说了,哪怕一句话,也不可能到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过她相信心理知识渊博的女儿可以战胜自己。或许,女儿只是在用那孩子的思维方式来重新认识过去。

      不去靠近,不去打扰或许是唯一能发现问题的办法了。

      面前的咖啡跟着思绪冷却,一声尖叫吓坏了安宁。

      夏星河从角落弹起来,步子慌乱摇晃,横冲直撞寻找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安宁急步冲上前拉紧窗帘,使房间的光明降到昏暗。

      阳光抽离的瞬间,夏星河安静了。

      她乖乖站定不动,细心去听耳边似有似无的话语。

      是什么时候……我不再渴望光而非常讨厌。

      是什么时候……我喜欢冷冰冰而黑暗的夜晚。

      是什么时候……放弃了喜怒与哀乐、悲欢与离合。

      又是何时开始……卑鄙与卑微才是真正的我。

      闭上眼,睫毛的水珠掉落,泪痕由滚烫变得冰冷,慢慢往下流。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以为我会拒绝你呢?为什么啊?”

      谁来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太爱你。因为怕失去。

      黑暗中,她可以将那些不能暴露的秘密发泄出来。黑暗中,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思念你的温柔,你的味道,你的笑脸,你的模样。

      黑暗中,她爱你,才能得以释放。才配得上,她原谅自己爱你这件罪大恶极。

      因为……你不会知道。

      你拥有着她的爱,却同时失去着,像阳光,忽远忽近,似有似无。

      最无情的,不是你,不是她,而是——时间。

      夏星河默默地蹲下,无力坐在地板上,双手盖住脸颊。

      “我,该怎么弥补她。太晚了,我知道的太晚了。”

      爱,从炽热冷却成冰雪。光芒,从温暖变得伤人无形。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时间推移,变了味道。

      “我的孩子,弥补她的前提,你该找到她啊。”安宁小心靠近,安慰道。

      夏星河越发感到绝望兵临城下,又哭又笑地哽咽着:“我曾经离她那么近,只有一毫米,却不知道她的心。如今,靠得再近,也是天涯。”

      “她不会原谅你么。”安宁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很爱你啊。无论何时,她还是爱你最多。你要相信她。”

      “不。我不是不信她,我只是不信自己,我没有那么大的把握,让她活过来。”夏星河浑身颤抖:“我不是神,可我却是伤她最深的人,她死了,因为我。现在的她,我也没办法靠近啊。”

      安宁听得一头雾水,好久才回过味来:“星河……你在说什么?”

      “我……找到她了。”闷闷地声音伴着痛苦从双手之间传出来,夏星河悲切而难过地抬头:“沈望她……不是她了。”

      “她在哪?”

      “地狱……”

      寂静片刻,安宁面色僵硬,神情复杂道:“这一年,你一直都在她身边。是吗?”

      “我尝试了所有办法去改变她,可是,她真的不再是我认识的沈望了。”夏星河自言自语道:“整整七年,她在地狱里,无数次死而复生。那些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将她改变的更加彻底。”

      “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所以,只有用她的方式来了解她遭遇的暗无天日。”

      安宁面无表情地低语:“她会来吗?”

      “妈……你能告诉我,我是谁么?”夏星河突然抬头,双眸透着阴森森的不明意味:“或者说,我是什么。”

      叮咚。

      短信消息不偏不倚响起,手机在角落发出刺眼光芒。

      应蓦然眉头紧蹙,拨开挡住视线的头发:“谁的?”

      零关掉手机屏幕,停稳车子:“君王醒了。”

      应蓦然若无其事地点头,将文件放回牛皮纸袋里收好:“时间很紧啊。”

      沈望没有把她放在自己的世界,她却从懂事起便把沈望放在心头,她们之间有道不能逾越的界限,她走不到另一边去,却把自己的国度划分给沈望大半。

      时光吝啬,拿走了沈望那么多年,她没有怨天尤人,未来以后至死,她不会缺席其中了。

      过去不复依旧匆匆,靠近沈望的过程悠远漫长,她学会等待和守护,同时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沈望真正意义存在时,她认识了和沈望息息相关的夏星河,夏星河在她的印象里,糟糕的一塌糊涂,从某种角落来讲夏星河偷走她的位置。她见夏星河第一眼的确被表面现象打败了,后来种种,各式各样负面评价层出不穷,夏星河越是温暖似光,她越觉得讨厌。

      这是,她的秘密,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