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堕落天堂 五 因为我落入 ...
-
“我错过了什么吗?”应如霜姗姗来迟,只看见打斗过后的满地狼藉。
大风卷起土腥味,密布的乌云越压越低。
沈望一言不发的将夏星河横抱起来。
夏星河摆着胜利者的姿态,双手揽住沈望的脖子:“回家吧。”
轰隆隆……
一声闷雷,带着雨点稀稀落落地打在沈望的华丽晚礼服上,淋湿了夏星河精心描画的妆容。
沈望冰冷的目光软了许多,黏在夏星河脸上,薄唇抿出爱恋笑意:“回家。”
围观看戏的人群陆续进入大堂避雨,而她们转身离开。
“用不着觉得丢了人。”应蓦然俯视着躺在地上淋雨的失败者,又抬眼望了望前面的背影,轻声道:“也许,我们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应如霜看着女儿们的身影远去,蹙了蹙眉,半晌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铃声响了一半的时间,对方接通了。
“应董是要我给一个交代吗?”樱唇敛笑:“项目临时出了问题,我脱不开身。对于应家重大意义晚宴缺席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作为赔罪,我会空出时间与应董再次共进晚餐,你觉得可以吗?应董。”
“顾董事业缠身,我当然理解。只是,你似乎错过了爱女的精彩表现。”
“能用得上精彩两个字,想来星河一定在晚会现场大放异彩了。”
“是啊,震惊全场。明天过后的万众瞩目,非她莫属。”应如霜眼中的光隐隐露出狡黠意味。
电话那头的女人正倚着落地窗朝下注视,神色明锐地笑道:“她受得起。”
昏昏沉沉的夜,细雨漫天。
独栋庭院的风景被蒙上了一层模糊帘幕,叫人看得不真切。
闪电划过,照亮了床榻上风卷残云之后的依恋与温存。
急促呼吸渐稳,绯红还没褪去。夏星河翻身趴在沈望胸前,像一只性格温顺的小猫。
“夏星河……”
她嗅着幽淡的体香,眼不睁,静蔼应声:“我在啊。”
沈望搂抱着她,薄唇贴了贴她头顶的白发,轻声却略带怅惘地呢喃:“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你知道我在看着你?”
强有力的震颤频率让封锁心脏的冰层充满裂痕,沉睡的感知能力正在苏醒。
夏星河浓密又卷翘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我啊……无时无刻都希望你在看着我。”
沈望语气柔软得不像话:“不会觉得讨厌吗?”
从头顶铺散开来的吐息藏着暖意,让夏星河心神恍惚。
“笨蛋。”她低低笑出声:“你要知道,你想我的同时,我也在想你。”
沈望沉浸在这样温馨的气氛里,无法自拔。
“再说一次吧。”眼眶发热,正如同她此刻融化滴水的温情。
夏星河睁开眼,不假思索地撑起身子,无辜的深邃眼瞳满是爱人的模样。
她不用问,更不需要猜测,凭着本能就知道沈望想听什么。
她靠得越来越近,亲吻落下,细碎又动听地呢喃温暖着沈望的心。
“我爱你,最爱你。”
两人的唇分离,夏星河再次倾身时,沈望却扣紧她的脑袋,用力将她搂在怀里。
“我也不想一身污垢,冷漠无情。或许我可以平凡无忧的生老病死,因为我落入人间,遇见了你,拥有了光。”
她俯在胸腔前,听到了附和着心跳声地哽咽情话:“你知道吗?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你逆着光进入黑暗将我救赎。从那一刻起,我的世界,有了光和温柔。”
“我以前经常在想,到底要有什么身份才能站在阳光下拥抱你。后来我发现,让我失去你的是胆怯和多虑。曾经……我们在世俗里,是姐妹,是同性别的女人。你一尘不染,该活在光明里享受人间。我怕你被世俗责备怪罪,怕你被我拉进黑暗的深渊,失去你世界里的光明。既想得到又无能为力,阴暗的心思将我吞噬,我明白,终有一天,我会伤害你。趁我还清醒,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她从没想过会有亲耳听到沈望坦白的这么一天,刹那间愣住了。
眼泪,滑过鼻梁砸在肌肤上。
心跳,透过骨肉传导颤抖声。
“现在我强大无畏,却还是只敢站在黑暗深渊仰望。可你,舍弃了纯洁的天堂进入地狱寻找我,再一次,带着光和温柔将我救赎。”
“你拥有的,总是我缺少的勇气。这就是,我始终舍不下你的真实原因。”
头痛,眩晕。她死死咬唇,一个劲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眶涌出水花,一颗一颗往下落。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一旦得到某些东西,时间就成了束缚拥有的期限。除了珍惜,还是珍惜,在身边的每一秒皆是无比珍贵而沉重。
哀叹过后,夏星河将自己浸在水里,感受自己慢慢下沉。
她认为眼睁睁看着清澈的水隔绝空气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
这提醒着她,自己还活着。
空气抽离就在瞬间,可是……不会马上死掉。
不死,就要被折磨。不死,就要上瘾的爱着。
水光波澜透彻,心脏却怎么也不干净了。
为什么会觉着自己肮脏卑鄙呢?
她非常茫然。
记忆是完整的,脑子是清晰的,那为什么……潜意识支配着想法。
爱……是罪孽滔天吗?
不过缺席七年,怎么会突然觉得自己罪恶无比。
不小心的伤害,最沉痛吗?
连执刀人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是因为爱吗?
别说对不起……
永远不要。
哗啦——美到令人心颤的身体破水而出,黑白相间的发紧贴肌肤,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流淌。
镜中的模样,好美啊。
那是自己吗?
为什么,那么陌生。
纤长手指抚摸轮廓,轻轻的。
虚伪吗?
是伪装吗?
温热的,光滑的,真实的……却虚假。
皮囊之下的真相,是什么呢?
“母亲母亲母亲……”夏星河抹掉镜子上的水雾,深深凝视双眼:“妈……你的女儿是天使还是魔鬼。或者……是个佩戴天使伪装的魔鬼呢?”
留学后的生活将母女两地分离,母亲事业越做越大忙得没时间联系,她自己到处奔波寻找,算算时间,她已经几年没见过儿时温柔无边的母亲了。
拿起手机,最后的通话时间静止于几个月之前。
您在做什么呢?我的妈妈……
“我是谁,请告诉我吧。”轻轻呢喃过后,手机贴在耳边,夏星河抬眼瞧望窗外。
外面一层不变的黑她习惯了,屋内阴凉气氛她习惯了,沈望时常不在,她也习惯了。
活在地狱的日子……她渐渐体会着,也慢慢看不见光芒了。
温软声音从那边响起:“我的宝贝女儿啊,想我了吗?最近忙得也没时间和你通话,自己过得好吧。”
“啊。妈……在工作吗?注意身体。”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么大人比你多活几十年还能对自己差吗?”
“多久没见过了……什么时候有时间啊……”夏星河舔舔上唇:“我想见你。”
“这么主动?你是又……”那边沉吟片刻,叹口气,心疼地声音低了几度:“女儿啊……妈妈知道你的心。那个孩子……她。她会走不是你的错,你也别总埋怨自己不够好。很多事情,单一的想法害人害己。她突然离开没留下什么,也没消息,我知道对你打击很大。七年时间找不到的结果你不清楚吗?不是找不到,而是她,不想让你找到。”
“妈……她为什么走,你知道原因吗?”
“你们之间的事情,妈知道的不多。”
夏星河不想绕弯子,扯一个苍白冷笑:“是不知道呢?还是……知道也不愿意告诉我。”
连啧几声,沉着又顽皮道:“说什么呢。虽然不是亲生,好歹看着她长大。都是我的孩子,我可尽心尽力的公平对待了。”
夏星河眸光暗下来,抿嘴:“真的……不知道吗?”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纸张摩擦传过来:“最近几天我有时间,你回来一次吧,见面了再谈。”
“好。”夏星河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吸气:“我也还有些事,先这样吧。妈,再见。”
贝齿挤压薄唇,浅淡呼吸被安静衬托的突兀,心跳声扑咚扑咚。
太安静了,静得,令人发慌……即使心跳平静还是能听到。
无声既为恐怖地狱。
“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心口微微刺痛,夏星河对着冷空气喃喃自语着。
“麻醉。欺骗。逃避。幻想。信仰。”
楼梯转角飘散轻音,冷冷冰冰的瞳一如既往死寂。
“嗯?什么。”夏星河回神,稍微侧身,单手顺起湿漉漉的长发:“你可以下来吗?让应蓦然发现不太好吧。”
“麻醉自我。欺骗内心。逃避现实。幻想爱情。信仰于你。”高挑人影步步走向她,踩着阶梯,含着冰冷。
夏星河怀疑自己幻听,一阵发愣:“什么是,信仰……我?”
面具跟着歪头而倾斜,平静眼瞳死寂沉沉:“心理专家的你应该清楚自乱阵脚的下场。乱猜蒙蔽了你的眼睛和心。去问吧。这样的答案才是真。”
夏星河怔几秒,自嘲吐出气,淡薄哂笑:“问谁?她会说吗?应蓦然能告诉我吗?时间太久了,我不知道她这七年来遇到过多少个人啊。”
“那就等啊。”狰狞面具猛地贴近,诡异瞧着她的双眼:“故事已经结尾,作者不说,读者却有很多。”
夏星河倒退小步,似乎看出了什么秘密:“你和她认识多久了……知道多少,她的事情。”
“很抱歉,为你掀开故事的人,不能是我。”零站回原位,轻轻牵起夏星河的手,摊开她的手掌,用微凉指尖写下字符,随即微笑:“天堂,地狱。天使,魔鬼。一念之间。”
夏星河呆呆凝视掌心,无形字符像刻刀刺进皮肉写在骨骼之上那般,即便看不见,她依然知道那是什么。
字母‘x’是什么意思?代表什么?
沈望的过去吗?还是故事的开始?或者……它串联了所有的曾经。
天堂……
地狱……
天使……
魔鬼……
一念之间。
也是一步之遥。
曾经伤害沈望的是魔鬼,忽略沈望的是魔鬼,推走沈望的还是魔鬼。
夏星河啊夏星河。
你还认识自己吗?
你确定自己是个普通的,人吗?
你又何时……是温柔的天使了?
伪装最好的是你,隐藏最好的是你,不清不楚的一直都是你。
你这个骗子!
你不是天使!
三千世界中最虚伪的魔鬼——才是你!
内心咆哮传出来,渐渐放大的一声一句,喝得她颤抖。
她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黑暗里瑟瑟发抖的手:“我究竟是什么……”
嗡嗡嗡——
手机震动从桌角移动掉到地上,闷声惊醒了慌乱的她。
显示的名称与光刺得眼睛生疼,她看着,痴傻地看着,越疼越要注视。
“沈望沈望沈望……”她呢喃了一遍又一遍。
“我是谁?”
“天使吗?人类吗?魔鬼吗?”
手机震动暂停片刻接着又开始,如此重复很久很久,夏星河依然没力气迈开半步。
四周惊得可怕,呼吸急促且乱,她感到缺氧眩晕。
她捂着胸口蹲下,视线越发模糊不清。
天色步入黄昏,穆成风穿梭人群,在一幢商务大楼门前停下。
赤红晚霞妖异,一旁潜伏的乌云浩荡而来。
侧脸瞧瞧最后的光明,人间即将迎接无止境的地狱,她说,再见了,垂老的爪牙。
献祭给地狱王座的生命今夜会收到死神的邀请函,她说,我的君王,血腥降杀。
奢华的轿车停在身后,正装黑衣戴着耳机的保镖警惕打量四周,拉开后车门。
而后陆陆续续停靠的车辆扎堆,路边小巷也走出不少形态各异的人。
“狗腿子有点多。”
话音落,目标铮亮的皮鞋率先进入视野,七八个黑衣保镖瞬间将男人围住疾步送进大楼。
“吃个饭而已。这么怕死,还出来干嘛。”
不是吃饭那么简单,这个目标私下里召集最后应山河几个部下,研究怎么死里逃生。
该死的,君王大人怎么会放过一个。
地点定在大楼九层的私人包间里,挺大的房间被来保护的人塞得满满当当,如她们所想,是真的怕死。
一千七百米之外,沈望在天台上享受刚送来的牛排。
简单的露营帐篷边上铺着黑色餐布,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像是来野炊的。
林清欢戴着黑手套,倒了杯红酒递过去,打量沈望的脸色:“你该注意饮食和作息了。”
沈望慢条斯理用冷刀切下小块牛肉送进嘴里:“不担心,遗愿没完成,我不会死。”
林清欢叹气,瞥一眼身边的打包盒:“就算我在,你这么玩命也撑不到那个时候啊。”
沈望大口喝掉红酒,手指戳戳脑袋:“我的信仰不会让我倒下。”
捏住高脚杯的手猛地发力,啪嚓——
“你是我们的信仰。”林清欢低头挑捡玻璃碴儿,一片片都是她的愤怒情绪:“一旦你倒下再醒过来的机会就难了。堕落天堂和五大天使不能失去你。”
沈望回身从包里又拿出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半杯,笑道:“怎么听起来像表白。妖魔知道你对我有意思吗?”
虽然嬉皮笑脸很多年,相处模式像朋友。可她总是轻描淡写带过病情,那是林清欢忍不了的失去之痛。
沈望是她的王。她认定选择的王。她亲手供养的王。她所信仰的王。她毫无人性也要在意的——君王。
“我不是开玩笑!”林清欢气得呼吸急促,几乎是吼。
“呀呀呀!敢吼我了。”愠怒表情立刻变成可怜的抱歉,沈望淡然牵起嘴角:“知道知道。最近我改改行吧。”
“我们几个人依靠你活着,如果你不能赐予我们意义,我们会全部失去活着的价值。”
早年经历造成她讨厌失去任何在意的东西,被拯救以后,她日日夜夜都在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沈望手中的利刃,帮她屠杀毁灭帮她君临天下。
沈望是信仰,她的信仰,堕落天堂的信仰,大天使的信仰。
因为沈望……拥有大天使所没有的,黑暗血统。
沈望朝她摇头:“五大天使不齐,我怎么也不会死。”
空缺的位置,是沈望不敢倒下的另一个偏执。
堕落天堂开启大门的那一刻,沈望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记忆里惊鸿一瞬的女人。
一尘不染的身姿游离在血腥中夺命无形。深如寒冰炼狱凝神一眼,断魂瞬间。长发乌黑缱绻摇摆,体态轻盈随风,窈窕魅人。
想想这些,林清欢眉头一紧:“我知道你留给应蓦然的位置,可另一个,你还要找她多久?”
“找到为止。”沈望舔舔唇:“那个人,太完美了,更胜于我。”
何止完美,那女人才是真正的天使之王。
林清欢知道她的想法,抗拒不悦写在脸上:“你打算,让她成为新的君王?”
“……早晚有一天,我会死。”沈望颔首,轻声道:“没有我的堕落天堂依然要存在,我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给那些同病相怜的同类一次还愿的机会。不想再看见……求而不得发生了。”
林清欢心里一抖,装作若无其事:“那种人很多,坚持下来的只有我们几个。”
“这就是你们守护堕落天堂的意义。”沈望轻轻一笑。
“有生之年希望能找到她。”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我死后,你们别停止救赎亡魂。能死而复生的鬼,是堕落天堂永恒的武器。”
林清欢犹疑再三,垂眸:“我……知道了。”
明知道有限,还要继续消磨,不停歇。
疯子。可她疯的有道理。
知道想要什么并拼命去追,是她不死的信念。
所以……她才是君王。
云层积压沉闷挡住晴空万里,夜晚彻底来临。
沈望强迫自己醒来,起身刹那总会出现的刺痛如约而至,幸好,她习惯了这个不友好的老朋友。
林清欢穿着呢大衣站在天台护栏边上,手里拿着望眼镜实时记录聚会情况。
精准手表的定时没到,不讲废话直接说:“早了,再睡。”
“回去有时间补。”沈望透过狙击步枪观察情况,小小打个哈欠:“怎么样了?”
“还有一个没来。”林清欢掏手机出来,递给她:“妖魔跟着呢,你自己问问。”
沈望盯着屏幕若有所思半晌,垂眸抿嘴:“杀戮在哪?”
林清欢偏头,一阵失神地愣住。
“你……不是把她借给应蓦然了吗?”脸色更白,低声试问道:“你的记忆……”
沈望目光转走,啊一声,拍拍脑门儿:“对对对!脑子混沌了。啧,真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的长发刚好被风吹得散乱,舞动发丝模糊冰雪秀美的脸,遮了深渊眼瞳的黯然失意。
闭上眼,寒风剐蹭她的轮廓,吞噬所有温暖。
如果有神,那么神这一刻站在她身边。
噔噔……
地下室最深处的房间灯光微亮,浅眠不久的沈望睁开左眼,嗓音虚脱无力:“谁的。”
“你的宝贝儿说……马上登机了。回国去看看她的妈,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着去。”穆成风挪开手机问着:“下一班机票?”
沈望张嘴欲言,沸腾狂躁的心跳叫嚣着疼痛,试着用最后的力气,抿嘴道:“后天吧,我想歇歇。”
平稳呼吸微弱,病态脸色更白,她就这样昏昏沉沉掉进了黑暗梦境。
掖好了毯子,漂亮的手轻轻探过去,盖住她的侧脸。
穆成风冷哼着嬉笑:“告诉我还有多久……别骗我,我要真话。”
“啊……真话么。”林清欢心不在焉地垂眸,犹豫着说:“抽走她的支撑力,随时吧……”
“还是没放弃寻找那个人吗?找到又怎样呢……夏星河,舍得放手吗?”
“其实……我们清楚,她已经复生了。”
“那又怎么样!是死是生,我只要堕落天堂的君王。”穆成风眉头凝重,冷漠中透出强烈的心疼怜意:“让我死而复生的王啊……别放弃。求你了。”
作为少数存活的特殊实验体,解脱了不见天日后,噩梦依然如影随形。
“放我出去!杀了你们!杀光你们!”娇小的身躯不受控制朝生硬的墙壁冲过去。
“杀人!不能杀人!都去死吧!不要!”恐怖欲望将其他意识挤走,剩下的清醒所剩无几:“不能杀人!我是人!别靠近我!”
穿着破烂的衣服拖着沉重锁链在地上爬行,又哭又笑地用指甲抓挠地皮灰尘。
在没有尽头的绝望中,寻死是穆成风唯一的做的。
骨瘦如柴的双手艰难掐住脖子,却被拦住。
人在地上不断抽搐,头发沾着汗与血的混合液体乱成一团挡住脸,被埋没的双眼无神而绝望。
“求你们,让我死……”
“杀了我!杀了我啊!”
掠过眼前的黑影扼制了疯狂咆哮,捏住下巴的手指凉得她浑身发抖。
“你有遗愿吗?”
那手,力气很大,那眼,无尽冰凉。那声音,冷漠又充满希望。
“值得你活着的理由,总有吧。”
“有多痛苦就有多憎恨,用你的痛苦滋养你的恨,用你的恨支撑你的信仰,活着的信仰。你该活着。然后报复这个世界,用你的天赋报复不曾怜悯你的世界,让全世界陪着你一起感受你遭受的绝望。到那时……相信我,你会上瘾的活下去。”
“活着吧……用尽全力和生命,守护你的遗愿。”
“哪怕是鬼,也别放弃变成遗愿的信仰。”
光线阴暗的环境里,沈望那张堪比绝美艺术品的脸逆着光,扎进穆成风脑海,就此生根。
“唉……”叹息深深哀鸣,转眼即逝。
“让你去查的,有消息吗?”
穆成风起身翻出牛皮纸袋,单手捋开眼前碎发:“不多。但是……很有趣。”
“给我看看。”林清欢伸手要来,详细阅读半天,最终捏着两份几乎相同资料,皱眉看着她:“夏星河她……出过什么事?”
“你没看错。夏星河的个人资料,被篡改过,而且……她的妈,来头不小。”穆成风冷笑,从牛皮纸袋里抽出另外几张,敲打着其中一张详细资料上的照片:“看看……眼熟吗?”
“安……安宁?”林清欢安静的脸色乍现惊恐错愕:“这张脸……不是……她她她……”
穆成风望眼沈望的睡颜,抿唇:“她没说过更多夏星河的事情。我们知道的,的确很少很少。”
林清欢面色煞白:“所以……当年的实验……是……”
沈望睡得很沉,因为病痛的原因,她与真相,擦肩而过。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穆成风暗红的指甲在纸张上留下印记:“这女人的背景太神秘,又复杂到牵连很多事,没查清楚之前,我们最好闭嘴。”
林清欢似乎平静了些:“依照她的能力不可能让我们随便一查就找到。你怎么?”
“她的思维方式,总赶在所有人之前。”穆成风低声微笑:“放出一根线,说明,冥河要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