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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坠入地狱 这么多年的 ...

  •   夏星河当即一怔,刚找到救命稻草就被赶走,沈望分明是在耍她玩,心里老大不乐意,憋半天,闷声开口:“我……”

      沈望坐会床边,打断拒绝:“不能。我不想。”

      夏星河觉得委屈,不知道哪根线搭错,近似恼火破口而出:“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就回绝我。”

      “毕竟一起长大,就算我离开了几年,还是能猜到你的想法。”沈望打起哈欠,慵懒且冷然道:“你想说,你能以好久不见的朋友的身份和我叙叙旧吗。我说不能不想很正常,因为我不想变回你认识的那个沈望,所以没必要和一个给我治病的医生叙旧。”

      又来了!有必要撇清关系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夏星河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沈望,怀着一肚子怨气憋屈转身开门走一步,进门开始就站着,双腿双脚加上腰酸痛发麻,这恼火的迈出脚之后她就腿软朝前面倾倒,就听一声闷响,她和门外的应蓦然撞了个对面。

      不巧的是,她以丢人的姿态扑倒了应蓦然,出于本能,摔倒之前的一秒她乱抓一通,刚好抓到了应蓦然的衣服,头撞了应蓦然的嘴唇,现在她压着应蓦然,头趴在应蓦然的锁骨处,脑子一片空白。

      应蓦然懵了,怪她走神走得厉害,也没想到夏星河突然就开门出来,抓了她衣服还把她压在身下。

      四下无声,沈望看着这一幕始终,死寂的心倒是有几分不悦悸动。

      她蹙起冷眉,握紧刀柄起身走到门口,俯视:“谁的豆腐都敢吃,真不挑食。”

      尴尬气氛发生太快,单单是夏星河摔倒,她不会有反应,而她见到的是夏星河摔倒压着应蓦然,还误打误撞被应蓦然亲了一口是她不能忍的。

      豆腐二字刺激了应蓦然的神经,她想起刚刚夏星河用头磕在她嘴唇那一幕,霎时脸红,抓着夏星河的肩膀推搡:“你!你给我起来!”

      夏星河脑子嗡嗡的,翻个身坐在地上,摸着胸口大喘气。

      她下意识摸了摸被特殊接触的额头,看了眼手指,再看沈望,恨不得立马撞墙。

      沈望居高临下讥讽觑着夏星河,对应蓦然说:“别一脸想杀人的表情,她是我的,我不同意,谁也不能碰她。”

      “你误会了,刚刚那是意外。也算她没被你弄死的鼓励。”应蓦然克制暴走的冲动,将手伸到夏星河面前,巧言道:“沈望的病,请你全力医治她。”

      夏星河满腹疑惑:“大小姐你是撞晕了吗……”

      应蓦然眼神锐利瞪过去,手靠近夏星河一些,不接话。

      夏星河会意,一脸窘迫握住应蓦然的手,借机站起来:“谢谢大小姐,也……对不起。”

      应蓦然瞥一眼沈望,笑眯眯道:“不用在意。”

      “既然你没走,麻烦你把她带到应山河给她安排的住处,我去训练场了。”沈望眉头拧得深,心底焦躁不安,拿过应蓦然手里的枪,大步消失在长廊里。

      夏星河望到失神,那些在一起的岁月,沈望从来没有给过她遥远的距离感。而现在,她和沈望好似两个世界的人,一次偶然得以见面,然后擦肩而过,只留下一个冷漠背影。

      沈望在她的世界里从未消失,为什么她抓不住沈望的背影,甚至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一声轻叹,夏星河抿得嘴唇发白:“大小姐……你没必要去刺激她,就这么让她出去容易出事的。”

      “谁惹她谁倒霉,反正外公给她撑腰,她在这里干什么都可以,杀人也行。”应蓦然挑眉:“倒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刺激她吗?”

      夏星河应答:“你明知道她的病偏激化,还故意说些刺激性的言语。”

      应蓦然听了用一种怀疑的眼光打量夏星河,咂嘴:“你是心理医生吗?真蠢假蠢。”

      不等夏星河回答,她摸出丝巾手帕塞给夏星河:“算了,去擦掉,别带着这种东西到处走,丢人。”

      夏星河看着手帕一愣,随即擦掉额头的淡红唇印:“谢谢。”

      应蓦然心中有事,随便找个理由:“你来的时间不算长,没吃饭吧。”

      夏星河不明所以,诚实道:“我吃过了。”

      应蓦然白眼:“我没吃,陪我一起。”

      夏星河看应蓦然一副吃人样,抖了抖,点头:“好。”

      时间近了凌晨,装修高档的餐厅里只有应蓦然和夏星河对立而坐。不相识的人没话可说,气氛挺尴尬的,应蓦然吃着没有味道的夜宵心事重重,夏星河喝着苦涩的咖啡坐立不安。

      夏星河偷瞄着应蓦然安静用餐的样子,心思绕着沈望游离天外。意外的相遇令她开心,找了许久的人出现是好事,但,偏偏是以见病人的方式见到沈望让她难过头疼。沈望当时用枪对着她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不去,而漆黑枪口背后的那双清澈冷眸却更寒她的心。还有用匕首拍她脸时,她在沈望眼里像是一个不讨喜的新宠物,随时会被丢弃。

      最后,她不小心扑倒应蓦然,摔在地上,沈望更是漠不关心转头走掉。

      她不着痕迹摸摸胸口,里面传递出无法形容的不舒服信号,那是心酸。

      她知道是自己心态不对,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不仅没有端正自己应有的态度,还不断跑偏,好不专业。

      她需要做得是为沈望治好心理疾病,不是以多年不见的朋友身份来叙旧闲聊,怎么就乱了,是哪里的问题?

      “能好吗?”应蓦然淡薄一句,拉回夏星河的神智。

      “可以。”

      “大多把握?”

      夏星河想了想,说话底气明显不足:“我……不知道。”

      “那你说什么可以!”应蓦然剜一眼,自顾自低语:“……她会好的,会的。”

      “希望她好,是怕她抢走你的权利?”夏星河自认为有些看人的本领,妄自猜测应蓦然的想法。因为应蓦然的相貌更不近人,她自然而然偏向了沈望那一边,算是不自知的私心。

      “怎么每个人都觉得我利欲熏心六亲不认……应家人的名声就那么坏吗?我希望她好起来有各种原因。”应蓦然沉下脸色,不耐烦道:“总之不关你事。”

      夏星河像样点头:“那么,你带我出来单独吃饭,是为了什么?”

      “不算太傻。”应蓦然品尝一口同款咖啡,慢道:“其实我知道你是谁,你的家庭与个人我都知道。你和沈望一起长大,你母亲将她照顾得很好,她没有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我由衷感谢。”

      “所以。”夏星河吃了一惊,忽然发觉是自己目光短浅,应蓦然是发自内心的希望沈望痊愈康复的。

      应蓦然也不避讳,直言问:“能告诉我一些她的事情吗?她的病和性格导致回家这么久和我不亲近,总当我是陌生人和对手。”

      夏星河没能立刻回答而是突然闭上眼沉默,她想起了那些年的沈望,在她身边的沈望会说很多话,会偶尔撒娇,会弯着眉眼朝她笑得甜美,会轻轻抱住她,会在她噩梦不敢睡觉时陪她一起入眠,会在打雷天出现,捂住她的耳朵然后轻声细语安慰她。

      想得深入,她眼睛有些酸涩湿润。好像,她是唯一一个被沈望赋予丰富感情重视对待的。其他人,求之不得。

      她眼眶发热,抬手揉了几下,轻叹一口气:“她要是没有那种病,估计也不会和你亲近,在她心中,你们是狠心丢弃她的亲人。我和她一起长大,她不怎么交朋友,除了我不和其他人沟通,叔叔为此没少费心。出事之后,她更沉默寡言,像一个木偶循规蹈矩直到她突然消失。”

      应蓦然快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微微蹙眉:“也就是说,她只对你一个人敞开心扉,你是目前为止最了解她内心活动的人。”

      夏星河胸闷,好像被戳了痛处,有气无力地苦笑:“曾经……”

      “曾经也比没有好。”应蓦然语气吃味且失落:“知道吗……她回到这里就一直冷漠对人,刚好那个时间段又是地狱的测试考验,结束回来之后就被外公发现有问题,之后她的表现超乎所有人想象。从底层到核心不到半年,执行任务完成率快要超过母亲,做事果断决绝,冷静判断。对人事物占有欲强,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得到手,以自我为中心,无视他人,对待生命不痛不痒不关心。”

      夏星河听得认真,身体不自觉向前倾身:“这些都是无情型人格障碍的特点,然后呢?”

      “脾气虽然差,也很任性,但她不冲动。”应蓦然低下头,声音渐渐变小:“她很严重,非常非常……严重。”

      夏星河听出了问题:“怎么了吗?”

      应蓦然狠狠捏住手指,低气压道:“她追求新奇,以伤人杀害为乐趣,也喜欢伤害自己。”

      夏星河心里咯噔一下,瞳孔放大,嘴唇颤抖:“她自残……怎么自残?”

      应蓦然想都不愿意想沈望自残时的情景,话锋一转:“说不清楚,不过你有机会看到。过几天是地狱内部考核,她是主考官,我会安排你和她一起。”

      夏星河紧张地挺直腰,问:“是要出去吗?”

      应蓦然叹气:“考核分阶级,很复杂。有的在总部,有的是荒野丛林,还有气候恶劣的冰雪地区。我希望你能尽量在她身边,算是帮我照顾她,顺便观察她的病情,找到能医治的办法。”

      夏星河皱眉看了应蓦然一会,突然笑了:“你很有意思,虽然没能一起生活长大,但你还是关心她。”

      应蓦然啧了一声:“你的话有问题。”

      夏星河笑得更深:“时间和习惯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要不是我早就认识她,以她的性格,没人能真正了解她的内心。说你有趣,是因为你和她不一样,我还以为你们同父同母本质会一模一样的冷漠厌恶别人。”

      应蓦然捋了下头发,勉强跟着笑:“没找她之前,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只是外公经常念叨,加上见到之后,总有不该有的感情自己跑出来不受控制去关心她。时间久了,我觉得心疼她、可怜她,想弥补一些欠她的亲情。”

      夏星河瘪瘪嘴:“那你可能比较像叔叔了,叔叔就是一个特别温柔感性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夏星河不小心踩了应蓦然的地雷,应蓦然表情僵住,眼眸露出阴郁:“没错,我是像那个人,而她,完全是母亲的翻版。”

      夏星河歪头,意味深长道:“你似乎也存在问题。”

      她身上似乎有如温暖阳光一般的诱人魔力,再冷的心看了之后都成了水。

      应蓦然别开眼睛:“等我严重那天会去找你。”

      夏星河弯着温柔地眉眼:“不严重也可以啊,你不用当我是陌生人,我随时等你来,和我说心里话。”

      手机突然响了,应蓦然接听之后神色变化凝重,几秒钟挂掉起身去结账,拉扯夏星河往出走:“走走走,快点!”

      一路上应蓦然无话,车倒是开得要起飞,夏星河喜欢速度,但是太快很危险,应蓦然又面目阴雨的,隐约觉着那通电话告诉应蓦然出了什么事。

      她知道应家人不好惹,也就没多嘴问。直到回到居所,被应蓦然领到位于训练场的西南角,听到杂乱的声音和看到匆忙里外走的人群才问:“什么事啊?”

      应蓦然走得急,夏星河问了之后猛然站住,拧着眉毛一脸怒气直视前方。夏星河跟着停止,以为自己多嘴惹了应蓦然,盯着应蓦然的脸忐忑不安,谁想到余光里看到了悠闲的人影,偏过头时,顿时愣住。

      “呦!忠孝双全的人回来了啊。”沈望用手指转着枪,悠悠走到夏星河身边,贴过去:“夜宵吃得可好?应蓦然没乱说我什么吧。”

      应蓦然隐忍怒气,冷笑:“你连自己母亲都敢开枪,我敢说你什么啊,你再一个心情不好趁我睡觉一刀抹了我怎么办!”

      沈望给枪上膛,举起来对着应蓦然的脸,淡道:“母亲?什么鬼话,她最多算是给我命又抛弃我的不负责任的女人,而且我这病,你们都知道,亲情友情爱情一概没有。我心情不好她又来惹我,没瞄准她要害算我慈悲。”

      夏星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身前是沈望近乎贴在她身上,右边是应蓦然,姐妹四目相对火药味浓烈,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有理!”应蓦然波澜不惊瞄了眼枪口,哼一声,继续前行。

      沈望目送应蓦然身影消失,回过头同时后退一步和夏星河拉开距离,随后抓起夏星河的手腕,往回走:“知道她长得美,别看傻了,走。”

      “哪去?”夏星河嘴角抽搐,从沈望话里闻到一丝丝酸味,心道,什么跟什么啊,她美和我有什么关系。

      “困,回去睡觉。”沈望大步走着,手上力道多了几分,捏得夏星河生疼却不敢吭声。

      有些东西随着时间会变,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改变,比如……那颗占有欲满满的喜欢之心。

      出于病情,夏星河任由沈望生拉硬扯着她走,当她路过自己房间的时候,就意识到,有事要发生。果不其然,沈望把夏星河拽到自己的房门前,开门将夏星河甩进去,紧随其后进屋,关门的同时,抓住夏星河肩膀将夏星河按在墙上,盯着夏星河的嘴唇半晌,猛地靠近。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欲望,如今就站在眼前任她摆布,她的内心没有起伏变化,平静如死水,可她并没有停下,疯狂吸吮温热的唇,鼻腔嗅着日思夜想的味道。

      没错,还是那种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而她渴望的唇,没能带给她期望中那股唤醒感情的魔力。

      怎么……搞的。

      沈望皱眉,咬了下夏星河的唇,夏星河吃痛地嗯一声,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微微张开嘴巴,苦涩的咖啡味淡淡散出来。

      还是没有感觉……

      她不甘心,内心被满满的愤怒欲望霸占,更加凶狠啃咬夏星河的唇,双手禁锢夏星河的头和脖子。

      “唔!沈……望……别,别这样。”夏星河错愕惊恐的瞪大双眼,极力推搡眼前的沈望,这么做不但没有效果,还惹来了更深层的激化。沈望内心的愤怒全部发泄在亲吻上,吻得夏星河呼吸困难。

      沈望觉着不够,离开夏星河的唇转而去吻夏星河的额头眉眼。此刻她寻求的不是内心悸动,而是想要得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所有,她渴望拥有这个人,没有感情成分,只是单纯的想要占有而已。

      夏星河身体好冷,呼吸渐渐急促凌乱,她垂死挣扎,不停歇尝试推开沈望,不过她没有沈望力气大,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内心有迫切想回应的感觉。她想不到沈望的力气大到完全压制她没法反抗,曾经分明都是她欺负沈望,怎么现在颠倒了。

      沈望野蛮的去撕扯夏星河衣服,轻轻咬着夏星河的耳垂,边往夏星河耳边吹气,边喃喃自语:“夏星河……夏星河……星河。”

      夏星河颤了颤身子,酥麻微痒的感觉仿佛触电一般蔓延全身,她好怕,没力气反抗,身子像一滩水一样软在沈望肩头,头靠着沈望的脖子,双手颤抖着环抱沈望的腰身。

      理智一点点被沈望攻陷崩塌,这么久,她一直认为沈望的离开是她的错,她没能尽到责任好好照顾沈望导致了沈望不告而别。所以,在她心里,一直有种类似亏欠又像别的什么东西驱使着她不要反抗。

      “你的病和你的力气让我无力反抗,那么被你占有了,你会负责吗?”夏星河说话的声音发抖,有些哽咽。她扣紧沈望的腰,随便沈望怎么亲吻她,抚摸她:“你无情,我就这么被你得到,你负责吗?又怎么负责?”

      沈望突然停住,那来迟的涟漪悸动涌上来,她的心好暖,暖到她热了眼眶,怔了神。

      我还是,有感情有心的……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

      不是她没有,而是她回到了地狱里,封存了仅有的感情。因夏星河患上无情的病,她不吃亏。

      沈望很专一,很久以前就染上了叫做夏星河的瘾。

      她笑了,在黑暗里,在这个女人的怀里,发自内心笑得温柔,深情。

      “负责啊,我不负责干嘛要招惹你,所以,你要最快治好我。”沈望琐碎地吻着滑腻的肌肤,含糊不清挤出字来:“你问让我感情波动的东西是什么。”

      如果这个病可以让你原谅我所有的罪过,那么我希望在痊愈之前,做尽坏事。

      首先,从拥有你开始,从我想了很久,却一直不敢的事情开始,从,放肆爱你开始。

      离开一些距离,用额头顶着夏星河的眉心,双手从夏星河的肩上离开,顺着手臂辗转摸到夏星河的双手,握住,举起来,十指相扣将夏星河的双手按在墙上。

      “我说是你,你还会愿意治好我吗?愿意用自己来拯救我堕落的灵魂吗?嗯?”她将唇贴过去,轻轻的,浅浅的,吻了一下。

      屋内通黑,沈望的身影埋没在外头窗户透进来的淡薄柔光里,模糊在黑暗里的面容显得格外孤苦寂寥。

      短暂的接触惹夏星河止不住全身颤抖,沈望就站在她眼前,很近的距离,她甚至深吸气就能将熟悉的淡香味道全数吸进肺里。慢慢的,她的眼眶红了,往事一幕幕涌上来,心痛与心酸产生真切的反应。

      四周的一切宛如放空了。

      有的只是暗色中那一股令夏星河感到无比安心,却全副武装于寒冰之下的特殊温柔。

      沈望的唇很软,稍微带着些许冰凉甘甜。亲吻时,夏星河有种朦胧细雨中看到桃花盛开,闻到幽冷淡雅桃花香的错觉。

      这算是……表白吗?

      夏星河的脑海里突然出现这么个想法,她霎时懵了。

      她对曾经的沈望记忆只停留在那年夏天午夜的晚上,醒来之后,沈望就在她生命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七年过去,她二十四岁了。沈望在时,她的心思忙着照顾沈望没空谈情说爱,甚至想也不想,沈望走了以后,她的心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冰冻掩埋,从来没有对哪个人追求她的人有过半点感觉。面对那一大堆追求她的人时,她选择无视,烦了就用礼貌教养回绝那些人。

      夏星河很早就发现了自己有问题,怀疑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很早,大概时间,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发生的,她不知道。

      她一直扮演着温柔贴心的大姐姐,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是个需要爱情滋润的小女人,她根本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没有那种大爱无私的胸怀,她也自私,自私到把自己温柔如水的一面全部给了一个人。

      她曾在刚好的年纪,不小心不经意,迷迷糊糊喜欢上了同性别,比她小一岁,冷冰冰,酷酷的沈望。

      这一切,都是在不察觉,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

      谁又不曾年少懵懂?在那个无知单纯又天真的年纪里,有几个能清楚明白自己喜欢一个人。谁又能清楚是怎么发生,如何发生的?

      她和普天之下的所有青春期少女一样,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了,不知道怎么就发生了。甚至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把照顾宠爱与喜欢搞混了,不清不楚的度过了沈望在身边的日子。

      人长大了,心也长大了,冥冥中她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因为沈望这个形影不离的小尾巴,她并没有在荷尔蒙旺盛的时候春心萌动,而是处处为沈望着想,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的心思歪了怀疑自己有毛病。但是,她还是自我说服能力强大。

      她觉得沈望孤苦无依,自己这个大一岁的姐姐关爱照顾,或许可以让沈望心里平衡一点点。

      是什么时候?她突然醒悟,发现了问题所在。

      是沈望在她生命里突然消失之后,她疯狂地找了好久,学业不顾,强吃进饭,连着半年浑浑噩噩才好起来,大概是成长环境的古板思想导致了潜移默化,起先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思,就是认为自己有病,她开始对心理学感兴趣,一直专研。

      不承认归不承认,她从来没放弃过寻找沈望的机会。找遍了沈望和她说过喜欢的地方,即使从没遇到,却依然经常到处走动找寻那个影子。

      她偶然得到留学进修的机会,从此,她踏上了寻找治疗自己疾病的方法,也开始了,寻回生命缺失残片的旅途。

      大学时期总有人说她天生没有喜欢人的能力,于是她一边学着,一边每个月让老师给她做一次心理检查,结果每次收到的诊断报告,都有“爱情能力丧失综合症”那一项刺痛她的双眼。可她死活不愿意承认这一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她的心里藏着一个暂时被灰尘覆盖了光芒的宝藏。

      她在找她,也在等她。

      只是她自己,从没发现。

      结业以后她选择留在外面飘荡,期望从更多的机会当中能去往沈望可能出现的地方。天不负她,她没有白费心思,就在这一次机会里重逢了。

      诧异无措的双眸被水雾模糊,她朦胧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沈望,眼泪涌上来,从眼角掉落,滑过脸颊,流进嘴角。

      真苦……

      她这么多年的执着,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么。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愿意承认。

      “喂……不愿意说不愿意的,哭什么,搞得好像我要强迫你。”沈望闷着声音伸手擦掉夏星河的泪,她被夏星河的眼泪吓着了,好在没有吓跑心里那股子感情悸动,只是有些失落不悦。

      她无数次预习过被拒绝的感受,放到实践里,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苦楚难言。

      微凉的手指离开了,夏星河抬手抚着沈望触摸过的地方,明明是凉的,摸起来却炙热无比。

      这是什么感觉?

      和记忆里的触摸还一样吗?

      高二那年,作为优等生的夏星河常常自习留到最后才走,有时候学得废寝忘食,晚饭都不记得吃一口,沈望知道以后经常跑到城市各处给夏星河买各种喜欢吃的东西,还自己学着做,然后送到学校看着夏星河吃完。

      放假期间,沈望的父亲来探亲,她亲手把沈望送上车,车辆驱动的前一秒沈望还在告诉她;‘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饭’,她满心想念地等了一下午,当门锁响起时,迎接她的却是沈望车祸的消息。

      她强打着精神跟随母亲前往医院,路上堵车厉害,她等不急,硬生生跑了二十分钟的路程。医院里,刺眼的红色灯光折磨着她,等她看到沈望平安无事的样子,第一件事就是哭,泪如雨下。

      被她从昏迷中哭醒的沈望特别无语,问她哭什么。她抽泣着回答;还以为你怎么了,担心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无心的一句话,却说出了真心的想法。而那个时候,沈望以为她是开玩笑,她自己以为自己很正常,用朋友和姐姐的身份,说那种担心的话很正常,当她发现自己的私心后才知道那可能是她唯一一次承认自己对沈望有特别的感情。

      那天晚上,她辗转难眠,想想白天那种害怕失去的感觉,又哭个稀里哗啦。后来,半梦半醒的时候,沈望偷偷跑进房间里在她床边跟她说:假如我真的出事不在了,你会怎么办,还会哭的那么惨,那么伤心吗?

      她迷迷糊糊的,以为是梦,但还是想都不愿意想,只觉得眼眶发热,心发酸。

      除了沈望,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星河只记得凉凉的手指轻轻柔柔地摸着她的脸,还有沈望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夏星河不知道那句话说了什么,可是,那只手与刚才沈望帮她抹掉眼泪的触觉,却一模一样。

      再问一遍。

      和记忆里的触摸还一样吗?

      一样,又不一样。

      因为沈望不是那时的沈望,还是因为夏星河不是那时候的夏星河吗?

      或者,她们,还是她们。

      一样的,只是夏星河拂去了蒙蔽内心的尘埃。她找到了真正的自我,所以才不一样了。

      夏星河为自己建筑了一座彬彬有礼又坚毅固执的城,却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建起一座城的原因。

      如今,她想,她知道了。

      眼泪还在流,落得越发汹涌,夏星河猛地挣开沈望狠狠推了一下,红着眼看着沈望:“你这个混蛋!你突然消失了!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救赎你!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话!”她喊得声嘶力竭,长久积压的怨气都在这一句话里。

      “是你丢下了我!是你带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错的人……明明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啊……”下一秒,她蜷缩蹲下,捂着嘴巴,哭得更凶:“……你答应过的!不会轻易离开我!不能因为你有病就随便失约啊!我还傻傻的等你、找你。去遍每一个你可能出现的地方。沈望你这个骗子……你还要我怎么信你,再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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