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堕落 终 在这个到处 ...
-
因为应如霜的一句话,应蓦然去查了沈望一天的作为,原来白天的折腾是为了找一个人,晚上出去,是吹风,准确来说,是考虑要不要去见那个人。
沈望早上匆忙带着简单行李走掉谁也没注意到,此刻,应蓦然一个人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喝着咖啡,心情惬意地等着登机。
目的地,故国,有海的地方。
算一算,时间过得真快,一年半之前,她从这里登机去找沈望回来,一年半之后,她又在这里,跟着沈望的脚步,尝试靠近沈望的世界。
在沈望的世界里,有那么一个人,比全世界任何人都要幸运得多。
也是那么一个人,伤害沈望,比全世界任何人都要残忍得多。
那是个女人,在沈望年幼时,结束颠沛流离时,出现便不曾消失的女人。
应蓦然对这个女人了解不多,只知道她对沈望无比重要。
女人的母亲是个企业家,没有见过一次的父亲早亡,家境富裕,但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脾气。
她霸占了沈望整颗心脏,甚至整个世界。
她是夏星河。
一个如同白色天使身上绕着光,从骨子里散发着温柔的女人。
她和沈望在一所小学,初中,高中。她们一起长大,她们亲密无间,她们会吵架,但每次沈望先认错。她们会逃学,一起翻墙出去吃东西,她们的种种都是应蓦然梦寐以求的亲情。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还要从应蓦然马不停蹄赶到那个可能有下落的城市里说起。
那天,凉爽的风阵阵吹过,街边枫树落下片片红色叶子,夕阳照着云映出晚霞。自动伸缩的校门打开,洋溢着青春的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远远望去,教学楼前面操场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安静的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长发披在肩头,柔和的眉眼敛着温暖,偶尔朝走出人的楼门那边看,似乎在等谁。
应蓦然费心思打扮成一个学生样子,混着来往进出的人群入了校园,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漂亮女人。
生长在地狱里的她,鲜少遇到那种令人想靠近,令人想吸取温暖的人。
她目不转睛地慢慢走近,想将那张温柔又漂亮的脸,看得更清楚。
“学姐,你有事吗?”
那个女人,笑眯眯地看着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暖洋洋的温度。
应蓦然傻傻地看了旁边其他人,指着自己:“我吗?”
“不然,你盯着我看,还朝我这边走,干嘛啊。”女人微微一笑,应蓦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垂头别开视线:“我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个人……”
距离并不远,几步而已,忽然一个黑影从眼前闪过,速度快得令人发指,硬扯着那个女人的手大步远离长椅。
凉风吹过来,应蓦然愣在原地,望着两个并肩的背影,失神。
“又和不认识的人说话,长不长心啊你。”她听到似曾相识的语调和声音,跟着背影飘远。
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像……母亲。
但里面多了霸道和轻微地愠怒。
漂亮女人身边的清瘦背影熟悉又陌生。她很恍惚,恍惚地撞见了脑海里这么多年身后缺失的影子与那个背影重合。
回头了,一个转瞬即逝的侧脸,惹她忘记全世界。
是谁?
她是谁?
应蓦然不断问自己。
长得那么像……
星空一般的眼睛,高挺鼻梁,凉薄的唇,看人时,似有似无地隔阂疏离感。
连那股呼之欲出的冰雪气质都一模一样。
“她叫……沈望。”双双背影消失不见,应蓦然迟迟呼唤出卡在喉咙里的话。
是我的……妹妹。
事后,她一通电话让人调查,自己前前后后跟踪几天确认,好不容易缓过来那张像到过分的脸时,她依稀发现了些别的问题。比如,大多数,她们在一起,沈望不会让夏星河和过多的人说上话,三四句是极限,然后她会牵着夏星河走在前头,而夏星河笑眯眯且无辜地说;你太没安全感啦,不是每个人都有目的,都是坏人。不在一起时,沈望闷闷地孤身一人,神情心事重重,有人搭话,草草几句伤人回应。
再比如,只有在夏星河身边,沈望才会笑得真真实实,温柔体贴。
再再比如,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夏星河说起来没停,沈望在一边过分热切注视。
再再再比如,沈望看夏星河的眼神,爱恋又卑微,疼惜又软弱。
看上去那么拒之千里的人,其实脆弱得无药可救。
那些姿态霸道的背后都是保护,那些言语强硬的背后都是在乎,她只和她贴近,也只让她靠近,而那个她,并不是知道的那么清楚。
沈望穿着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双手揣在口袋里,一个人穿梭于夜市的人潮中。
无论多少人,大千世界她一眼就可以看到那个背影。
眼睛里,那个人还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披着乌黑长发,带着不会挥发的温暖之光慢慢前行。
你的路长到没有尽头,而你永远不会回头寻找那个不起眼的人,因为那个人不重要。
她无足轻重,离开反倒解脱了你,是吧。
沈望被人群埋没其中,脚步快了会停下,脚步慢了会急促,维持着不会被发现的距离无声关注。夜市的熙熙攘攘给了她最合适的环境,遥望,该是这样。
离开冰冷的地狱,一切显得安逸静好。只是啊……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人,总是不经意伤害脆弱的暗恋之心。
前面的人接了通电话,喜出望外地四处找寻,接着英气逼人的大男孩笑容纯净的在人群里招手。
沈望顿住脚,躲藏的想法瞬间覆灭。
他们在视线中有说有笑,尤其是她,甜美的笑容让沈望觉得陌生。那是沈望渴望的一丝羞涩,是沈望渴望得到的奢侈幻想。
她努力冷静,告诉自己再等等,或许,那个男人只是她的朋友,不是来抢走她的坏人。
怎么也想不到那只一直被自己握紧的手,被其他人牵着走。
没有想看到的抗拒,没有想看见的甩开挣脱,就那么亲密无间的远走消失,一幕幕残忍的刺痛眼眸。
暗恋时间虽然长得记不清,但她唯一得到的好处便是不痛到没力气,死也不退缩。
总要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被彻底遗忘,是不是真的,失去了。
再看到时,两个人正火急火燎地往车上搬着箱子,
沈望记得,她要出国留学了,下个小时的飞机。
残忍,为什么是残忍,因为它,伤得人心支离破碎。
下一个地点是异国他乡,沈望自然跟着来了。而那个类似来抢夺的坏人,也来了。
沈望一直被不舒服缠绕,可她麻木的兜兜转转一直随行。
学校她进去了,宿舍她也逛了,结果那两个人,要住在邻近的其他地方。
听说这里是学生居住的公寓,环境优良四通八达,有咖啡馆,有酒吧,还有个小旅馆。
沈望选择住在旅馆里将就一下,反正目的不是来旅游,住什么一样。
她没发现,身边多了两个如影随形的影子。
有那么一天,不管是谁的记忆里,都是最深刻的那一天。
沈望无聊地坐在吧台前,看着调酒师手舞足蹈耍花样,小口抿着清淡鸡尾酒。
这个时间点,那个人应该陶醉在自习的乐趣里然后睡下,所以她无事可做。
低沉的金属音乐忽然轰鸣咋响,酒吧里的人摇摆着身姿上演群魔乱舞,眼花缭乱的灯光七转八绕活跃氛围,沈望喝光酒底,揉揉眉心,招呼服务生要了一杯烈酒。
她很累,需要酒精作用烧烧脑子,然后回去大睡一场。
刚来这里还好,最近两天不知道怎么了,多了个喜欢跳舞的女人,每次音乐一响,保准是那个女人来了,沈望没注意过长相,听说,是个混血儿。
“谢谢。”沈望礼貌接过杯子,嘴唇刚贴到杯沿,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褐色烈酒晃悠着洒出来些,她皱眉,恼火转头,却不偏不倚看见了那个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身影和那个讨厌的男人坐在一起,依然有说有笑。
他们坐在一角的外露的卡座里,被五颜六色的转动灯光晃得似有似无。
听不见说了什么,也不想听到一个字。
沈望脑子空虚一片,低头灌下剩余的半杯酒,抬眼敲打台面:“再来一杯最烈的,喝下去马上能睡着那种。”
亚洲脸的女调酒师打量她一眼:“最烈的我有,可小姐你的酒量好不好,能不能马上倒下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沈望深吸气,拳头攥得紧紧:“多来几杯,总有喝下去就昏的那次。”
“好。”调酒师答应地痛快,十个装着无色液体的小杯子齐刷刷摆在眼前,沈望眉头拧得更深:“你逗我?”
调酒师神秘地挑眉,手摆在台上:“你喝光再说。”
沈望狠狠地剜一眼过去,目光落在酒杯上,毫无顾忌连着灌下三杯。第四杯握在手里,她猛地向前倾了一下,头晕地差点倒下去,从嘴里的舌头到喉咙再到胃,火辣辣燃烧着高温。她知道疼,但伤心的感觉赐予了她神经麻木,所以盖过了疼痛。
她抓了抓不舒服的脖子,咬着牙,又喝了两杯。
身体被高温传染至全身滚烫,血液似乎加速集中冲上了脑子,重得摇摇欲坠。
震耳欲聋的音乐小了,心跳声嘭嘭逐渐增大,她察觉自己浑身无力,双手不听话一个劲儿抖,却依然倔强地捏到了第七个酒杯送到嘴边。
这杯停在嘴里含了一会,接着酒水仿佛火油一般顺着食道流淌,呛得她狂咳起来。
就算如此,她眼睛还是不由自主跑到那个叫人伤心欲绝的角落里。
那个人,那个她爱的女人,温柔的女人安心地闭着眼,等待那个男人将吻落下。
眼看轻吻落在女人眉心处,沈望敛起自嘲地笑意。
抬起左手落在额头,向下移遮挡眼睛,抚过鼻梁嘴唇,手指收拢捏了捏下巴,一系列欺骗的动作结束。她倏然活过来,安静把剩下的烈酒喝完。
在这个到处是规矩的人间,他们是天生一对啊。
她双目空空地走神,内脏仿佛搅在一起疼到骨子里,心痛的颤抖不停,耳边嘈杂像是嘲笑,视野渐渐扭曲,眩晕冲上来堵住胸口致使空气稀薄。
好痛啊。
如果……心再冷一点。
痛是不是会少很多。
“再来。”她目光无神地轻轻说道。
“……你已经醉了,再喝会出事。”调酒师犹豫地望着她。
她狠狠抬手捏住脖子,指甲抓出血痕,一个猛劲砸碎了小杯子:“死了才好!再来!”
“别喝了……”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背,温柔似那个她。
沈望甩甩头,醉醺醺地看清模样,冷冷地笑了:“怎么是你?伤好了没就跑出来。”
她还是清醒的,至少,认得出,不是她。
诺亚站得角度刚好挡住那伤眼睛的场景,伸手过去撩开她眼前的乱发,轻轻道:“担心你啊。”
她抓住诺亚的手腕,甩到一边去,扭头:“我不是你的谁,担心我有什么目的?”
诺亚回头望向那边,心情沉重地叹气:“我不是你的谁,但你,是我的谁。我喜欢你,这个理由,够吗?”
此时此刻,此地,说这种话给人一种开玩笑的错觉。
而沈望听得真切,却觉得无比可笑,讽刺!
她哂笑一声,朝诺亚习惯性地歪头:“说什么。再说一次。”
“小姐姐。”诺亚贴过去,蓝色眼瞳爱恋满满:“我喜欢你。”
“喜欢很容易吗?!”沈望双眼血红地声嘶力竭:“你看看我!我也喜欢她!花了好多好多年,浪费了我所有青春和精力!她呢!她在这里享受别人给她的亲吻!”
偏执如她,偏执是她,却抵不过见证失去的那一刻。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倔强地大口喘息,步履阑珊强撑着朝未知的方向走。
去哪都好,看不见那伤人的美景才好。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也不想看见,再一次!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十几年的暗恋抵不过世俗承认的亲吻。
她失去了她,十多年的陪伴是不能割舍的一部分,可她还是失去了,灵魂剥离也没有这么痛过,真想哭一次,醉一场,最后死在荒无人烟的孤独坟墓里,结束这一生。
应蓦然作为一个旁观者,默默关注着她们。
那是,沈望的悲伤世界,那是,夏星河的欢乐世界,那是,只属于她们的小小世界。
为什么不是沈望做得一场噩梦呢?如果是的话,梦醒痛散,不会有人记得。
她能感受到沈望对于暗恋的偏执,明明那么强烈的爱着,却失去了表达的所有勇气。
心生恐惧却无法自拔的爱,真是碗喝不完的毒药。
她是个姐姐,难过着沈望不敢说出口的爱情,心痛着沈望卑微如小小尘埃的神态。可她什么也做不了,沈望不认可她,就算沈望认可,她也未必能像夏星河一样,享有特权。
沈望失魂落魄地走着,摇摇晃晃。
她踉跄着,走几步就会摔倒,然后艰难爬起来,继续走。
诺亚跟着她走了许久,应蓦然也是。几次上前去搀扶被拒绝,她们学会了让她自己来。
摔出血不怕,摔到她彻底清醒之后,她就不会再摔。
长大,就是这样。
爱情,也是这样。
不痛不痒不坚强,还说什么未来。
等她过了这个坎儿,忘了那个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夜深人静,轻风拂过街道,路灯下的影子停住,痴痴地大笑声响彻长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选择的怎么永远不是我!”
“我在你身边那么久!我什么都给你了!你为什么不爱我!”
“滚出去!从我心里滚出去!我不要你了!爱你好疼!好难过!痛死我了!”
沈望跪在地上,双手揪着头发,恨不得劈开头探进脑袋里,把里面的人影拉出来丢到天边去。
“夏!星!河!”
尾字被拉得无限长,嘶哑声音徘徊空旷的街,沈望把肺里空气用光依然不肯放弃呐喊,心脏被疼痛的怪物撕烂一片一片吞下去,灵魂被伤心的妖魔粉碎一缕一缕拉进深渊。
我恨你。
好恨你啊。
大脑充血缺氧,她没力气了,真的一点也没有了,血肉之躯碰撞坚硬的地表面,痛觉彻底消失。
几声咳嗽,身子颠了颠,沉重眼皮合上又睁开,模糊地眸子看见了鲜艳的红色。
她从未如此狼狈过,趴在地上喘着气,像条奄奄一息的野狗。
呼吸声渐行渐远,她希望再出现一次幻觉,哪怕幻听也好,她想听听那个温柔的声音,看看那个温润的女人。
她闭上眼睛,决心放弃这个抛弃她的世界。
好安静。
真安心。
死在这里,就不会痛了。
也不会,爱你了。
冷风掀起光影拼凑成模样,无尽黑暗将她的世界覆盖,吃掉、摧毁最后的幻想。
我们,不要再见了。
永远。
充满了消毒水味的大楼头顶红色十字标识。医院,是治愈伤痛的圣地。偶尔,也是恭送灵魂离开的第一层阶梯。
急诊室外一群白衣人员簇拥着移动病床,边跑边驱赶挡路的人群,马不停蹄前往抢救室。
吵吵嚷嚷的慌乱吸引了女人地目光,她好奇伸着脖子观望:“好多人啊……”
男人捂着刚缝合好的后脑勺:“这是医院啊,这种情况一天不知道多少次。别看了,我送你回去吧,你明天有早课。”
“好像是个小姑娘呢……嗯?”女人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张望着。一阵弥漫血腥味的风从她身前呼啸而过,她隐约瞧了被血色染红的脸有几分眼熟。
她楞了几秒钟的时间,薄唇呼出难以置信地呢喃声:“沈望……”长腿从原地弹射出去,她拼命追赶,却不敢靠得太近:“等等!那是沈望吗?!”
等意识再聚齐,沈望依稀看到了好多个戴口罩的人围着她,她在其中捕捉到应蓦然焦急的脸。她还依稀听到了幻觉。
也可能不是幻觉。
她的喉咙被一阵阵汹涌填满,嘴里冒出一些热腾腾的液体,含糊且气若游丝地问:“是……谁?”
“不认识。”应蓦然跟着疾步跑向手术室,满心难过顾不上发怒,走廊那头的人凑过来被诺亚拦住:“你认错人了。”
“不会!我不会认错的!”女人压下挡在身前的胳膊,身后的男人同时将她拉住,她红着眼,身子向前倾:“你让我过去!”
诺亚满眼敌意地攥住女人的手腕,向后用力:“小姐,你发疯了吗?!她和我一样是混血儿,你哪只眼睛认识她!?”
“沈望!沈望!”女人发疯似得想过去看看,推搡诺亚:“你放开我!让我到她身边去!”
“我说了她不是你认识的人!”诺亚咬牙切齿,反手拧着女人的胳膊走远,回头朝应蓦然喊道:“姐姐,别理她,喝多了发疯而已。”
沈望的手指跳了下,面貌埋没在血色里,嘴唇苍白:“她叫我呢……”
“你幻觉了。闭睛,我带你回家。”应蓦然轻轻盖住她的眼睛,关门之前喊道:“妹妹啊,我在,你不是一个人。”
腥红的三个字亮了,应蓦然急得来回踱步,这一次,她也知道了什么叫失去的慌乱。
红点稀稀落落铺散在通往手术室的白瓷砖路上,挥不散的血腥味呛人,诺亚回头甩开了女人的手,对男人说:“带走她,再靠近这里,我让你们一起进停尸房。”
她看着面前这对满身酒气的男女,心情一阵厌烦:“喝了多回家发疯!公共场所污染环境不合适!”
男人瞧诺亚一身戾气,不知是怕还是有风度教养不答话,只是抱住女人的肩膀:“你喝醉了,那不是沈望,我送你回去。”
女人呆呆地被扶走,过了几分钟嘴里嚷嚷着又跑回来:“里面的人,是不是沈望!?”
那一天,沈望胃出血差点死在异国他乡,因为爱情。那一天,应蓦然深刻记住了女人的样子,因为憎恨。那一天,诺亚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沈望,因为真实。那一天……夏星河满身酒气在医院等了一夜,因为恍惚。
滚滚泪珠不知道多少颗掉进了咖啡里,声音细碎又呜咽:“那天……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