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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堕落 七 如果再次见 ...

  •   血流成河的晚上。

      天上照下惨白惨白的冷冷月光,迎着腥味望过去,泥土与草地上到处暗红。一个字,惨。

      一脚踏出入口,大风吹起扑面而来的血气浓郁到令人头晕眼花,闻着腥臭的冷空气,约莫白天下过雨,这才刚转晴。

      “我的妈呀!”诺亚大叫一声,眼前横尸遍野,红水顺着泥土凹陷的沟渠流得到处皆是。

      “遭埋伏的,是他们?”沈望先在尸体中走了圈,有几个瞧着眼熟,掐腰:“应如霜又派人来过了?”

      “如果有人回去,母亲不会再派人来。”应蓦然心里出现全军覆没的判断,远远瞄到刻着特殊编号的刀柄,走近捡起,抹掉泥土:“这些……好像是考核里的另一队。”

      诺亚一个激灵:“不会是……大部分的考核内容,都是这个鬼地方吧。”

      抱着找找能用东西的心态,沈望翻了七八尸体的背包装备,眼下这个脸被泡白的死人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里面盖着地狱黑印,任务内容写着;摧毁实验基地。

      “嗯……还真是呢。”她正看的有滋味,半米之内的尸体突然动两下:“呦。还有个喘气的。”

      “怎么会出动大型人力来摧毁个不重要的基地……”应蓦然直犯嘀咕,跑过来扯起那半残不残地人,问道:“你们的任务,都是来这里吗?”

      “不……不是。”那人咳了几声,说:“我们听了别得队说,来这里截杀她。”眼皮打架,畏惧似得看着沈望:“说杀了她回去有奖励,总计下来,来这边的人不下十几个队,其中来这里执行任务的只有三组,其他都是来抢功劳的。后来,等不到人,我们就在附近住下来,前前后后冲突过很多次,现在活着的没多少人了。”

      “我这么抢手啊。要是悬赏,我一定前排。”沈望扬起下巴发笑:“怎么都死了。”

      被笑声吓得一抖,说:“接近这里……不知道是哪组的人遇到了巡逻,一声响,人全部跑来,以为是遇见了她,结果里面冲出来一群人,双方不管什么就打了起来,我中枪昏死,之后不知道了。”

      说话功夫,诺亚挨个人检查一遍,大部分的编号是熟悉的:“大小姐,少了几个人。”

      “都死了省得我费劲。”沈望哎呀一声,拎着冷藏箱起身:“走了。”

      “那……”诺亚欲言又止看了看地上的人,沈望惹了应蓦然的心火,活路被自己堵死,活该吧。
      基地深处嘭一声接着轰隆,中心地段好似塌应蓦然像扔垃圾一般松开那人的领子,哼道:“死不死,听天由命。”

      长哦一声,诺亚瞬间明白。原来是这人来杀方了冒出滚滚火光白烟,直上九天。

      诺亚抬手在眉眼上方:“这个威力大哎!什么名字,回去我置办置办。”

      沈望耸耸肩,只身淌过没了上半身的草丛,朝东南方向的斜坡上走:“不知道,随手拿的。”

      诺亚眼睛被勾走,楞神一会,边喊边小跑:“喂!小姐姐,40火儿给我用用呗!你拿着箱子不方便。”

      “可以。”

      跟着摸索在树林里,树长一个模样,又没路和标记可找,七拐八拐走得迷糊,踩了一脚稀泥,衣服湿漉漉贴得难受。若不是这种环境和职业,鬼才年年月月日日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

      沈望看见了那颗特别的歪脖子树,回头:“到了,要玩去树底下挖。”

      诺亚面如死灰地动动嘴角,垂头盯着手掌:“你确定不会挖出来个吊死鬼吗?这树长得就不是什么漂亮样子,上吊正合适。”

      沈望抹了把脸上的露水:“又不是来旅游,要什么漂亮。再说,有上吊的心,什么树不一样,给你个房梁,你也能吊死。别废话,快点。”

      诺亚认命且哀怨地蹲在树下使劲挖,边刨边说:“黏糊糊地好恶心啊,为什么不找一个防水塑料或者挡雨的洞。”

      应蓦然偶然瞥了眼,霎时震惊:“这个位置,非常精准。”她动了几步:“站在这儿,东西南北一览无余。”

      “好吧好吧,你们是老大,我听话。”诺亚如愿以偿挖了一手泥,挖出个被密封的长铁箱子,掀开一看,炮弹和炮筒被真空塑料包装得死死:“我勒个去!就这还怕进水?放个两三年也未必能坏吧。”

      她的小身板扛起炮筒,在应蓦然的指导下找到准确位置,瞄准:“一!二!三!走你!”

      炮弹尾巴烧着火光飞出去,一条白烟直线扎进实验基地的窗户里,咚一声巨响,房盖几乎要掀起来,前后爆炸的火焰撞到一起,火势没多久吞了整个基地。

      “哎呀哎呀!真爽。”诺亚心满意足地放下炮筒,得意间,耳边传来琐碎:“这是……什么声音。”

      沈望淡淡看那一片火海红光:“人叫。喊救命呢。”

      应蓦然听了良久,向西边走几步:“活人得话,不是地狱的就是基地的人。”

      沈望伸出手,淡道:“地狱明文规定,不许暴露自己,喊救命不如自杀呢。”

      “杀猪也没这喊得声大,去看看呗。”

      爆炸之后树林中一阵高亢呐喊咋响。救命啊!救命啊!喊得可欢了。

      不为救人,看看热闹也好,寻着声儿慢悠悠走了几分钟的路,沈望眯眼望过去,月光穿过树叶照到一个模糊背影。

      那背影小得可怜,站得位置又是个险恶陡坡,不走近,看不清是不是还有别人。

      接着靠近了些,看清背影后,沈望颔首不语。

      背影一身白色鲜明,漆黑短发利落干净,手里捏着枪,微微低头往下看。

      叫声依然不断,不过比听见时哑了不少。

      应蓦然拍了下沈望的肩膀,声音降低:“在下面。”

      “你们来要谁的命我不管,但,你们抢了不该抢的东西。”颇为低沉的嗓音轻风似得掠过树林,枪响音落,叽喳终于回归安静。

      转过身,端正五官棱角分明,总是懒散怠慢地神情淡淡,着实让应蓦然诺亚吃了一惊。

      是实验室里那个不爱说话,一说话就有意味的小伙子。

      “冥河……一号。”

      之前几天,沈望偶然听到过别人叫这人冥河一号,教授说他自己是冥河船夫总该有点根据,大概是整个实验都离不开冥河,冥河是实验代号的话,一系列有关人员按照冥河编号再正常不过了。

      冥河一号和杀手里代号编号一样,关于绝对机密,一律不许使用真实姓名。

      每次接触时,内心有股预感觉得冥河一号与自己相近。却又说不出来哪里相近,现在知道了。

      诺亚差点咬断舌头:“妈呀……文弱书生什么时候能开挂上阵打架了?”

      冥河一号的眼睛从转过来便不停游走四方,眉头微微拧着,看上去相当不悦。

      保持不远不近地距离,三个人偷偷跟着移动,走走停停。

      应蓦然察觉不对,侧脸问:“他找什么?”

      沈望左右张望:“少那几个人,抢了他的东西,应该是准备送走的冷系药剂。”

      身后的诺亚突然站住,倒吸一口凉气:“还有最后一个人了。”她指着斜前方:“那里。”

      那个方向,几乎几步便是一个尸体,横竖躺得奇形怪状,死相惨兮兮的,明眼一看就知道,一招致命,近身搏斗那种。

      发愣几秒,不晓得哪里爆出一声枪响,再看冥河一号,肩膀朝后斜了下,踉跄着退步。

      应蓦然眼尖,一下子便找到了开枪的方位:“哪来的狙击枪?”

      沈望道:“坑蒙拐骗偷,什么不行。”

      冥河一号原地不动,仰着头,微笑:“我找到你了。”说完,他稳稳当当迈着步子。

      诺亚看得直咧嘴:“这人脑子坏掉了吗?不躲起来还大方去找,下一声肯定死。”

      “离得不远,去杀了他。”沈望一声令下,诺亚听得直犯傻:“谁?”

      沈望蹙眉,剜了眼:“开枪的,从后面绕过去,冥河一号死了,你也死。”

      诺亚哑口无言,张张嘴。

      应蓦然点个头“去吧。”

      假若事事尽如人意,心有不甘的亡魂,怎么会日益增加。

      诺亚潜伏靠近的能力很好,却偏偏在阴沟里翻船了,眼看着摸到了开枪人的跟前,只有几米,开枪人拾取手|枪翻身转过来,瞬间一枪,子弹势如破竹钻进身体里,当场昏死。

      好在沈望是个万事留有后手的精明鬼,诺亚前脚倒下,她后脚冲到冥河一号身边飞扑过去。

      嘭——嘭。第一声还是狙击枪发出来的,直击冥河一号。第二声是应蓦然打的,一枪爆头。

      应蓦然脸色发白,蹲在地上为诺亚止血。

      “把东西带过来!”沈望无奈白眼,扯了布条下来给冥河一号先止血。

      他问:“怎么是救我,而不是杀我?”

      沈望拆掉子弹倒出粉末,照着伤口大小又从衣服扯了两条布:“你身上,有东西和我一样。”

      冥河一号冷冷地看她:“不是为了冷系或者别的吗?”

      “如果是为了别的,我留老头子好不好,救你干嘛。”

      “不管谁死,研究实验永远不会终止。我死了,教授死了,还会有其他人继续进行。”

      沈望顿了顿,哼笑:“我不是来彻底毁掉你们的,只是考核需要。”

      冥河一号抿嘴:“看来冷系的作用,让你变了许多。”

      应蓦然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箱子走到冥河一号身边,子弹估计击中重要部位,血流了一地,病态白的脸更白,明显失血过多。

      “谢谢你们呢。”沈望包扎完了,扶着他起来,随后找到诺亚,背在身上:“能撑会儿吗?附近有我的藏身地,那里有药,跟我走。”

      回了藏身地点,应蓦然一门心思顾着诺亚,耳朵偶尔能听到对话,听到的也不是很重要,她很困,疲倦地昏昏欲睡,等确定诺亚没事,真的睡着了。

      冥河一号上下打量沈望:“按照冷系的效果,你不该救我。”

      “你的情况,是冷系注射过多吗?”沈望轻描淡写反问回去。

      “我没你厉害,注射过几次而已,全是轻微的。”冥河一号呵呵笑:“你……真的非常特别。”

      沈望掀开冷藏箱的盖子,凉气跑出来悠悠散散,异常惹人安心。

      她手指掠过针管:“不如说,我病入膏肓。”

      冥河一号歪头:“剩下的,你用了也没什么效果。”

      沈望挑了一支拿出来,举到眼前:“光放着看,多浪费。”

      “最后几个,副作用……你知道的。”叹了声,劝阻似得:“确定吗?几乎真实的幻觉能你让疯到死。”

      沈望垂眸,思念了什么一会,闭眼摇头:“我喜欢有始有终。”

      冥河一号抬眼看穿她的心思:“可是……你爱那个人,有始无终。”

      沈望的手指无意识握紧,睁眼:“你怎么知道?”

      “我是研究心理与性格的,看你的眼睛,就知道。”冥河一号指着自己的眼睛,朝她笑。

      “你是不是会催眠。”没有问号,沈望问,不过是强调。

      “这么明显?”

      “你引诱我说出她是姐姐还是别的,我就觉得不对劲。”沈望沉吟半晌,失魂落魄地眼里含着一抹柔情:“我看人一般从眼睛开始,没人会给我一种类似她的感觉,而你,却完全一样。”

      深深的情伤太沉痛,总会在想念时刻暴露出真心,哪怕一瞬间,也可以摧毁所有冷漠。

      “一样就暴露了?哦!我知道了。”冥河一号恍然大悟:“独一无二之所以独一无二,是因为只有一个,突然遇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反而是假的了。”

      他低低笑:“是她给了你不一样的天赋。你对催眠有潜意识防御,配上冷系,你将来,无懈可击。”

      笑声过后,忽然哀求似得:“能帮帮我吗?”

      沈望纳闷嗯一声:“什么?”

      “前两个,给我注射。”淡淡嗓音呼出,沈望楞神:“干什么?”

      “你活着因为你有放不下的执念,我当然也有我的。”冥河一号觑着箱子里颜色偏浅的两支:“现在生不如死,不如,死掉重生。”他瞥了眼小屋:“留下两个和另一个箱子,你带着她们两个回去吧,那个人的伤等不了太久。”

      即使不知道他的用意,他眼里的坚定动摇了沈望的心,那是自己缺乏的勇气。

      沈望犹犹豫豫地拿出两个递给他,冷藏箱重新盖好:“会再见吗?”

      “如果再次见到我,你将是我信仰的君王。”

      电子时钟的红色数字跳转,代表秒数的双点在中心闪烁;凌晨一点半,风雨小了不少。

      没关的窗缝儿吹来凉风,雨滴细细碎碎从玻璃上滚落。

      地狱君王成魔史的故事,才翻了一小半。

      “她的代号是怎么来的?”

      应蓦然懒散地揉着鼻梁:“那是最后一期结束,所有魔鬼呼喊出的君临天下。”

      “还没完?”夏星河心慌地恍惚,面上装作困得要死,哈欠连天:“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故事啊。”

      应蓦然不咸不淡地拨开眼前长发:“急什么,这七年里的每一年,说出来,都会让你痛得撕心裂肺。”

      又一个哈欠,夏星河捂住嘴巴:“……那下次行不行,我困。”

      是不想知道后面更糟的事才找借口想跑掉,有时候啊,宁可第六感出错,也不愿意面对,铁定的真相。

      “我不困。”应蓦然眼角卷着醉意,振振有词道:“像沈望说得有始有终知道么,最少,听我说完关于冷系的最后结局。”

      夏星河托起应蓦然软绵绵的身体,放到沙发上,揉着自己的大腿:“你继续,我煮杯咖啡提提神。”

      该来的总要来,躲过现在,跑不掉曾经。过去就在那里,在记得的人的心里,写成一本蕴含悲欢离合的书,等着造就者回来,一字一句讲给她听,让她知道,她是多么不可饶恕的罪人。

      冥河一号的情况,在应蓦然记忆里,以死亡告终。

      应蓦然舒服躺着,眼睛盯着煮咖啡的背影:“我被沈望叫醒,说回去。闭眼睁眼的功夫,再见到冥河一号,他已经死了。”

      夏星河的手顿了下,咖啡豆撒了一地,哗啦啦地声音比外面大雨还响。

      她蹲下,一颗一颗捡到手掌里:“怎么死的?失血过多?重伤不治?”

      她希望听到不是沈望杀的。她还相信,那时会救人的沈望,不会杀一个要死的人。

      “……冷系注射过量,他没有沈望的体质好,又伤得那样,好像是副作用导致幻觉深入,衰竭了内脏和神经。”

      “那个东西,分体质吗?”夏星河暗自松了一大口气,想了想,神经更紧张:“剩下的冷系……毁了还是,用了?”

      应蓦然撑起半个身子,嘴角敛着似有似无地笑:“你希望,毁了还是用了。”笑声阴冷阴冷的,好似夹着别的意味在里面。

      夏星河背对着她,不用回头瞧也知道那笑不是好笑,刚哭的有点过头,断断续续掉了半天眼泪,没怎么注意那些不重要的细节,隐约记得一句‘第一次在人前发病的样子’,回味捉摸一番,后面的事似乎与冷系离不开关系。

      刹那间,五雷轰顶:“沈望发病……因为剩下的冷系全部被注射了?!”

      “沈望她一次性,用光了最后的冷系。在,属于她的最后一期考核开始之前……在,我……眼前,离我只有一门之隔。”应蓦然抿嘴,继续道:“因为你。”

      改变规则的二期考核结束,其他任务完成的顺利,损失不大,而前往实验基地的队伍走了七个月,只有三个人回来。

      沈望,应蓦然,诺亚。

      诺亚刚回去就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枪伤加上失血,睡了好多天才醒。

      她是特殊的,不仅在应蓦然眼里,地狱开创以来第一个不用参加三期考核的人也是她,沈望念着她为了自己的私欲重伤,向应如霜提出,让她直接通过,她的考核附加在自己身上,等于,沈望的最后一期考验有双重难关。

      摧毁实验基地折损多,应如霜给了半个月时间让沈望休息调养,关于实验基地的事情,应蓦然和沈望有默契地回复给地狱统一的说法,被抓,关了几个月,其他队伍来争抢沈望的命导致和长时间实验基地起冲突,消灭基地大半人力,之后趁机跑出来,杀了教授和冥河一号,毁了基地和里面的东西。药剂提了七七八八唬弄着盖过,顺手牵来的背包和资料交上去,应如霜很满意,被带回来的冷系被沈望藏起来,藏哪没人知道。总得来说,任务完成。

      一段结束了,下一场自然开演了,属于应蓦然的美梦和噩梦降临了。

      讲好的顶级任务,重承诺的应如霜给了应蓦然,和沈望一样,先休息半个月再继续。

      半个月十五天,前几天沈望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足不出户,应蓦然每天去瞧瞧,以探病的理由看看沈望有没有继续注射冷系或冷系副作用再次发作。

      然而她只是大睡一场,副作用没有,冷系也没再出现过,也不提关于冷系和基地的只言片语。应蓦然有不好预感却见她安然无事,说不出哪里别扭。

      硬说所以然,要从第六天说起,应蓦然照常去瞧她,她忙忙碌碌里外折腾,先找了情报后勤部要了电脑设备在屋里对着屏幕鼓捣半天,后穿了便服出门走一趟,三更半夜才露个脸。

      黑车引擎嗡嗡,一道直线闪过训练场,应蓦然搁下书,撩开窗纱遥望,身后推门声响:“大小姐天主找你,在她的书房。”

      “嗯,知道了。”

      这个时间,又是听到引擎声后,找的人不止是自己吧。

      专属停车场深处,明亮灯光满布,沈望靠着车身,仰头思考几分钟,凝神朝出口走。

      她的身影掠过,急行速度卷起轻风,墙边倚着人也没发现。

      “一天不见你,去哪了?”

      沈望又走了几步才顿住脚,生硬地转身:“玩儿,酒吧消遣。你一天不见我不舒服怎么的,放心,你死之前,我怎么也死皮赖脸活下去。”

      “母亲找我们。”

      沈望不耐烦极了,紧紧鼻子:“是你妈,不是我妈。说,什么事。”

      看她焦躁不安,应蓦然不好追问,拍掉衣服上的灰,与她擦肩而过:“去了才知道。”

      沈望似恶狠狠地咬牙,侧脸望了下深夜天空,跟上去。

      应如霜的书房非常大,两边各有十六个巨大的书柜,中间一条道直通书桌前,沈望第一次见那时还以为是图书馆。

      偌大空间里只有尽头书桌上留着一盏暖光灯和两盏欧式复古台,应如霜妖娆不老的脸被蜡烛光衬着,齐胸的发自然披散,部分落下来形成阴影罩住左边脸颊,在应蓦然的记忆里时光过去了很久,而这张脸二十年始终如一。

      应如霜还是当年那个漂亮到不可一世的女人。有时候独揽天堂地狱大权,在王座上君临天下。有时候威风凛凛穿着黑甲拿着冷刀所向披靡,有时候白衣飘然孤身站在月下,笑容常在容颜不改。

      哪一个都是应如霜。

      哪一个,都是从未变过的女王陛下。

      “母亲……”

      应如霜放下手里的厚书,抬头同时笑意迎上来,弯着眉眼,温柔又阴邪:“坐啊。”

      “有事快说!”一句充满火气地话从沈望嘴里吼出来,应蓦然不由得怔住。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我白天要走,没心情听你废话连篇!”

      “好好好,保证没有废话。”应如霜轻声细语地回应,抬手将桌上的精美盒子推了推:“给你们的。”

      应蓦然犹豫着看一眼沈望,伸手翻开盒子,黑色丝绒布料中放着两个简单样式的暗色钻石手环。
      沈望二话不说扯出来一个反复观察,手环的材质是氧化银,内圈里刻了名字。她掂了掂,重量比正常手环偏沉:“监视器?人看不住我改机器了?”

      “小宝贝,注意我说了什么,我说是给你们的。”应如霜悠悠起身,从桌子里面绕出来,拿另一个递给应蓦然,牵起应蓦然的拇指摁在钻石上:“里面有红外线指纹扫描和定位,还有警报信号,未来的某一天,你们两个,孤立无援想求救,或者想找彼此,又或者只是想念对方但见不到,可以用。”

      沈望手里的手环钻石白光一闪一闪:“……变法让我和她亲近?”哼一声:“用不着!”

      “找回我的目的,我清楚。没必要大费周章找个人牵制我,地狱我有自己的用处,毁,也不是现在。”

      应如霜不以为然,慢条斯理给应蓦然戴上:“还不是你的,你怎么有把握是你的。”

      沈望捏紧拳头,带着手环转身离开:“早晚会。”

      自从回来,沈望大部分在睡觉休息,每次去看她,应蓦然都觉得冷系的作用变得越来越强大:“她……”想找个借口帮着掩过去,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应如霜伸手摸着她脑后的长发:“她明天要走,知道她去哪么。”

      应蓦然单手揽住自己的肩,黯然垂眸:“散心吧。好不容易歇息几天,放松一下也好。”

      “不想跟着吗?她回来了,你坚持不懈的心就放下了吗?”应如霜意在言外地提点着她,她点点头,应如霜轻轻抱住她:“我的好女儿。去吧,跟着她要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的世界,你要参与其中,她的未来,不能少了你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堕落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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