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巍月九江

22、押运之前

　　又是一个阴霾天。

　　宁怀逸把刚上来的包浆豆腐推到吕微诚面前，自己喝了一大口豆浆，“他家这个包浆豆腐做的最好。”
　　吕微诚看着饭馆对面的街道。许是天气不好，路过的行人都拿着伞掩面疾步。街上混着一种泥土的沉闷又带着腥气的味道。冷得他头昏，打了个哆嗦。

　　身旁宁怀逸大声喊要一份小笼包，又在他肩膀上结实的一拍。
　　“想什么呢，昨天晚上黑、帮火拼，死了好几个。”

　　难怪。

　　他看着宁怀逸几口就吃掉了一整笼的小笼包，忍不住又叫老板再来一份。
　　“我天不亮就到的现场，忙活的我肚子直叫，下次天塌了我都得吃了饭再出门。”
　　“你这样不像是早上没吃饭，倒像一星期没吃饭。”
　　“别埋汰我，你自己吃这么少，怀瑾喂的流浪猫都比你吃的多。”

　　吕微诚咬了一口豆腐，突然一股臭味直冲大脑，鼻涕眼泪一齐流了下来。
　　“不用这么感动，我特意让老板往里加了一块臭豆腐，他家臭豆腐可是特色，香的也太感动了吧，擦擦擦擦。”

　　吕微诚一大口豆浆下肚缓了过来，眼前清明了起来，手脚也暖了过来，肚子里开始轻微的嗡鸣。是因为那一块臭豆腐？他抬头，又对上对面眯起来的眼睛，还有那句，“吕队今天吃了不少，今天你结账啊。”

　　肯定是那块臭豆腐。

　　宁怀逸起身到柜前又端出来一碗云吞，舀出来几个分给了吕微诚，自己又开始大吃特吃。
　　“你都吃了两屉包子了。”
　　“溜溜缝。晚上还要值班，哪吃得上现煮的了，你今天晚上也没得吃，还不趁着现在赶紧吃。”

　　程溪山被安排了一个押运任务，司令部重新排的值班工作正好排到了他们俩。

　　或许这是一次试探。吕微诚这样认为。程溪山不在，警备司令部里会宽松很多，眼睛一少，有人就会蠢蠢欲动。或许有人就是想利用这个空子，找出司令部里或许存在的谍子。

　　程溪山的押运任务一共三天两夜，赶早不赶晚，今天晚上也许就是关键。

　　硕大圆滚的云吞入口，浓郁的汁水盈满口腔，确实现在先吃饱最紧要。

　　吕微诚和宁怀逸两个人吃饱喝足走到饭馆门口，对上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男人的黑色礼帽摘了下来放在胸口，正好挡住了半张脸。门廊的位置狭小闭塞，吕微诚走在前面侧身往旁边让了一下，那个男人也顺势侧身，可依旧肩膀撞了个结实。
　　“抱歉。”
　　“抱歉。”
　　吕微诚回身稍稍点头，男人翻了翻礼帽微微欠身。

　　门上的风铃响了，小二在后面喊着。
　　“二位欢迎下次光临！这位先生，您几位，想吃点什么？”

　　入夜。
　　今夜的司令部安静的出奇。或许是审讯室里没了程溪山的鞭子声，又或许是院子里的黄狗啃了一天宁怀逸给的三个大骨头，现下在笼子里昏昏欲睡，只有几声鸟鸣从虚掩的窗户的缝隙中传了进来。吕微诚看了看对面沙发上同样昏昏欲睡的宁怀逸。
　　他倒是看得开。

　　“我去把文件送到档案室。”吕微诚起身。
　　“文件着急入库吗？”
　　“什么？”吕微诚一愣，随即看过去，对上宁怀逸毫无睡意的眼睛。

　　“只是坐久了想透透风。”吕微诚手里的文件是一份近日羁押人员汇总名单，只是因为前段时间他也跟着出的那次任务，张齐特意把文件送来走了流程确认一下，并没什么要紧。他也确实这办公室呆的无趣。

　　“那吕队长稍坐坐，一会儿一起过去，咱俩互相好有个印证。”宁怀逸说完又睡了过去。
　　四周又安静下来。

　　大厅的钟表敲了三声，吕微诚微微打了个颤，坐了起来。自己刚刚竟然睡着了。
　　“吕队长醒了。”他看见宁怀逸穿了一件衬衫站在窗口，自己身上盖了一件黑色的西装。
　　“我睡了多久？”
　　“一个来小时吧。放心，没有任何情况。一起去送个文件？”
　　“嗯？”吕微诚想起之前模糊的对话。原来不是一场梦。

　　司令部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走路的声音。档案室里新来的小姑娘倒是勤勤恳恳的把所有登记入库的流程走了一遍，两个人一来一回也没费什么时间。
　　宁怀逸回来又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哈欠。
　　“吕队你帮我盯一会，我补个觉先。”没过多久吕微诚就听见的轻微的鼾声。

　　但是吕微诚自始至终没有坐下。
　　他的办公桌被翻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