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巍月九江

23、不信任的人

　　吕微诚桌子上的东西并不多。前几日的自查留下的手稿，他个人留存的电讯处成员档案信息，还有这三日交到他手里的侦听密电，都是常规密电，保密等级很低，没有太大用处。
　　他又把办公桌从里到外摸了一圈，什么也没少，什么也没多。

　　按流程来说，电讯处侦听到的内容都会在下班之前进行汇总，然后全部送到他这里，如遇到无法破解且保密程度高的密电，会不论时间直接送过来请他进行破译。不过自他进了警备司令部至今，这类特殊情况并没有发生，唯一一次也是程溪山直接找他进行电文破译。从那天开始他便怀疑电讯处的工作程溪山也有插手，程溪山那边有位他十分信任的却从不露面的破译高手也说不准。
　　且当天的行动程溪山实际上是不符合流程的。按照流程来说，应该是电讯人员监听到异常电文后会立刻向上级，也就是当时的电讯队长赵应反映，那么在工作对接时赵应应该把情况和吕微诚说清楚，但实际上并没有，说明赵应要么实权已被架空，要么看清形式，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止一次，他已经见怪不怪。
　　当日程溪山拿出那本《白眉大侠》，明显是行动中缴获的密钥，他明显是知道这本书对电讯破译的作用，他却不上报电讯处，反而扣下私藏。可能郑明义的威压对他也是一个不小的压力。
　　那吕微诚作为新来的更没必要招惹这个麻烦。他们愿意斗让他们斗去。

　　吕微诚看着整齐的办公桌，被翻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电讯处新来的只有他自己，如果需要翻阅电讯人员档案和日常密电，大概率也是一位新人。
　　跟他一齐来到警备司令部的一共四人，两位重庆军统局调过来的李章李群，吕微诚跟他们只在当天打过照面，这两位也直接归到了郑明义直属的保卫科，不过奇怪的是，从那天起，这两个人就没在保卫科出现过，前段时间的自查这两个人因当日不在场也没有算在内。
　　司令部里关于这两个人的传闻也很多，传的神乎其神。说这二人是两个表兄弟，在重庆军统任务失败被捕，后供出了重要情报被郑明义招揽。还有说二人在军统是上下级，出任务时同时被捕，还有说这二人本来就是郑明义投放在军统的谍子，甚至还有人传，这二人是......那种关系，因其中一个是郑明义的探子，另一个才跟来。
　　总之，五花八门，没个定性。

　　跟他一起从北平过来的孙一国，之前是北平司令部的档案科副科长，和吕微诚当时的电讯科交流同样不多，日常说不上几句话。之前跟孙一国关系近的是一位叫刘明月的档案管理员，在北平时二人是恋爱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孙一国这次会抛下刘明月直接来上海，火车上两人闲聊吕微诚问过，孙一国只是大叹一口气。
　　“唉，女人啊。”

　　现今孙一国所在的军需处因不是特殊备战阶段，日常工作不会太多。不过今天他在不在，吕微诚还真不太清楚。
　　不，这三个人今晚在不在，吕微诚都不清楚。

　　他看着宁怀逸睡着的脸，这个人呢。之前他留住自己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状况来看，自己已经很巧妙的为某项行动提供了便利，而自己也巧妙的避开了这项行动的核心，对自己没有产生太大影响。
　　目前没有。这个人还是不能相信。吕微诚这么想着，忽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吕队长已经看我很久了。”

　　“和我有关吗？”许久，吕微诚还是问了出来。
　　“本来是要有，现在没有了。”
　　“那和谁有关。”
　　又是许久，吕微诚没有等来回答。
　　窗外敲打玻璃的声音更甚。下雨了。

　　风带起窗帘的一角。宁怀逸的身形隐在了荡起了风中，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
　　“吕队长，如果我现在消失，你会为我做假证吗。”
　　没等吕微诚回答，沙发上的人影已经顺着半开的玻璃窗消失不见了。

　　“啊！抓贼啊！”门外叫嚷起来。吕微诚打开门，大厅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窗边掠过，衣角的水珠还未干，顺着灌进来的阵风飞溅到了吕微诚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