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烛火深深,在微风中飘摇不定。
      “在上阳时我看过一口棺材,我让人把棺材钉死,在里面躺了一夜,之后我在棺材盖板上找到一处机括,那机括藏的也着实隐蔽,设计的更是精巧,只需要用力一拍,棺材立时便会榻裂。” 李策撩开茶盖,朝霍明宣看过去,“霍侯为何不问我,那棺材是给谁预备的?”
      -
      李策和霍侯相继进前厅后,范泓和黑甲卫首领张诚等在府外。
      张诚收到线报动身,范泓直觉和裴伊人有关,就一路跟着黑甲卫到了码头。
      这会儿夜幕已深,大雨冲刷灵州渡码头,雨势不见稍歇。
      码头上站着两个人,裴伊人和一个范泓不认识的姑娘,即使此刻大雨磅礴,光线幽微,但一眼望过去,那姑娘虽然穿着打扮和时草一样,但身姿比时草高挑一些,指节白如凝脂,容貌更是殊丽至极。
      范泓从马上下来,匆匆走到这群黑甲卫的最前面,小心翼翼的朝渡口边站着的人走去,将目光挪到距离运河不足一尺的伊人的身上,“裴姑娘,有什么事咱们都能商量着来,但你可千万别跳啊!这条运河深不见底,就算会泅水的渔夫掉进去,都不一定上的来呐!”
      范泓加紧补了句:“不过五万两银子,姑娘犯不着把命搭进去,你随我回去跟侯爷解释,就算真有什么,范某今日将话撂在这,大不了银子我出了,姑娘可千万别做傻事。”
      然而他快把嘴皮子磨破了,也不见她们两从码头边退回来。
      张诚等到范泓终于闭嘴,也跟着下了马。
      不过他望着的不是裴伊人,而是一直沉默在旁的那位貌美女子,首领走到距离范泓两步开外的位置,喊话道:“苏娘子,世子爷有话,你若弃暗投明,绝不伤你性命。”
      范泓诧异了瞬,他再望过去,在如线的雨水中终于分辨出那人,可不就是妆玉阁的苏娘子。
      张诚同范泓不一样,他对码头上的裴伊人和苏蓉蓉没什么情分念,也完全没有劝说的意思,等了片刻,看这两人始终没有动静,张诚退了半步,朝身后抬了抬手,喝道:“放箭!”
      范泓立时阻止:“慢!”
      他这一路赶过来,脸色被雨水冲刷的惨白,此刻回身盯着张诚,“裴姑娘是长兴侯府的人,没有侯爷的命令,谁都不准动!”
      张诚颇有些不耐烦,无奈躬身道:“范将军,就算你有功夫在这儿陪她们练嘴皮子,但末将等还需回去给世子复命,还请将军体谅一二。”
      隔着不足十米,弓弩手准备就绪,只待一声令下。
      她们在渡口现身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裴伊人回首望了眼黑沉沉的河水,眉间微蹙。
      范泓不知道她固守的是什么,他此刻急的火急火燎,黑甲卫说到底是李策的部众,并不听他调遣,这就像在霍家军的营帐内,即使是李策发话,他也可以置之不理一样。
      他对张诚的威吓并不能拖延太长时间,所以很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再磨磨嘴皮子,最好把裴伊人说服,让她听话过来,万事都可商量。
      然而裴伊人朝他望过来,躬身拜了一拜,行的是面王侯的大礼。
      范泓几乎是在片刻间了然,裴伊人那不是在拜他,分明是在拜霍明宣。
      礼毕,裴伊人毫不犹豫的转身,跳进了湍急的运河。
      苏蓉蓉相继跳了下去。
      -
      伊人想起刚进霍家那年,还不认识几个魏国的文字,授她课业的女师把她的名字写在纸上,教她念,“裴,伊人。”
      练字先练名,她把这几个字在纸上翻来覆去的写,抄的手腕发酸。
      女先生说她的名字出自《诗经》里的蒹葭。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蒹葭是水边生长的植物。
      按着取名的由来,她应该很会泅水才对,但她却是一只地地道道的旱鸭子,所以跳下运河前,她和苏蓉蓉吹嘘她很会泅水的话都是假的,她半点不会水。
      苏蓉蓉是渔家女,水性极好,这会儿应该脱险了。
      而等待她这只旱鸭子的下场,大抵就是要下油锅吧。
      鼻尖气息阴冷潮湿,裴伊人想抬起手,入耳是腕上铁链碰击的闷响。
      半指粗细的锁链,即使抬抬手都颇为费力。
      她浑身湿淋淋的像只水鬼,此刻抵着墙艰难的仰起头,观望四周,听见牢房外的侍卫在说话:“……去禀报世子,她醒了。”
      裴伊人一时间分不清此时此刻究竟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这间牢房,这些锁链,和前世几乎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的探手摸寻腰际。
      借着幽微的火把余光,她僵着臂膀,看向卧在掌心的玉坠。
      双鱼坠鲜艳如血,昭示着这一切不是梦,因为在个地方,前世陪着她的只有拂晓。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就是不能自抑的弯了嘴角。
      牢房森冷,她感觉自己在一阵阵的发热,头晕脑胀的厉害,脚步声匆匆走近,越来越近,停在牢房外。
      紧接着牢锁“啪嗒”落下,李策俯身走进牢狱,瞥见她在笑,他不禁纳罕,“落到这个地方还能笑得出来的,你是第一个,说说吧,你开心什么。”
      裴伊人湿漉漉的被锁在墙角,闻言垂了眼睫,不看他。
      即使落到这个境地,李策仍觉得那道灼人的丽色,几乎灼伤他的眼睛。
      都说望京四大歌妓之一的苏蓉蓉是姿容绝世的美人,他在苏蓉蓉身边查找证据的那段时间,偶尔也有过耳边厮磨的时刻,可不管逢场作戏时接触的多么亲密,他都没有过此时这种呼吸紧促的感觉。
      他微弯了身子,抬手拧起裴伊人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在雨中淋了两个多时辰,之后又从河里把她捞出来,这副纸糊的身子骨,怎么可能不害病,李策触到高于常人的体温,猜测她此刻正不好受,也不晓得她还能不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声东击西,是不是。”
      裴伊人双眼茫然,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李策撒开手,看着裴伊人委顿在地,嘲讽着道:“你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裴伊人装死,动都不动一下。
      “既然这样,我来说,让你知道知道。”
      李策让人搬了把椅子进来。
      一同过来的是个端着汤药的仆妇,她扶起伊人,给伊人灌风寒散。
      裴伊人半点不抵抗,嗅了嗅药汤,给什么就喝什么,也不问是什么。
      眼看她很快把一碗药喝的见底,李策颇觉好笑,“你就不怕是毒药?”
      裴伊人喝完药又开始装死。
      “好点没。”他问。
      伊人迟疑着点点头。
      李策只要她能喘气能听懂话就行,如果她太精神,反而会分出精力想怎么逃跑。
      “两个时辰,足够一个人悄悄潜出城,跑到黑甲卫摸不着的地方。”李策声线冷峻,“时草没有走水路,她走的陆路。张诚这个蠢货,在渡口淋雨怎么不冲冲脑子,携带谍报的不是你和苏蓉蓉,是时草,你们两在渡口现身,故意引走黑甲卫,好让时草脱身。”
      “田氏和裴柱没有回裴家庄,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距离京城不足百里的永州渡,就连远在裴家庄的裴大,半个月前也提着行李莫名其妙的出门做买卖去了,他不在家好好种地,到底出门做什么买卖,你这一家子怎么都这么会挑时候。”
      李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裴伊人的声音低弱的像蚊子哼哼,“……”
      李策没听清,过了会儿,猜出只言片语,大意是,头疼、冷。
      他让仆妇去拎只小炉子进来,再煮点药。
      仆妇匆忙忙去了。
      脚步声响在耳侧,配合着一跳一跳的头疼,像脑袋里在放烟花。
      李策仍旧嘲讽她:“我听说你在上阳的时候,就算害病害的起不来床,也要强撑着回家,怎么,那些谍报很着急吗?”
      想来也是,这张情报网若不是如此有效率,裴大和田氏一伙人又怎么能溜的这么快。
      这些还是他知道的。
      今晚跳河的戏码有多热闹,明天的望京城就会有多安静。
      那些不明就里的暗桩,不管是赵王的、景王的,还是各国使节埋在魏国的死间,都会因此销声匿迹,好好猫上一段日子。
      这人不仅声东击西,还把水搅浑,表演了一场什么叫打草惊蛇。
      虽然他很早就知道,裴伊人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孱弱不堪。
      “你派人在棺材上动手脚,想借殉葬一事假死脱身。”李策的声音回荡在牢房里,不急不缓,“那棺材我去看过,你知道吗?”
      点了炉子,又一碗药灌下肚,裴伊人缓过来了,她从地上爬起来,那袭白衣斑驳凌乱,厚重的头发散落在脸颊旁,被额前微薄的汗水打湿,脸色是苍白的,发色极黑。
      她有了活人气,说出的话却还是虚软的厉害,低低哑哑,不过这回倒是能勉强听清,“什么时候。”
      李策道:“霍邈死前一个月。”
      原来早在那时候,李策就已经盯上她了。
      裴伊人阖上眼,背抵着墙,还是摇头,“我只是找条活路,不想那么平白殉了。”
      似乎早知道她会这么说。
      李策捋了捋袖口的皱褶,眸色在微光中涟涟成波,“今年三月底,军械所图纸失窃,据弓箭手说,那贼人得手后中箭而逃,伤在左肩。”
      裴伊人微睁着眼,目光放在李策身上。
      他对上裴伊人平淡无波的神色,低声一笑:“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文御史府那件事,你可知道那时我为何提出要纳你做妾?”
      她摇头。
      “兵部军械所的弓弩都属特制,箭头会留下特殊伤痕,哪怕揭下一层皮,也遮掩不了中箭后的痕迹。”李策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四月初,军械图失窃不到半月,黄太医给你诊脉,我找过他,他推测你左肩有处箭伤,伤口约寸余,深可见骨。”
      “我那时就在想,你身上的伤会不会就是我一直想找的实证。”
      她应该睡了很久,现在晨光斜入牢房窗口,看情形会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牢房的一切再无可遮蔽,原先隐藏在黑暗之下的刑具逐渐映入眼帘。
      李策注意她的视线,他的手慢慢滑落到她的左肩,他审视裴伊人的反应,即使一个微小的动作也不放过,语气有些讥讽:“你还要嘴硬吗?”
      裴伊人还是一团死气沉沉,垂眸看看他的手,也只是看着,这让李策完全没有亲手揭破真相的成就感。
      牢房外一阵嘈乱的脚步声,张诚急匆匆的赶来,隔着牢门道:“世子爷,霍侯朝这边来了。”
      李策微皱起眉,起身,面色不虞,“他来做什么?”
      “霍侯手里……”张诚欲言又止,在想措辞。
      李策不耐烦了,“说。”
      张诚:“霍侯请来圣旨,说要把犯人提走。”
      李策愣在原地。
      他目光不善的望向牢房过道,霍明宣的身影隐约能望见大概,身后跟着范泓。
      昨夜不是已经谈好了吗,绝不阻拦,放手让他去抓裴伊人,可是霍明宣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居然转头就向宫里去请旨。
      他现在非常想骂人。
      -
      霍明宣由过道向最里去,一路而来没有人喊冤,也没有人说话,安静的像一潭死水。
      黑甲卫正用成桶的冷水泼洗刑架,洗刷而下的水流中掺和着血污的腥气,“滴答”声不绝。
      这里是刑部死牢,不同于普通牢房,在这的犯人大多已经用过重刑,血淋淋的趴在草垫上,苟延残喘,一丝两气。
      自李策入京以来,赵王对其极力拉拢,虞澈甘为赵王马前卒,刑部大牢快成了世子练手的地方,黑甲卫在这里日夜熏陶,各个精于刑讯,不像是侍卫,更像打手。
      霍明宣站定在牢房外,目光遥遥落下,顿在裴伊人身上。
      她濒死一样倚墙坐着。
      范泓将圣旨送进牢房,随行的仆妇把裴伊人搀扶了起来,她身上没有一点力气,竭尽全力仰头朝牢房外的身影望过去,目光很空茫。
      她没想到霍明宣会来救她,她是细作,是在魏国传递谍报的暗探,她还骗了他,霍明宣应该期盼她被千刀万剐才对。
      长兴侯府的马车停在刑部大门外,仆妇一路搀扶她上了马车,济世堂的老大夫等候在车厢内,伊人才被送上马车,老大夫便撩开她的衣袖为她探脉。
      天气已正式迈入酷暑,但车厢里仍放了厚实的绒垫和软枕,她缩在绵软的枕垫上,刺骨的寒意渐渐消融,终于不再冷的发抖。
      老大夫诊完脉,匆匆下了马车,这辆马车上来的第三个人是霍明宣。
      马车向四方街行进,车夫赶的很慢,车厢四角垂着的铃铛晃晃悠悠,声声入耳。
      不觉中伊人睡沉在软垫上。
      马车似乎走了很久,一觉醒来,她的头疼好了很多。
      她从床榻上起身,四周摆设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里是蒹葭院。
      白鹇见她醒了,连忙将扇火小炉子的扇子放下,来到床边搀扶她起来。
      伊人不觉中问出声:“怎么是这里?”
      为什么不是地牢?
      白鹇观望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姑娘不记得了?昨天姑娘和秦夫人还有时草一起去尚贤寺进香祈福……”
      在白鹭的搀扶下,她走到房门口,推开房门。
      平静的不真实。
      “昨天下午那场大雨直下到夜深,后来突发山洪,秦夫人一行人被人流冲散,今天早上才回到御史府,范副将接到信紧接着上山去寻你,好半天才找到姑娘的下落。”
      伊人垂了垂眼睫,轻声道:“时草大约就是在山洪中走失的。”
      白鹇犹有余惊,“是啊,姑娘别太难过了,范副将已经派人去找了,很快会有下落的。”
      伊人想,时草不会回来了,那么范副将会找回来什么?一具酷似时草的女尸。
      那确实很快就会有下落了。
      这个谎话编的,即使是当事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挣开白鹭,踉跄着朝院门走过去,打开门闩,不出意料望见齐刷刷穿戴严整的侍卫。
      大约二十来个,霍明宣太瞧得起她了。
      她单手倚着门,高热尚未退下,见风伤肺,咳嗽声渐次起来了,伊人连咳数声,接着便看见范泓急匆匆的跑了来。
      事实上,范副将一直等在院门外,蒹葭院眼下除了围着院落的二十来个护卫,还有五、六个暗卫时刻监视着裴伊人的行动。
      尽管裴伊人是细作这件事已经足够震惊他了,但侯爷这么紧要一个人他更是头一次见。
      昨晚也是,黑甲卫抓了裴姑娘,他随侯爷前往宫中请旨,那时宫门已经下钥。
      他们等在瓢泼大雨中,范泓撑着伞,发现霍明宣失神的望着宫门,不知在想什么。侯爷失神的时间太过短暂,事后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范泓朝身后招招手,过来一个长相身段和时草很像的女子。
      他跟伊人介绍:“裴姑娘,这是小拾,时草一时半会找不回了,以后由小拾照顾姑娘起居。”
      这也是侯爷的意思。
      裴伊人垂着眼睫,什么也没说,扶着墙歇了口气,走了。
      小拾紧跟在后面,搀扶住裴伊人,白鹇跟在后面随手关了院门。
      范泓心头略微惊讶,没想到就连裴姑娘的反应,也在侯爷的预料内。
      霍侯说等她醒了,若没有寻死,就把暗卫撤走。
      范泓抻着脖子,朝院子上方大声喊道:“回啦。”
      -
      骤然起了风,书房的灯被疾风吹灭两盏。
      白鹭上前将灯点燃,霍明宣抬了抬手,示意她退下。
      他朝范泓道:“继续。”
      书房此时只剩下他和霍明宣,灯火底下霍明宣神色如常。
      范泓缓了缓道:“探子说,裴大本名裴思远,早年和其父外出做生意,在沧州城与一名叫田奚君的女子相遇。”
      “奚君彼时身负重伤,裴思远将她送往医馆,在旁精心照料。”
      离别时,裴思远给留下她半块银锭。
      一年后,裴思远和其父遭遇水匪,同行的商队中,只有裴思远活着出来,是田奚君救了他。
      他们在边关定情,成亲,两年后二人回到裴家庄,奚君感念裴思远深情,给他生下一对双胞胎,孩子出生没多久奚君就不辞而别,裴思远带着孩子一路追寻奚君,没人知道他们期间究竟去了哪里,一直到十六年后他们一家才回来。
      回来没多久,裴伊人就做了霍家的义女。
      范泓犹豫着道:“还有…十天前,裴柱和田氏从望京离开后,没有回裴家庄,也失去了踪迹。”
      他们像汇入海中的一滴水,消失的无声无息。
      范泓将信笺递到烛台前,火光骤明又灭,灰烬飘落而下,微风抚过,在地上滚了两滚。
      他退到一旁,等霍明宣的指派,但霍明宣坐在书案后面,并没有和他交谈的意思。
      夜深了风起,吹摇着书房外的竹林,扑簌声入耳,显得书房格外寂静。
      霍明宣将帖子合上,那是刑部尚书虞澈的拜帖。
      帖面烫金,字体端秀。
      写出这笔字的人常年和犯人打交道,与李策用狠用典不同,虞澈逼供的手段五花八门,他善于击溃犯人的信念,可以在不借用刑具的情况下,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他的指尖抵在拜帖上描摹,良久才把手收回,“那颗药丸验出是什么没有?”
      范泓立时明了他问的是什么,将手向腰间探。裴伊人昏迷期间,白鹇给她换过衣服,在袖口发现一枚热腊密封的药丸,大约是怕被水泡了失效,还包了一层油纸。
      他躬身向前,将装进小瓶的药丸送往书案搁下,“医士说,这是毒药,见血封喉。”
      霍明宣看着那只小白瓷瓶,无端想起刑部死牢里,倚着墙目光空茫的裴伊人。
      她不会泅水,知道自己倘若没被淹死,大抵就会被黑甲卫捞走,所以她准备这枚毒药,好过死于刑狱。
      但被黑甲卫抓住以后,她没有立刻服药。
      若不是因为怕死,那只能说明她还有谍报没有送出。
      可能对她而言,那份谍报比她的命还重要。
      这也意味着,在他请旨将裴伊人幽禁在长兴侯府的这段日子里,会有人不断上门,试图从裴伊人的嘴里撬出点什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