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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似乎过去了很久,也好像只有半盏茶的功夫。
      田氏委顿在地上,仿佛经过深思熟虑般开口道:“那就……伊人吧,但是……”
      霍明宣很清楚她的顾虑是什么,“既然如此,我也在此承诺,不会让伊人嫁给世子,不论是为妻还是为妾。”
      田氏掉着眼泪,向霍明宣深深叩了个头,“谢侯爷大恩。”
      霍明宣望向裴伊人,抬了抬手,示意她先出去。
      月色已经很深了。
      隔着薄薄一层窗纱,裴伊人望向书房内模糊的身影。
      隐约可见的是田氏仍旧跪俯在地上,整个腰佝偻着。
      霍明宣端坐在书案后,许久走到田氏面前,他递给田氏一纸信笺。
      他们在说话,但音调很低,仅一门之隔,伊人什么都听不见。
      必须留她在望京,却又承诺不会让她委身世子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月光如水般倾泄,檐角低斜。
      有风过处,携着微凉扑落在伊人的衣袖,她拢了拢衣袖,再抬首间,田氏已跄踉着起身,朝门畔走来。
      几乎是在书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田氏整个人仿佛被抽了脊骨,险些扑在地上,她仓皇间抓握住门扉,指节显出苍白僵硬的底色。
      伊人连忙上前搀扶住田氏。
      田氏仿佛在一夜间老去好几岁,眉眼间满是悲凉与无奈,她反手紧紧攀援住伊人的衣袖,垂着头说不出话来。
      伊人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轻声道:“娘,你和弟弟回家去吧。”
      -
      裴柱的案子做的不实,十日后便从刑部大牢里放了出来。
      日头要落不落,裴伊人来客栈给他们送行,她准备了一些路上用的水粮和望京特产,和当时裴四叔走时她准备的那些差不多。
      裴柱接过包裹,眼看时间很不早了,便着急忙慌的让小二去叫马车。
      一行人下了客栈,走到门口,短短的路程,田氏一步三回头,裴柱则是上了马车便开始催促田氏快些走。
      田氏嘴上应着好,然而握着伊人的手就没松过,好几次看上去欲言又止,目光中既有歉疚又有无奈,半晌过去眼角显出湿润的痕迹来。
      在田氏依依不舍的空档,马车前“扑通”一声,云来客栈门口本就客似云来,这会儿听见动静,顿时三三两两的围过来,不过片刻便围的水泄不通。
      跪在马车前的身影落拓潦倒,这会儿且跪且行到田氏跟前,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泣血般道着:“大伯母!”
      伊人是从声音中听出这人依稀是裴林。
      她记得霍明宣说裴林会比裴柱放出来的晚一些,算着日子,好像就是今天。
      在刑部牢狱的日子大约是不好过的,在裴林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身为国子生天子骄子的痕迹。他的衣裳污糟糟的团在身上,因为刚才嗑的那个头,额上迅速红肿了一片,似乎还有血渗下来,但裴林全不在意。
      田氏被他这番形容怔住了,好半晌找回声音,颤声问:“裴林……你这是做什么?”
      裴林维持着跪着的姿势,听见田氏的问话,并不回应,只连连以头砸地,响音听得人胆战心惊,他一边磕头一边哭诉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大伯母,是我错了!”
      田氏不曾见过这种阵仗,心里原先对裴林的那些埋怨和恼恨顿时烟消云散,她忙上前将裴林搀扶起来,看见他额上的伤痕,有些心疼:“我知道了,我……我和裴柱原谅你就是了。”
      裴林摇了摇头,又跪倒在地,拖曳住田氏的袖口,涕泪横流着:“大伯母!世子说若我不拉堂弟下水,就叫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真的……我实在是没办法……”
      裴林的眼角滑落血痕,险些睁不开眼,他说话间又望向伊人,那人一袭素衣站在马车边。
      他感觉的到,裴伊人和田氏的目光不同,田氏是有些心疼和可怜他,伊人的视线则很冷淡,她似乎想从自己的话里探究些什么。
      裴林心虚的挪开视线,和田氏四目相对,犹如抓着救命稻草般抓着田氏的衣袖不撒手,仰着头,满是悔意的道:“我知错了!大伯母,我真的错了!”
      田氏安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
      裴柱听见外间的吵闹声,掀开帘子,望见裴林形容潦倒的跪在地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正要下马车,伊人轻轻拉扯住他的袖子。
      她的声音很轻:“回去。”
      裴柱攥着车帘,狠狠甩开手,到底没下马车,气汹汹的坐回原位。
      裴林的哭诉还在继续,从自己五岁开蒙说到十九岁考中秀才,每天起早贪黑,同窗都睡了他还在点灯熬油的看书,即使到了国子监也不敢懈怠,家里为了供他读书,这些年节衣缩食,就连过年亲戚送的核桃都舍不得吃一颗,全部都省给他吃。
      这次虽然免去了牢狱之灾,但裴林和裴柱都被取消了应试资格,此生都不能再参加科举考试,裴林哭的声嘶力竭:“大伯母,如果我爹娘知道我遭人陷害,以后只能回乡教书种地,他们一大把年纪,怎么受得住啊!”
      田氏惊诧的看着他:“我……这……”
      裴林虽然望着的是田氏,但话里话外却不只是对她说话:“我知道堂弟同我一样被革除功名,以后都不得再考,堂弟考到如今,也是不易的啊……大伯母难道就让他这么放弃了不成!还有办法的不是吗?”
      他到底把目的说出来了。
      裴林说完紧张的垂下头,眼角余光注意着裴伊人的动静。
      他知道,不管是裴四、杨氏或者是其他任何人说话,裴伊人都不会听进去,只有田氏开口,她才会动容。
      所以即使没有世子胁迫,他在牢里也会咬死裴柱不放,因为裴柱是田氏唯一的儿子,田氏一定会拼尽全力搭救自己的儿子,即使舍弃掉裴伊人也在所不惜。
      当年霍府管家来裴家庄挑选生辰相宜的孩子时就是这样,裴伊人和裴柱是双胞胎,什么裴柱重病之类的都是借口,霍府管家说了,即使是个病孩子也不打紧,霍家会请上阳最好的大夫救治,但田氏就是舍不得儿子,所以裴伊人才会被送去霍家。
      他只要咬死裴柱,就是咬住护身符。
      现在也是如此,他和裴柱境遇相同,田氏不仅不在京中图谋下策反而急不可耐的要回家去了,这个乡下婆子真是蠢的不可救药!田氏就时候就应该让裴伊人去求霍明宣施手搭救,才是最快最万全的法子。
      如果田氏聪明些,他和裴柱说不定还来得及赶上这次科举过后的尚书省选用,届时……
      裴林正想把话说的再透一点,手中攀扯住的袖子却被田氏一点点拽了出来。
      田氏沉默的看着他,面容冷静的让人背脊发寒。
      他似乎在田氏的脸上看到了和裴伊人如出一辙的神情,那瞬间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他顿时惊慌失措的开口:“大伯母……”
      田氏叹了口气,将他撇在身后,干净利落的上了马车。
      裴林有点懵,尚且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田氏就这么走了?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她到底听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有!
      马车在裴林面前驶过去,裴伊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客栈门口离开了,面前围的水泄不通的看客走的走散的散,只有他还怔愣的跪在地上。
      裴林只好起身去追逐马车,一路声嘶力竭的唤着田氏和裴柱,可是马车行驶在闹市中,车里的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他眼睁睁看着马车在自己的视野中逐渐消失。
      -
      秦夫人自从知道伊人要回乡嫁人,生怕伊人嫌弃未婚夫家里穷,不愿意嫁给人家,于是着意给伊人添置了许多银钱衣裳做嫁妆,三五日往侯府送一趟。
      她怕极了这桩婚事会出什么变故,听说尚贤寺求神许愿最灵验不过了,近日逢太后大寿,尚贤寺将殿中所有佛像再塑金身,又把寺庙内外装潢一新,不少望京名门的小姐夫人前往寺庙,去上香祈福添香油钱,她便给伊人递了帖子,带她一起去佛前焚香祝祷,许愿她婚事顺遂。
      伊人原先交接府中事物无暇抽身,一直到送走裴柱和田氏才得了空,于是很干脆的应了约。
      她自出生时就有人说她是个没佛缘的孩子,所以她很少往寺庙去,尚贤寺建在西山半山腰上,为显诚意,秦夫人舍了轿子徒步进山门,伊人和时草随在秦夫人身后,遥遥望见尚贤寺,只觉宏伟。
      这么一对比,她才发现曾经在上阳去过的首陀寺,委实小的可怜。
      小沙弥认得秦夫人,甫进山门便在前方引路。
      一路过来寺内的香客熙熙攘攘,无不喧嚣吵闹,但过了假山,香客顿时少了一多半,再走到妙法殿,空旷的佛殿之下,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小沙弥执佛礼道:“夫人来敝寺上香,敝寺不胜荣幸,住持师父特意安排夫人在此处方得清静。”
      秦夫人回礼,“如此多谢。”
      妙法殿内的观音像佛身高约四丈,属于整座尚贤寺内所有佛身最高,往常只供皇家礼佛。
      在如此庞然大物面前,很难不让人心生敬畏。
      秦夫人热络亲切的拉住伊人诵经参拜,极有耐心的一点点教她焚香祷告。
      -
      白鹭连续三日天不亮就往账房去,天黑了才离开,两眼珠生熬的通红,期间连霍明宣的衣物都无暇抽身打理,从前此项她是决计不会交给旁人的。
      直到这日傍晚时分,刚落了场小雨,油盏的火星子飘忽不定,天光灰蒙蒙的照落在账册上,白鹭的目光顿时一亮,她顿时激动的站起身,但两条腿因为坐的太久,又酸又麻,险些没站稳。
      但即使如此,她的手也没有把账册松开一丝一毫。
      账房先生被她的动静惊住,好奇的望过去,但白鹭缓过劲来,并不看他,忙不迭的出了门。
      白鹭不放心他。
      她逢人就问管家齐叔在哪里,小丫鬟指了个方向,白鹭匆匆过去,远远看见齐叔在吩咐人修整院子里的杂草。
      一连多日齐叔都没瞧见白鹭,只听说她在账房查账,这会儿四目相对,白鹭的脸颊不若从前丰腴了,不知是废寝忘食了多少时光。
      她捧着账册走过来,声音低沉嘶哑:“齐叔你看……这处账目不对。”
      齐叔正要接过账册,无奈白鹭抱得死紧不肯撒手,他不明所以的看着白鹭,白鹭却没有半点放手的意思,她指着一处标记,道:“就是这里,有一钱银子账不符实。”
      齐叔朝账册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有处错漏,他顿时想起白鹭这些日子在查裴伊人的账,便下意识觉得是裴姑娘的花销出了问题,于是探向钱袋,边摸索边道:“还真是,算了,这么点银子也不必惊动裴姑娘了,我替她补上还不成吗。”
      白鹭皱眉,“这本是侯府的往来簿子。”
      齐叔有点懵,他草草翻开其后几页,这本确实不是裴姑娘的账目,而是侯府和永盛钱庄的对账往来。
      每月钱庄都会安排专人来侯府对账,两边分别记下账目总数,到年底时再行清算。
      账房先生办事最是仔细,钱庄又是专干这个的,一般这种账目都会做的严丝合缝,按说绝不会出这样的纰漏。
      唯一的可能只会是账房先生将账目对好后,交到兰厅由裴姑娘查看时出了岔子。
      尽管齐叔于账目上不大通,也晓得这事情可大可小,确实要找裴姑娘问个明白,但裴姑娘今天陪秦夫人到尚贤寺进香去了。
      “这账册确实有问题。”齐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咱们得去趟永盛钱庄。”
      -
      “我记得应该是年初时,侯府有笔五万两的银子……”永盛钱庄的掌柜说完,朝身边站着的伙计抬了抬手,伙计打开钱庄的账目,找到年初,送到掌柜面前。
      掌柜接过账册,语气更加肯定了些,“就是这笔,齐管家你看。”
      齐叔看到账目上有笔五万两的银钱往来,但他不晓得这代表什么,疑惑道:“那这……”
      掌柜解释道,“是这样,正月初九那天有人在柜上存了一笔五万两的银票,半个月后,也就是当月二十四,贵府来人拿银票兑成现银,柜上收了侯府一钱银子的保管费,后来我们和贵府往来多了,这一点半点的手续银子便免了。”
      齐叔闻言和白鹭面面相觑,都是许久没有出声。
      一月二十四,别说是齐叔,就是白鹭也才刚进侯府。
      齐叔问:“来取钱的是谁?”
      掌柜的看向伙计。
      伙计常往侯府对账,一来二去侯府的人认识的不少,忙回道:“是府上的时草姑娘。”
      掌柜不待齐叔发问,便追问伙计:“存钱的是谁你可还有印象?”
      毕竟已经过了半年之久,伙计极力回忆也只记得大概,磕磕碰碰的道:“那人戴着幕篱,模样实在看不真切,好像也是位年轻姑娘,送出门时我见她乘的是妆玉阁的车架,其他实在记不起了。”
      -
      雨淅淅沥沥下着,织锦伞面斜倾,雨水顺延而下。
      霍明宣撑着伞从宫门处里出来时,范副将已经等了许久了。
      如果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他不会在这里等着。
      霍明宣把伞递给车夫,示意副将上马车。
      “什么事。”
      马车冒雨前行,踢踏声不绝于耳。
      范副将原本打了一肚子的草稿,这会儿却是半个字都讲不出口。
      他越这样,越代表即将说出口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管家齐叔说,有件事情需要尽快告诉侯爷。”
      霍明宣的目光望了过来,意味不明,语气平缓:“怎么了。”
      范泓顿了一小会,有些犹豫,“白鹭查到侯府和永盛钱庄的账目有问题,齐叔和她去了一趟钱庄……原来裴姑娘来京城前曾经托人在京中存了一笔银子,数目还不小,这项银子除了一钱银子保管费,目前在府中完全没有痕迹可寻,白鹭怀疑账本被裴姑娘修改过,银子是裴姑娘亏空来的。”
      副将说到这,自己都觉得白鹭的说法不大靠得住,一月二十四,那时候他们一行人刚刚抵京都没几天,何况裴伊人那笔银子是一月初九存入永盛钱庄的,怎么可能会是亏空侯府的银子。
      如果是裴伊人从上阳带过去的就更没有道理了,据他所知,上阳的账目一直是霍家太夫人在管,裴伊人如果亏空了银子,太夫人怎会一点不知情?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副将观察自家侯爷的神色,大着胆子继续道:“侯爷在裴姑娘身边安排了三个暗卫,在她出府时暗中保护……暗卫方才回报,裴姑娘不见了。”
      霍明宣起初没懂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在北疆时,不见了代表的大多是另一种含义。
      范泓把声音压得虽然低,却是字字清晰入耳,“今天一大早,秦夫人邀裴姑娘一起去尚贤寺进香,接着裴姑娘和时草一起出了妙法殿,今天的香客是过往十日里最多的,她们两挤在人潮里,暗卫差点跟丢,后来暗卫看见她们进了后山的密道……就是一百年前枯荣大师亲手设计的那条。”
      “那条密道极为曲折徘徊,相传每一个出口到达的地方都不一样,在里面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迷路。暗卫担心进去了跟丢,所以当即回来报了信。”
      他其实只有一个意思,裴伊人失踪了。
      她像那笔来历不明的五万两银子,完全没有踪迹可寻,消失的无声无息。
      -
      这场雨下的没完没了。
      马车行到侯府前,门房匆匆递来踏脚凳,霍明宣撩开车帘,便看见府外整齐站着三百来个黑甲卫,皆是身着甲胄,腰系长刀。
      李策拎着把椅子坐在大门外,正上方是御赐亲题的“长兴侯府”匾额。
      视线交错,霍明宣探身从马车上下来,范泓跟在他身后撑伞。
      他看向李策,“世子何意?”
      火把的光明晃晃落在李策的眉宇间,他斜倚在紫檀椅上,闻言轻笑了声,并未起身,抬了抬手,身后的黑甲卫奉来一杯热茶,他撩开茶盖,语调甚是恣意:“没什么意思,奉旨戒严搜查他国细作,经过侯府便在此避个雨,侯爷只当看不见我就是了。”
      霍明宣只觉他话里有话,“若是避雨,世子不妨来前厅稍坐。”
      李策将茶盏朝身后递过去,起身施礼,“恭敬不如从命。”
      黑甲卫欲动身前往,李策抬了抬手,“你们在外面等着。”
      前厅灯火如昼,熏笼里漫溢而出的香气混合着雨后潮湿的气味,吸入肺腑,好似糜烂的花束。
      “此事说来话长。”侍女上前奉茶,李策观望着茶盏,没有端起来,“之前苦于没有实证,有一度我甚至想过纳那名细作做妾。”
      前厅的门并没有关,烛光满溢,洒落在前厅外坑坑洼洼的积水面,落雨扑簌而下,隐约的水汽随着微风同入帘幕,一室静谧。
      李策将茶盏端了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他很清楚霍明宣一定能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霍明宣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但李策没有回视,他在等霍明宣接受事实。
      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裴伊人无声无息的跑了,文御史府的护卫、霍明宣的暗卫、还有他安插在尚贤寺的眼线,裴伊人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在他最开始的设想中,他会亲自揭穿裴伊人的细作身份,本该到了起底的时候,裴伊人居然就这么溜了。
      此时就算不能得到霍明宣的帮助,起码也不要再遭到他的阻碍,否则裴伊人出了望京一路北上,才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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