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将将！》米谷靡盬

8、公事公办 如题

　　雷泽给他发消息：【进展如何】

　　江江江酱：【电影好看，聊得还行，没下雨】

　　吾同雷公：【意思是啥都没解决是吧】

　　江江江酱：【啊】

　　不止如此，还更暧昧了。

　　吾同雷公：【服了】

　　“我帮你从头捋到尾。”

　　雷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很不像他平时的音色，被电流平添几分磁性。大概是因为这样，江离觉得他此刻说出口的话反而听起来比平时理性客观很多。

　　“从一开始，莫名其妙给你一个谁都能干的活卖你人情，到后来送你生日礼物，再到现在请你出去看电影。你没事吧？这不是追求是什么？再不济就暧昧。我还没说他那些馊了吧唧的土味情话呢，不用我提你也记得吧，也就你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现在谁不看物质光耍嘴皮子，他那是不讲武德……对你来说应该叫持帅行凶。”

　　江离默默听完，没有说话。

　　雷泽在电话里啧了一声。

　　“我怎么就这么了解你……”

　　雷泽皱眉：“害怕了是吧，想得多是因为太喜欢了，给自己找理由压抑是吧？”

　　江离没有反驳，他现在叹气都没力气。

　　“我最后一遍啊，对你说最后一遍。”

　　雷泽突然变得很严肃。

　　“你的性格导致你这么想导致你这么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我无所谓，我说过太多次了。我就告诉你，我觉得至少需要试一次，作为一个成年人勇敢一次，你只有迈出去了才会有结果。明白吗？”

　　江离还是没声。雷泽那边忽然笑了一下。

　　“笑啥？”

　　“就是忽然觉得这些很像我女朋友跟她闺蜜煲电话粥说的话。”雷泽在这头翻了个白眼，“第一次遇见你这么难搞的，我平时只会劝别人再好好想想，第一次劝人搞快点主动出击。”

　　“哪个女朋友？”江离也笑了一声“你那快餐式爱情还好意思劝别人慢点吗？”

　　“去去去，我白担心行了吧，少来笑我，你自己好好想想去。”

　　雷泽说得对，可他说的是一方面，方玦真正的态度是另一方面。目前所有的都还只是猜测，都不是切实的事实，叫江离怎么能不顾一切地一头莽过去呢。

　　“可恶。”

　　江离猛地趴在桌子上。

　　李明涛正和女朋友视频，突然被吓了一跳：“我靠，你自尽别声响那么大啊吓死我了。”

　　江离懒得跟他贫。心里七上八下地分析自己从头到尾的态度。优柔寡断吗？是的。犹豫不决吗？是的。可恶。再往下孤勇者该唱出来了。江离抬手砸了下桌子，有了上次的响声，这次李明涛没被吓着。

　　江离发现自己总是在见到方玦的时候勇往直前，在见不到他的时候自我否定。是啊他图什么呢。八字没一撇的事，说清楚不就完了。可是所有这些方玦释放的信号，都太离谱了不是吗？他问自己，真的喜欢吗。

　　喜欢。真的喜欢。

　　不要再反复横跳了，不要再自我纠结，感情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所以要问心无愧，也应该去和方玦说明白。毕竟以他认识的方玦来看，就算是不喜欢他，也会温柔地拒绝他的。

　　就等下次见面吧。

　　江离觉得人偶尔还是要现实一点，比如现在，四月三号的清晨，昨晚一夜愁思后第二天还是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儿女情长”都被留在昨天，一点也不带过来。生活有时候就奇妙在这里，就是无论你昨天经历了什么，今天的太阳都照样升起，湖庆的阴雨天也都照样在四月初的每天都来。

　　江离的部门最近在商量着举办一场音乐节，是和校里的社团合作演出的。现场还准备请几支学生组办的乐队，想法虽好，但这也是部门第一次做这种类似的合作，甚至于在整个学校里也是第一次。江离上个学期忙前忙后打点、改策划书，准备到最后时间来不及，只好推到这个学期。正好气候合适，在操场办音乐节气氛也好。

　　企划马上就要启动，江离回部门和主任和其他几个部长商讨具体事宜。会开了快两个小时，接近六点钟，终于算是开完了。主任拉住他，把文件往他手里一塞：“记得去找方导签字。”

　　江离懵了：“谁？方导？”

　　“你辅导员啊，你不认识？”

　　“不是，这些东西之前不都是给郑导签的吗？”

　　外联部部长过来拍了下江离肩膀：“你还不知道啊，郑导调到别的学院里了，方导这学期新来，刚上任，现在刚在接手部门工作。”

　　江离嘴角抽了一下。这究竟是他的福还是他的孽。

　　“没错，往后工作对接都是和方导了。开心吧，听说他人不错，至少不会像郑导那么’专制’了。而且他还是你辅导员诶。”主任看起来挺开心的，说着说着还锤了下江离胸口。

　　江离陪着笑点点头，再摇摇头把昨天说下次见面就说清楚的那段回忆删掉。他想他还是先顺其自然吧。男子汉能屈能伸，到了该说那天总会说的，至少现在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和态度了，往下见面总不会再尴尬和不知所措，这么一想倒也挺好。

　　部门活动刚开了个头，甚至于还没到编排节目和安排节目时间顺序的阶段。属于是准备做一桌满汉全席呢，这才刚生了个火。开完会江离马不停蹄去了食堂后面的音乐教室，只剩下一个叫满天星的乐队还在里面排练。打架子鼓和弹贝斯的是两个很酷的女生，反而主唱是个还蛮羞涩的男孩子。谈了一些有关当天场地还有节目顺序的问题，已经七点多了，太阳都下山了。

　　江离这时候才一拍头顶，完了，忘了教师下班时间是下午六点半。今天晚上好像也没有方玦的排课，这下要到明天才能给他签字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江离也不是很能确定方玦还在不在学校，有的老师一下班就回校外自己家了，虽然校内有宿舍，但江离还真不知道方玦平时是不是也经常住这。

　　公事公办嘛，至少是给发条消息，也算是负责任。于是江离抬手，点开聊天框：方导，你还在学校吗？

　　完了，看起来好奇怪，会不会有点暧昧，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在约他。江离翻了翻上面的聊天内容。聊的都是一些音乐、电影、书还有陶喆。这条消息显得官方又不合群。谁让俩人都是文青呢，虽然江离自认算是个伪的，但谁让方玦看起来喜欢聊这些呢。

　　消息来了。

　　方老师：【今天回家了，有什么事吗江同学】

　　江江江酱：【有份文件要签一下来着/脸红.jpg】

　　江离忍不住骂自己，脸红什么！无语！脑海另一半响起来另一个声音：精神焕发！

　　正当江离脑子里对词对到“防冷涂的蜡”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来。

　　方老师：【急着要吗，可以先塞进我办公室的门缝里，我明天就可以签了】

　　啊，这个方式江离倒是没想到，还挺俏皮的。还没等他回复，方玦又发来消息。

　　方老师：【不过办公楼现在估计没人，走廊里是声控灯，怕黑的话请记得跺脚/Wink.jpg】

　　更俏皮了。

　　江离压了压要升天的颧骨，抬手搓了搓后脖颈，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这个状态没吓到别人才继续发消息。

　　江江江酱：【好好好的/OK手势emoji】

　　拜托他才不是怕黑的胆小鬼好吗。手机黑屏那一瞬间，江离看见自己脸上暧昧不清的微笑。小打小闹罢了。他才没动心呢。

　　一连好几天江离都在忙音乐节的事，期间经过了非常多的变故。原本打算在室内举办，顺便宣传部门，甚至还让部门内部的人准备了节目上场。但校方知道了这场音乐节的开展，经过一番商讨，就变成了校方也参与进来的校园草地音乐节。好消息是场地更大了，还有校方的支持帮助，坏消息是升级成了大型的活动，意味着这场音乐节已经不是部门所属，所以部门内部组织的节目经过讨论决定拿下，节目一经变更，节目单就要全部更改，包括节目顺序和时间。江离学业事业两手抓，抓到后面颈椎和腰椎都出了问题，熬着大夜修改节目顺序。

　　他安慰自己，现在除了忙点以外没有别的困难。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麻烦的感情和奇怪的情绪，除了偶尔去找方玦签文件商量事情的时候内心还会有点波动以外，他的内心反倒是比之前平和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