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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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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我去往城南山坡。
他跪在母亲的墓前,似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却哽咽着说不出口。
我凑过去拍了拍他的手,用袖子替他擦去眼泪。
“让你和母亲看笑话了。”韩信哑着嗓子,声音有些发颤。
“才没有呢。”我与他一同跪着,掰过他的脸颊,让他正对着前面,“我们的阿信,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试问谁能做到八战八捷?没有人!但是阿信却做到了!您一定会为他感到自豪吧!”
身后突然刮来一阵微风,一片树叶轻轻落在了韩信的手背上。
韩信沉默着将树叶握在手心,对着母亲的墓郑重地磕了几个头:“明日我便派人将此地修建成陵园,这样您就不会孤单了。”
他站起身,抹了抹眼角。
我弯着眼眸握上韩信的手:“阿信,你一直都是她的骄傲呀。”
“嗯。”韩信脱下外衣,盖在我的身上,“我们回去吧。”
我与韩信回到了芒氏堂。
屋内积了厚厚一层灰,像是许久没有人打扫。
我咳嗽着挥了挥手:“丸子,快帮我把布拿来。”
身后没有回应。
“我帮你。”韩信走到我面前,替我擦去桌上的灰尘,“你去一旁歇着,这点小事交给我就好。”
我失落地抬起头:“怎么能让堂堂楚王来干活?”
“你什么时候真把我当王了。”他无奈地笑了笑。
“那我跟你一起。”我伸出手臂去抢他的抹布,“你再去拿一个。”
他突然抬起手,将抹布举到头顶:“拿得到就给你。”
“你说的哦!”我突然跳起来搂住他的脖子,用双腿环住他的腰。
韩信怕我摔着,下意识伸手来托我的屁股。
我趁此机会抽走他手里的抹布,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耍赖是吧。”韩信的声音里夹杂着笑意。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这叫兵不厌诈。”
韩信拿我没办法,只能再去找一块抹布。
“说起来,怎么没看到你师父?”他擦着柜子问我。
“谁知道她老人家去哪了。”我嘟囔着哼了一声,“也许是芒氏堂挣不到钱,所以她去外面开分店了。”
韩信叹气道:“那提亲的事又得往后延了。”
“急什么,反正就是走个形式。”我拍拍手上的灰说。
入夜后,我将家里收拾干净,腾出了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韩信不知从哪抱来两件红色的衣衫,兴致勃勃地走进我的屋里。
“这是?”我愣了愣。
“是母亲当年做的婚衣,只可惜还未给我用上就走了。”他将女用的那款放进我的臂弯,“你能试一下吗?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我用力地点头,与他一同换了衣服。
屋内的烛火摇曳,照暖了我与韩信的脸庞。
“还好能穿。”韩信勾起我的一缕发丝,放在指尖轻轻把玩。
而后,他又抓住了我的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形式?后面等你师父回来了,我再把别的也补上。”
“你就这么着急?”我戳了戳他的额头。
“急。让我多等一会都不行,我每日每夜都想把你变成我的。你若不肯答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我又没说不行。”
谁能想到在战场上叱诧风云的韩信,私底下却是这样?
有时候我总觉得他心智还不够成熟,明明能想出那么多好的策略,却还是不懂如何与人相处。罢了,毕竟这才是韩信嘛。
我将自己的头发与韩信的结在一起,原本只是想试一试诗中的说法,到后来却发现解不开了。
“快帮帮我!”我焦急地扯了扯韩信的衣服。
他笑了笑,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推倒在身下:“解不开也挺好。”
“哪里好——唔!”
韩信蓦然吻上了我的嘴唇。
他的眼睛如宝石般湛蓝,温柔而又细腻,深深地倒映着我的模样。我缓缓环住他的腰肢,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以天为证,以地为媒。我愿与你一同做比翼鸟,连理枝。无论贫富,无论贵贱。今生今世,你都是我韩信唯一的妻子。”韩信一字一句郑重道,“除了生死,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
“错。”我伸出食指抵着他的唇,“就连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你说的对。”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又一次吻了过来。
后来我搞了半天,还是没能将我们纠结在一起的头发解开,便索性用刀子剪了点下来。我将它们缝进袖子,这样便不容易弄丢了。
我们在淮阴呆得很舒适,韩信并不像其他诸侯那样会给人摆架子。不仅如此,他还分赏钱给那些曾帮助过他的人,包括那个让他在大街上受辱的屠夫。他拦住想把屠夫扎成刺猬的我,还说当年他若像我这般冲动,早就被县尉抓进狱里,哪还能有今日的成就。
我嘴上答应绕过屠夫,却趁韩信不在时偷偷去找那人麻烦。
“小姑娘,算命嘛?”期间,有一道士拦住了我。
我正想离去,却无意间瞟到了他衣服上的花纹。
那是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这个图案我只在师父身上见到过。问起别人时,他们也都表示从未听过这些,甚至都不知道六芒星是什么。
难道他是师父认识的人吗?
“算别人的命也可以。”道士抓着我的手拍了拍。
“那你帮我算算他的命运。”我撩起袖子,将里面逢着的小包露了出来,“既然你能算命,那应该也能算出我在想什么吧?”
“小姑娘还真喜欢为难人。”道士摸了摸胡须,轻笑了一声,“你心中所想的那人,无富贵命,却又享着富贵福。”
他顿了顿,眸中暗得深不见底:“他若是没有防心,那日后必定会遭到身边之人的背叛。那个人可能是他最尊重的,也可能是他最信任的。也许是亲人,也许是朋友,也许……是你。”
“胡说八道!”我生气地将他推开,“我怎么可能会害他?”
道士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我不信他所言,便甩袖离开了这里。
待我再次回头时,道士已经消失不见了。
巧的是那天傍晚,韩信正好带了一名陌生的男子回来。
我心里有些不安,便把韩信拉到厨房,问他这人是谁。
“他叫钟离昧,我的好兄弟。以前我们在项羽那里认识的。”
“项羽?”我惊讶地提高了声调,“那他不是前楚的人吗?不行不行,我们不能收留他,万一被皇上知道就完了。”
韩信将我抱到桌上,捂住了我的嘴:“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再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皇上肯定不会追究。”
回想起道士说的话,我的心底便生出一股恶寒。但韩信不肯听我的,还说什么都是兄弟,哪能赶人家走。我拗不过,只好作罢。
我每日都盯着钟离昧,生怕他乱跑给韩信带来祸患。
可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有人不仅将此事上书给了刘邦,还添油加醋地说韩信想要谋反。刘邦自然是气不过,立刻派人将韩信抓回皇城。
我听到消息后便连夜赶了过去。
那日是阴雨天,乌云遍布在空中,黑压压的,阴郁得我快喘不过气。我四处找人询问后,才得知韩信已被关进大牢里。
“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出来吗?!”我焦急地拽住那人的袖子。
他紧张地甩开了我,说韩信犯得是大罪,让我千万不要淌这趟浑水。可我能不管吗?我怎能不管?
我快步跑向大牢,途中却不小心摔了一跤。
尖锐的痛从掌心直达胸口,疼得我瞬间清醒不少。
韩信根本就没有谋反的意图,定是被人陷害了。当务之急是要化解这些误会,消除刘邦心中的顾虑。
在此之前,我必须找一个可以在刘邦耳边进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