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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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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韩信的时候，他正在屋里对着地图发呆。他烦恼的时候会用手揉头发，将那原本梳得好好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我关上门和窗子，走到他的身边，撇嘴抱怨：“刘邦也太过分了。”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能直呼王上的姓名。”他叹口气，将地图被弄皱的地方抚平，“你怎么总是不听我的呢？”
“他都这样了，你还帮着他说话？”我虽不理解，但极为震撼，“韩信，你是不是出门时脑子被什么东西夹了？”
“说什么呢。”韩信用食指弹了下我的额头，“你知道么？昔日我穿不暖，吃不饱的时候，是汉王分出自己的衣服和食物给我的。现在他那边战事告急，我理应帮他分担。”
这个笨蛋！
别人对他好，他能记一辈子。对他不好，却一点也不在乎。
“别皱眉苦脸了，我又没说我打不过。”韩信撑着头，继续思考着该如何安排战术，“这世上就没有我韩信攻破不了的地方。”
我看着他极为认真的表情，默默地退到一边。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的敌人变成了汉国，或者变成了刘邦，他又会怎么做呢？
在攻打齐国之前，刘邦派了辩者郦食其去齐国议和，却没有告诉韩信这件事。韩信带兵到了齐国城门口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但刘邦既命令郦食其说齐，又命令韩信进攻。韩信此时若是发兵，就是在破坏两国之间的友谊；但若是不发兵，就是在违抗刘邦的命令。这让他一下就站到了道路的分岔口，不得不作出一个选择。
最终，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领兵攻下了齐国。
齐王震怒，以为是郦食其欺骗自己，便派侍卫把他丢进釜中烹了。齐王为保全性命，放弃国都，朝着东边逃去。项羽得知此事后，派出了最为信任的大将龙且火速前来支援。然那龙且看似骁勇善战，实际上却是个狂妄自大的莽夫。韩信利用龙且这一弱点，轻而易举地将他骗入圈套，拿下了胜利。
平定齐国后，韩信做了一个罕有的举动。
他命人去刘邦那上书，希望刘邦能暂时给予他齐王的身份。一来是想镇抚当地百姓，二来是想邀功表忠。刘邦同意了。
有人劝韩信与楚汉两主三分天下，但都被他拒绝。韩信的野心只到成为诸侯王为止，帝王和权力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也不知到底该说他什么好。
我给师父写了一封信，将心中所想的全部告诉了她。
几月后，师父才终于记起给我回信。她没有直白地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告诉我，要尽量小心刘邦这个人。
师父说的话总是没错的，可小心这一词太过笼统。就算我把它告诉韩信，韩信肯定也不会听我的。
唉，算了。希望我的担忧，也仅仅是担忧而已。
齐地的日子比往常要平静许多，韩信当了齐王后便很少再带兵出去打仗。他的性子好，又善于用人，把齐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当地的百姓都很爱戴他。韩信本想立我为妃，但我不喜欢宫里的那些规矩，便没有同意。他理解我，倒也就由着我去了。
不过韩信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只有我。下人们每次见到我的时候，还是会喊我一句齐王妃。也不知道是不是韩信故意的。
最近他在床上玩得越来越花，任是我怎么求饶也不肯放过我。我又羞又气，揪住他的头发强行让他给我道歉。
但这样一来，韩信只会变本加厉。我在别的地方欺负他，他就在床上欺负我，搞得我好几天都下不了床。简直不要脸到家。
时光荏苒，转眼就到了第二年冬天。楚汉之争也已经打到了第三个年头。双方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战中，皆已十分疲惫。
韩信接到命令的时候，屋外还在下着大雪。
那时还是四更天，积雪簌簌地从树上滑落，咯吱一声压断了枯枝。天地被染成了茫茫的白色，掩盖住了远方的战火。
我为韩信披上了一件外衣，他摸到我冰冷的手指时，会抓住我的手放在掌心，呼出热气给我搓热。
“你，会回来的吧？”我含着眼泪问他。
这是最后一战了，天下将会迎来它新的主人。
“会的。”他伸出小指，像以前那样与我勾在一起。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又仿佛还在昨日。
当年那个稚气的孩童，如今已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我强忍着泪水，对韩信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那你快去吧。”
“好。”他将我拥进怀里，哽咽道，“等我回来。”
韩信走后，我每夜都睡不好觉。我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他若是真的死在战场上，那我定然也活不下去。
还好，这场斗争的结局，是汉国赢了。
韩信身为开国功臣，立下了煊赫功勋，成为世人所歌颂的对象。
只是韩信归来的那天，刘邦也跟着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和韩信说话，就被刘邦叫住。
“丫头，寡人改封你的信哥哥为楚王，让你们回淮阴怎么样？”
如今的他已是皇帝，说话的语气早已不同往日。他看我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仿佛只要我说出一个不字，就会立刻被他处决。
“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回答。
“啧啧，你这语气，听上去是在怪寡人。”
“不敢。”
“寡人也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你帮过寡人很多，寡人自然记得你的好。”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若你不想呆在韩信身边，也可以来寡人这里，寡人定不会亏待你的。”
刘邦伸出手想碰我，却被我躲开了。
“多谢皇上好意。”我俯下身子，跪在他的面前，“但我的心太小了，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刘邦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我松了口气，离开后便去找韩信。
韩信此时正在和殷嫱对话。只见殷嫱红着脸，从荷包里掏出了一枚同心结：“这是我花了好几日做的。现在……送给你……”
我哼了一声，躲在墙后面偷看这两人。
“同心结做得真好，但它的分量太重，不是我能收下的。”韩信朝殷嫱鞠了一躬，歉声道，“韩信出身乡野，不过一介凡夫俗子，不值得姑娘挂念。未来，你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独留殷嫱红了眼眶。
我快步跟上前，走在韩信的旁边。
路上我们遇到了张良，我本想跟他打声招呼，可他似乎没有看到我们，径直地从旁边走了过去。
我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便偏过头问韩信：“要回淮阴吗？”
他揽过我的肩膀：“当然了，我还要去你师父那提亲呢。”
“嗯！”我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那以后洗衣归你，做饭归我。我最近记了好多食谱，回头一个个做给你吃。”
他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