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季节》邪羊鱼灰

2、蒲公英的视野

　　彭妈吓得脸色惨白，捂住嘴巴，不知所措，冒出一身冷汗。
　　不等彭妈想出对策，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首先是邻居院里传来尖锐刺耳的骂街声：“哎呦，哪个不得好死的东西，对孩子下手这么恨啊！我还告诉你，要是我家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非宰了她不可！小王八蛋，你哭个屁啊，谁要打你了，你也还手啊！在这哭管屁用！平时那点能耐呢！告诉妈，是哪家干的，找去！走，前面带路！”
　　那声音尖酸刻薄，听着就不像好人，令人胆战心惊。彭妈觉得心里不舒服，好像要发生什么激烈冲突似的，双手按压胸口。突然听见屋里小彭慧哭闹起来，想必刚才那女的几嗓子把她给吵醒了。
　　正要进屋，大门被人踹开了。
　　一股妖气扑面而来！再瞧那人，浓妆艳抹。首饰齐全，又大又亮，晃眼睛！身材火辣，穿着大胆，一看就是勾引男人的主儿。
　　彭妈一点看不上。旁边那孩子，就是刚才房顶上调皮捣蛋的毛孩子。
　　“你是这孩子的妈啊？”彭妈扯着嗓门喊，给自己壮胆。
　　“是又怎么啦！不是我，难不成是你啊！也不瞧瞧自己那奏行！”那女人果然厉害，双手叉腰，眼神似刀，浑身跟长刺儿一样，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瞧瞧你那奏行！”那孩子躲在她妈身后学舌，真是气死彭妈了。
　　“嘿，你个王八蛋孩子！刚才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好啊，现在新旧账一起算。你是孩子的妈，是吧？你家孩儿把我家玻璃都给砸了，你倒说说看，要怎么解决，要不咱就报警。试试看，谁怕谁！”
　　那女人一听报警，立刻没了底气，转头敲她家孩子的脑袋，悄声嘀咕什么。可孩子一点不怕，目不转睛瞧着那女人，一直抱着她大腿不放。
　　本来以为事情会缓和下来，彭妈也好进屋照看孩子，现在小彭慧哭闹的厉害，可实在走不开，抱出来又怕受牵连。
　　等那女人转过脸来，又恢复了刚才饿狼一样的神情：“凭什么说我家孩子弄得，谁看见啦！你空口无凭的，瞎说八道什么啊！吓着我家孩子还了得。报警，我还要报警呢！把我家孩子从房顶推下来，还诽谤我们，想讹诈是吗？老娘不怕！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赔我家孩子医药费，这事儿就没完！”
　　“放屁！我什么时候推你家孩子了？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彭妈反驳。
　　“你才放屁！我家孩子又不傻，自己掉下去干嘛！刚才就听见有人喊，我家孩子接茬儿就掉下来了，还说什么没有没有的。我看你就是找抽！”
　　那女人张牙舞爪朝彭妈扑过来，来不及反应，两人就搭起架子了，就像摔跤手那样，支成个倒V字形，原地转圈圈，还破口大骂，都难听极了。
　　可那女人不是什么善茬儿，肯定经常打架，或者挨打。此刻，她揪着彭妈的头发，一顿拳打脚踢。
　　由于刚出院，还没调理过来，彭妈根本招架不住，毫无还手之力不说，还险些晕倒。几个踉跄，终于站住了，也不稳，打晃晃。
　　那女人看了，以为下手太重，心里发慌，站远处，定睛瞧着，嘴上不依不饶地骂，怕彭妈是佯装的，耍什么鬼心眼。
　　这时候，门口围了几个过路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慢慢又围上来一些人，都堆积在门口，没人进来劝说。
　　直到进来个男人，围观者顿时安静下来，干巴巴瞧着。
　　“董大哥！”彭妈说。
　　“怎么了这是？鼻子都流血了！来，给你手纸擦擦。屋里是不是有孩子哭呢？你家那个？快进屋悄悄去吧！你们娘俩儿在这干嘛呢？又惹他妈什么事啊，走，给我回家去！”
　　一听彭妈叫他董大哥，那女人立刻不高心起来，满脸的仇恨，要杀人似的，狂喊：“你就是那个骚货啊，要我家男人一夜没回家！你个臭狐狸精，在这儿卖什么风骚！还有孩子了，是谁的？哪儿呢？我非宰了他，炖肉吃我！”
　　“混蛋！瞎说什么你！走，回家丢人去，别在外面给我说闲话！就你那张臭嘴，满嘴喷粪，欠抽！”董大哥拉扯着那个女人。
　　“我不回去，今天非要把事情说清楚！反正这么多人瞧着呢，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骚狐狸给我站着，把孩子交出来，我得看看，要是个野种，就得赐死！”那女人被董大哥一手拽着，也不老实，疯了一样要朝彭妈冲过来。
　　“那孩子不是什么野种，她有爸爸，出去做生意了！”彭妈觉得委屈，眼泪哗哗的，不知道旁观者会想些什么，以后又会传哪些闲话。
　　“做生意的？哪呢？叫出来让我们看看，看了我就走，大伙儿也相信，否则，别想这么了事！快点啊，骗谁呢，你个臭婊子，王八蛋！”
　　“够啦！还嫌不够丢人啊！”董大哥奋力拦着那女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孩子她爸是个生意人，出去好几天了，还没回来。”彭妈极力解释着。
　　“得啦！骗三岁小孩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
　　“谁信啊！可怜什么呢？博取同情啊？你一个新来的女人，还神神秘秘冒出个孩子，也没男人，装什么纯洁啊！都他妈什么年代了，狗屁话，谁信啊！肯定是个野种，都不用看了，什么也别说，我今天非宰了她不可！”
　　说着，那女人就四处找东西。拿起快石头，在手里颠一下，觉得没分量，要不了人命，随手丢下，再找。
　　旁观者一片惊慌，不知要闹到什么程度，真要出人命了，那种第三者的家伙，也够可怜的。
　　这些闲话，听得彭妈心里难受，想哭，又哭不出来，守在门口，怕小彭慧遭牵连。
　　眼看董大哥快拦不住了，那女人发疯，眼里都是血红色。
　　彭妈有些绝望，下了决心，死也要保护小彭慧。如果可以一命抵一命，那彭妈就认了，只是担心小彭慧要怎么办。彭爸杳无音信，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现在又出了乱子。
　　真是祸不单行啊！
　　那女人一边臭骂，一边疯跑，找尖锐的东西。旁人看了都躲，谁也不敢上前说句公道话。看彭妈那个样，一点不像那种不检点的人，而且屋里的孩子哭闹好半天了，也没人进去看看。恐怕，非要闹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