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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姐姐……你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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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诗:?
安诗:?????
黑发的少女缓缓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没入的一点刀尖,接着不敢置信地抬起刀,一道微不可查的血痕正缓缓地渗出鲜血。
这什么情况?
她为什么不一样?
“呵。”
温墨成轻轻笑了一声,随后淡漠地褪去了手术手套,“看来需要劳烦安诗小姐动手了,看来安诗小姐确实与人鱼相处得很不错,人鱼都记下了你的气息,即便昏迷着也不会抗拒安诗小姐的举动。”
说着顿了一顿,些意味深长地道。
“这样看我都有些赞同安诗小姐那真诚相待、获得信任,从而让对方主动配合的想法了。”
在场的其他研究员们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只有安诗感觉荒谬。
人鱼是什么样的家伙,他们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别人不清楚她自己难道还不知道吗?
安诗眼神凝重地盯着刀尖的那一点鲜红的血珠,看着在手术台上毫无动静的人鱼,视线有一瞬间落在了对方的心脏位置。
但瞬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可能在这里众目睽睽下杀死人鱼,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能伤到人鱼是温墨成所说的那个理由。
更大的可能是……兰缪赫斯。
他醒着。
一刹那间,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安诗的指尖都绷紧了几分,手上轻薄的手术刀也瞬间重若千钧,只是僵硬了一下,安诗又很快恢复了冷静。
……无所谓了。
反派可是自己躺在这里任由宰割的,她又有什么好怕的——而且在场的人都是共犯。
“我没干过这种活。”
“没关系,按照我划定的区域取一些小块的血肉就好。”
安诗表现得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捏手术刀按照要求找着位置。
闭了闭眼,心下一横。
安诗立刻快准狠地下刀,刀尖轻巧地剐下了一块血肉,过程很流畅出现任何意外,但安诗的心也跳得格外地快,人鱼平整的手臂之上此时出现的缺口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血,看得人十分不舒服。
“快点,都愣着做什么,治疗药剂。”
安诗冷斥一声,旁边的助手才慌慌张张地拿来了药剂。
淡红色的药水泼上立刻便止住了血液,但伤口却并没有长好。
安诗闭了闭眼。
这种在活物身上取肉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去拿高级药剂,这伤口好难看。”
“安诗小姐倒是挺在乎这条人鱼的呢,只不过这么一点材料还不够呢。”
温墨成在一旁提醒。
安诗只能继续又从兰缪赫斯的鱼尾落了两刀,终于忍无可忍地将封存好的样本重重地放在一旁。
“结束了吧?”
“还需要取一些心头血,这个操作需要谨慎点了。”
温墨成微微笑了一笑,语气温和,“之后再取一些鳞片就差不多了。”
“你认真的吗?”
听到心头血三个字,安诗的神经狠狠地跳了一下。
温墨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安诗还是绕回到了手术台前,先拨开了人鱼散乱的黑发。
少女的手按在了兰缪赫斯的心脏处,感受到了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和胸膛呼吸起伏,这让她更加忐忑。
按照温墨成的指示,手指丈量着距离,小心摸索。
“是这里吗?”
安诗有点摸不清情况,开口问道。
“有点偏了。”
耳畔来提醒的声音。
接着,一只熟悉的肤色苍白的手按住了安诗的手指,引导她再微微地往下移动了一些。
这只手……
安诗瞳孔一缩,瞬间便猛地抬起头视线上移,然后便对上了一双无辜睁开的墨蓝色眼眸。
安诗的脑海忽然一片空白。
“他醒了,小心!”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距离安诗最近的温墨成,只见他飞快地抽出就放在旁边柜子的麻醉药剂,只是在下一秒,兰缪赫斯凌厉又厌恶的目光便扫向了他,接着一道黑色的闪电滑过,温墨成一瞬间便被抽飞了出去,但在受到攻击的同一瞬间,青年身上便弹出了一个保护罩。
噼里啪啦,一连串物品掉落和桌椅摔倒声响起。
全场寂静,讨论声、钢笔碰撞纸页的沙沙声不约而同地停歇了,紧接着,人群发出了尖锐爆鸣。
“他!他醒了!!!”
“安保!!”
“不对,法阵还在运转啊!别怕,他动不了!我们是安全的!”
最后的这句不知道是谁喊出来的,但就如反向预言一般,下一秒。
咔嚓咔哒法阵破碎的声响也惊悚地响起。
深蓝漆黑充斥着危险气息的力量以人鱼为中心,一瞬间彻底倾泻开来,以及快的速度覆盖住了现场的法阵,被暗色污染的金色能量锁链瞬间破碎向四面飞射。
无差别的密集攻击使得许多研究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刺穿了,身体哀嚎着倒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起了人类的血腥味。
“好吵啊。”
兰缪赫斯的鱼尾轻轻甩动。
一点儿都没有在意无关人等的死活,只觉得吵闹,漂亮的眉头一皱,忽然之间,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来自超凡生命的精神威压,使得普通人类都动弹不得、目光惊惧。
有的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一个个被人鱼视线扫过的研究员,就好像看见了死神逼近一般,尤其此刻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家伙,此时却又轻轻抬起了手指,指尖间乌黑不详的光点逐渐凝聚,似乎打算随机挑选一个幸运人类让其永远闭嘴。
“兰缪赫斯!”
一只带着微微颤抖的手,突然拽住了那深海猎食者的手臂。
“怎么了,姐姐?”
兰缪赫斯垂下眼,他的另外一只手一直抓着安诗的手,不让人逃离,但让他十分意外的是,这个人类见到他醒来却似乎并不是很意外,而且不仅没有像其他人类一样尖叫着逃离,反而是全场最镇定的一个,现在竟然还敢来拦他。
安诗确实并没有非常意外。
毕竟她心里本就有反派一直醒着的猜测。
只是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在她一开始动刀的时候,反派并没有像面对温墨成时那样隐蔽又沉默的抵抗,却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成功取下许多块血肉了才突然暴起。
是心头血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安诗脑海中的念头飞快划过,她这样想着,并且直接抬头问了。
“你……你怎么醒了。”
少女语气轻轻,“还是说你一直就醒着的,迷睡药对你没有用?”
兰缪赫斯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表情看似镇定,甚至可以说表现得同过去一样自然的少女。
忽然有些危险地低笑了一声。
便也软下声音。
“当然是疼啊。”
刚才还显出一副大杀四方倾向的人鱼,此时坐直的身子忽然一软,栽倒在了少女的肩上,声音可怜兮兮。
“姐姐,你取了我这么多的肉,我好疼啊。”
兰缪赫斯环抱住了安诗,整个人懒洋洋的趴伏在少女的肩上,蹭玩具一般把人团住,动作亲昵却不见得善良,更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圈住了自己的猎物,正在戏耍。
滴啦啦啦啦啦——
实验室的警报似乎到了这个时候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危机,但只是瞬间,兰缪赫斯的指尖十分不耐烦地一转,报警的法阵也破碎掉了。
这似乎便是人鱼糟糕心情的实质表现。
安诗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喉咙有些发干,脑袋里的一根弦绷紧了。
“就像这样的疼。”
几乎就在那股莫名的直觉出现的同时,安诗便感觉到了脖颈处瞬间一凉,痛楚感毫无预兆地降临!
“啊!”
人鱼没有丝毫怜惜,尖利的獠牙毫不客气地刺入了人类纤细的脖颈,轻而易举地穿透柔软的皮肤,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你松口!”
少女的挣扎与抗拒没有丝毫的作用,灵魂中散发出的惊慌与一丝丝恐惧,放而刺激得兰缪赫斯把她困的更加牢固,嘴上力道没有一点放松。
察觉到力量的悬殊,安诗只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挣扎。
强忍住剧痛。
“兰缪赫斯,你再咬下去我会死的。”
少女平静又冷漠的陈述,好像终于换回了人鱼的理智,兰缪赫斯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口,看着那一圈触目惊心的血痕,顿了顿,又凑近舌头轻轻地舔舐,然后懒洋洋地像是猫咪蹭玩偶一样,把人团在了怀里。
“不会的。”
“姐姐不用吓唬我,我只是想让姐姐也疼一下,在和姐姐闹着玩呢。”
但安诗并没有理会他。
少女的视线扫过面前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忽然挣开了兰缪赫斯的禁锢,伸手拿起了滚到脚边的一瓶深红色的药剂。
打开瓶盖,兰缪赫斯可以感觉到药剂中发出来的勃勃生机,应该是治疗药剂。
“姐姐,你去拿药剂不如让我来。”
人鱼笑嘻嘻的声音响起,安诗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抓起他的手,鲜红色的药剂倒在了人鱼被挖去了血肉的伤口上,伤口边缘的肉芽开始肉眼可见地蠕动生长,并很快愈合平整。
兰缪赫斯微微一怔。
“好难看,终于愈合了。”
安诗的语气嫌弃又满意,然后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人鱼,“你是不想被取心头血吗,所以才生气的?”
“姐姐为什么这样觉得?”
兰缪赫斯指尖无聊地勾扯着少女的黑发玩,“我就不能是因为吃下了姐姐给的药,所以昏迷到了现在才被疼醒的吗?我都说我好疼了,姐姐一点都不心疼我。”
“而且。”
兰缪赫斯的手指忽然用力,直接扯断了安诗的几根头发,让人的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声音里面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怨气,“而且,姐姐为什么要把我交到那个讨厌的人类手里?”
“是不想要我了吗?”
随着越来越低沉的语气,人鱼的表情也越来越危险。
讨厌的人类?
安诗下意识视线去寻找温墨成的方向,她好像记得男二被人鱼给拍走了,应该没有死吧,死了会很麻烦,反派这么讨厌男二的吗?
只是才找到那个银发的身影。
安诗的脑袋就被狠狠地转了回来,对上了一双积蓄着怒火的墨蓝眼眸。
“姐姐好关心他啊。”
那些积压许久的情绪,忽然像是控制不住了一般,兰缪赫斯磨了磨牙,只觉得自己才咬了一口实在是太心慈手软了。
“现在就不能关心一下我么?只关心我?”
人鱼的手指一点点地掐住了眼前人类的后颈,只是未等他想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时候,黑发的少女忽然叹了一口气。
“我不关心你吗?”
安诗忽然猛地靠近了人鱼的脸,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兰缪赫斯本能地后退,也便是这一点动作,突然便被少女狠狠地按倒了,砰的一下,重重的又倒回了钢板台面。
“你知不知道你闯大祸了。”
黑发少女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气势忽然提了起来,碧色的眼眸生气地看着人鱼,这份怒火确实货真价实。
“看看这周围,都是你干的好事!”
“姐姐是在觉得都是我的错吗?”
“不,是我的错。”
安诗声线终于放软了些,有了点哄人的柔和,少女垂下头试探着碰了一碰人鱼的脑袋,没有遭到反抗,便顺势揉了揉。
“我知道你很乖,一定是生气了才这样,但不能好好说吗。”
少女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脸侧,有些痒,声音闷闷的,“可现在还得我收拾一下残局,你就不能一直乖乖的吗,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兰缪赫斯似乎有些被顺毛下来了。
就在他想开口说什么的刹那,忽然脖颈处传来一点莫名的刺痛,可待他反应过来时,安诗手中的麻醉药剂已经飞快地注射了下去。
兰缪赫斯瞳孔骤然放大。
一瞬间猛地伸手狠狠地攥住了他身上的少女。
也就在同时,手术台中破碎的法阵又一次运转起来,比方才的禁锢更加蛮横和强烈,兰缪赫斯的余光似乎看见启动阵法的几人中正好有他最讨厌的那个白毛。
呵。
真是不错的配合啊。
兰缪赫斯心底翻滚的戾气和杀意忽然前所未有的沸腾,血脉中压抑的力量就要爆发摧毁一切,可这个时候却又听见了少女柔和的低声。
安诗用力按住了兰缪赫斯的手。
“乖,睡一觉就好,你要是再闹起来的话,我也保不住你了。”
兰缪赫斯盯着那双似乎带着歉意和愧疚的碧眸。
明明心里不屑一顾。
明明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能相信这个骗子。
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是有多么的愤怒与委屈,只是靠着最后的意志,从牙关挤出了几个字。
“姐姐……你等着。”
我真的生气了。
在意识最终彻底陷入昏沉的时刻,兰缪赫斯攥紧安诗的手才终于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