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爆炸就是艺术 ...
-
黑发雪肤的人类少女安静地垂眸看高大俊美的人鱼彻底的闭上眼睛。
幽冷的灯光自上而下，鸦羽睫毛打下长长的阴影，好像胜利的勇者看着被打败的恶龙，又好像悲悯的神明垂怜信徒。
终于结束了。
方才被人鱼的气息压迫得几乎动弹不得的研究员们，也终于有了声音咒骂起这不知死活的异族。
这一下的损失可不小。
单单这一屋子的人，受伤的受伤，昏迷的昏迷，骂街的骂街，所幸没有死人。
只是有那脾气暴躁的研究员骂着还不过瘾，冲到前头似乎还打算踹上两脚，却被少女冰冷的视线逼退。
“你想做什么？”
安诗揉着手腕被人鱼攥出的一圈红痕，心疼地感觉自己骨头都要碎了。
“我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异族！我差点就死了。”气急败坏的研究员捂着自己肩膀上被撕拉开的暗黑色的伤口，“看看！这只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就割到了脖子上。”
“可你不是还活着吗？”
安诗不屑地冷笑一声，然后指指自己的脖子，“你伤得有我重吗？我都还没有做什么，你想越过我去对研究所的财产做什么？”
“这……”
本想发火的研究员在触及少女纤细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一圈血色咬痕时，顿时熄火了，期期艾艾地低声，“那不是更应该教训一下这个异族吗？”
“更何况，这种事故完全就是你们研究所的问题吧，为什么好好的人鱼会突然脱困？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出事了。”
“之前还是您负责给人鱼喂食迷睡药带过来的，安研究员，我知道你一向宠爱这条人鱼，但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哦？问得好啊，怎么突然就能够脱困了？”
安诗也声音悠悠，目光意味不明地扫过在场的众人，“迷醉药和麻醉药剂我是注射了，有没有效用另说，但是你们来之前，人鱼在我们研究所待了半个月有余期间，一向很是乖巧，也不是没有取过血或是捞起来称重观察，从来都没有出过现在这个情况。”
“怎么你们一来就出事了？”
“安研究员，你这是在怀疑我们吗？”
一个中年研究员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安诗，像是气急了一般。
但是只收获了少女一声冷嗤。
“行了，都别在这里推脱责任了。”
“收起你们那无所谓的愤怒与傲慢，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研究所每年可都是有死亡指标的，不仅是给异族的死亡指标，还有给研究员的。”
“有时间在这里发怒，不如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调查清楚人鱼到底是怎么脱困的？”
安诗懒得和所有在场的人扯皮。
环视了四周，直接走向了那正蹲在法阵碎片边缘观察、并若有所思的银发青年。
“你不去管一下你带来的人吗？”
“安诗小姐不是已经教训过了吗？”
温墨成不以为意，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中又拿出了一个空白储能晶核，小心吸收着那些残余暗色的能量痕迹。
做完这一切，才回头又看向安诗，笑着回答，“您说得很不错，我也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对于异族总是抱着一股傲慢与蔑视的态度，明明人类是这样的弱小。”
“你发现了什么吗？”
安诗的注意力反而在温墨成方才的举动上。
“只是感觉这条人鱼刚才爆发的魔能特性有些特别，收集一些进行研究。”
青年随意地笑笑，转移话题道，“安诗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安置这条人鱼，他这回闹了这么一出，之后肯定需要被加强管控吧。”
安诗盯了两秒温墨成。
见对方丝毫没有多解释的意思，只撇了撇嘴，安诗的视线也转向了此刻安静沉睡的人鱼，漆黑的鱼尾有种五彩斑斓的梦幻感，但因为脱离水源太久已经有些干涸了。
“是啊。”
肯定不会还只之前的简单限制，要受罪了。
黑发的少女眼眸暗了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先放回水里吧。”
……
突然的变故使得所有人都没有了心情，也严重打击了来自帝都的那些研究员对于人鱼的好奇与热切。
匆匆忙忙赶来的桑莫克男爵也感觉天都塌了。
最后硬着头皮收拾残局，受伤的研究员们都安排治疗休息，人鱼身上绑上更多的禁锢，这一次被关进了水牢一样的密闭特殊观察室。
桑莫克在看到安诗脖子上伤口后，不要钱地塞给了安诗一堆治疗药剂，并且苦口婆心地劝了安诗离人鱼远一点，回到宿舍先去休息。
“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用了药以后，伤口已经好全了。
夜幕深重，安诗窝在住所的书房，面前是之前从温墨成那里拿到的，关于人鱼的记载与资料。
温家的藏书确实有点东西。
这里几乎没有像上回那样的民间传说一般的东西，全部都是十分干货的研究成果和隐秘信息。
只是安诗今晚却总有些心绪不宁。
很难静下心来去阅读这些资料，在她的脑海中，总是莫名都浮现兰缪赫斯那双愤怒又深带委屈的眼眸。
可他到底在愤怒和委屈什么？
安诗有点儿搞不明白，如果按照反派演出来的人设，这个反应倒是没有问题，可那真的是演出来的吗？
啊啊算了！
不要再想那条鱼了。
就算不是演的又能怎么样，难道自己就不杀他了吗？如果他不是演的，那就算她对不起这条鱼，但如果真的是演的，想要自己愧疚怜爱走上原著被人鱼骗得团团转道路，自己的命就没了——而且他今天咬的那一口可一点没留情。
有点后怕地摸了摸脖子，深呼吸一口气，安诗又重新捡起书本。
在台灯的照明下，安诗的钢笔刷刷记录着一切有关于人鱼的资料，整理成文。
只不过写着写着，笔尖却忽然一顿。
人鱼是海洋的宠儿，他们的力量带着深海的祝福，亲近水元素，力量通常呈现为蓝色，在人类的感知中是便如同深海一般厚重又神秘，纯净且澄澈……
蓝色？
水元素，纯净与澄澈？
安诗脑海中浮现出了人鱼今天骤然爆发时呈现的那份力量。
……怎么也说不上纯净吧？
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分明比较起蓝色，更像是黑色。
书桌前的少女眼眸微闪，陷入思索。
同一片夜色之下，研究所。
银发的青年男子从他的实验室离开却没有回住所，而是孤身一人走到了白日里被人鱼所破坏的实验室中，被破坏的设备药物已经清出，此时偌大的空间显得很空旷。
青年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一个圆形的物件一通操作，才接触到空气之中，他手中的物品便闪烁出了红光，可仅仅一瞬又闪烁不定，最后缓缓地熄灭。
得到这个结果，温墨成却显得丝毫不意外。
转身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幽深的水牢之中，没有一点儿光亮，这里说是特殊观察室，不如说是禁闭黑屋，专门惩罚硬骨头的异族，兰缪赫斯此时的情况可比之前在安诗的实验室要糟糕的多，身上禁锢重重。
冰冷刺骨的水面仅仅没过半身，整条人鱼被吊起挂在了墙壁上。
锁链连接的禁法钉深深地穿透肩胛骨。
在暴露了自己的危险性之后，兰缪赫斯得到的待遇也是“直线上升”。
咔的一声，门打开了。
兰缪赫斯却连头都没有抬下，仍然是闭着眼睛，显然对来人没有任何理会的意思。
“看来这里的环境对你来说还是游刃有余。”
温和清朗的男音响起。
银灰色眼瞳的青年带着提灯走到了禁闭黑屋的台阶上，照了照人鱼现状，看着不理睬他的人鱼，却也不在意，他知道对方在该开口的时候会开口的，便寻了个位置盘腿坐下。
“兰缪赫斯，对么？”
“我发现你的魔能特质真的很特别，不像是一般的人鱼。”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王族血脉的特殊。”
温墨成拿出储存着人鱼残留的魔能痕迹的晶核稍稍举起，双眸望着里面流转的能量，语气不徐不急，“但是我发现你的能量有着极强的泯灭性和污染性，攻击性也远超寻常，这也是为什么你可以轻易的扭转法阵的原因。”
“这可不是人鱼应该有的魔能特性，反而和我所知道的另外一种能量十分相似。”
黑暗之中，兰缪赫斯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双眸冷冷地盯着侃侃而谈的青年。
温墨成笑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
“深-渊-污-染。”
这四个字宛若惊雷，如果安诗听到一定会震惊，因为深渊之乱分明是小说后期才被反派引爆的，此时这个词在帝国就是一个危险禁忌，然而，人鱼却也没有一点慌张，只微微眯眼。
温墨成也不需要回应。
幽闭的水牢之中，青年不紧不慢地叙述着。
“一千年以前人类与异族的关系达到水火不容的顶端，人类法师肆意捕杀异族进行魔能研究；而异族也圈养着人类作为奴隶或是献祭耗材。”
“也就在这个时候，深渊出现了。”
“起初没有生命意识到深渊的出现，为深渊本身只一种混乱意志，是一切负能量的集合，是毁灭和无序。谁也不知道这种充满污染性的能量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当人类与异族意识到深渊的可怕时，被污染的深渊种已经泛滥，他们强大疯狂、暴虐邪恶、崇拜混乱，从个体到军队都带着毁灭世界的意志。”
“人类和异族也因此被迫签订了和平协议，经过又一个世纪与深渊的征战，终于将深渊通过六大封印阵镇压在了地核，断绝了源源不断的深渊物种出现。”
“说起来，其中一个封印地正是人鱼族的海渊圣地。”
笑眼平和的银灰色眼眸与散漫锋锐的墨蓝色眼眸对峙着。
幽闭湿润的空间中，滴答滴答的水声额外清晰。
“呵。”
人鱼无所谓地甩动了一下尾巴，带着身上的锁链，一起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真有趣，难道你想说我是深渊种吗？”
“当然不。”
温墨成笑了笑，继续道，“你的力量只是与深渊污染很相似，但同样具备着相当明显的人鱼族特征。”
“你很明显并不是深渊种，而是一条货真价实的人鱼，所以我真的很好奇。”
“说不定我就是呢？据我所知，深渊种也不是没有善于伪装的。”
兰缪赫斯玩味地笑了笑，“毕竟深渊从来没有消失过，八百年前只不过是封印了源头，地上的深渊种怕是到现在可还没有杀绝吧。”
“不，你不是。”
温墨成却很笃定，宽容地笑了一笑，“或者说你现在还不是，因为如果你是的话，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应该知道了。”
一面说着，温墨成一面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枚平平无奇的怀表。
兰缪赫斯本来有些好奇的抬起眼皮，但看到对方只是拿出了一个看时间的玩意儿瞬间丧失了兴趣。
只是就这一刻，一道熟悉的能量瞬间吸引住了兰缪赫斯的注意。
只见温墨成打开怀表露出的却并不是正常的表面，而是一个充满不详与混乱尖锐的乌黑眼珠图案，周围有巴爪鱼一般的触手紧紧怀抱。
“如果是深渊种，不论你身上的深渊气息有多么的淡薄，这个眼珠都会睁开发出红光，并且发热，污染的越深，温度就越高。”
温墨成将怀表正面翻给人鱼看，只见那个被触手包裹的眼珠正牢牢闭着，睡得很安详。
兰缪赫斯沉默地盯着眼前的眼珠怀表。
忽然笑了一声。
“你确定它能够识别深渊种吗？”
“那你再看看呢。”
嗯？
温墨成有些疑惑，只是很快，他便感觉到了手中握着的怀表温度正在急剧攀升，那正朝人鱼的一面眼珠骤然睁开，一瞬间刺眼的红光明晃晃映在了人鱼的皮肤，照亮了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但在不详的血色下显得格外邪异。
温墨成瞳孔微微放大，看着人鱼又诡异地朝他勾了一下唇。
下一秒。
嘭！！！！！
黑夜惊雷般的声响惊醒了四方。
……
刚刚给温研究员签下了通行凭证，处理完了今天的事务准备回家睡觉的桑莫克男爵莫名悚然一惊，右眼直跳。
“不会……又发生什么事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爆炸就是艺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