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解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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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来人让整个研究所都兵荒马乱起来了。
虽然安诗心里已经有些杂乱，却也不能就这样撇下温墨成，将人交给半路遇到的卡森助理叫他带给桑莫克，安诗便回了住所。
公爵府的信件直到傍晚才被送来。
整理完需要交付的研究资料，看着面前的信件和一同寄来的大包裹，安诗有点愣神，犹豫片刻才缓缓打开，刀锋般凌厉的字迹跃入眼中，不过字里行间却透着些克制又严肃的关怀和提点，与记忆中严父形象一般无差，看着信件心头一股陌生的情绪便涌了上来。
安诗抿住唇，继续往下看，看着眉宇间便逐渐透出许些凝重之色。
许久，安诗一把按下手中信纸。
……温墨成，是老皇帝的人。
这是她在看完安父吩咐后第一时间得出的结论，安诗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情。
安父其实没有在信件讲述什么具体的情况，提都没有提帝都的权力博弈，只是交代她其他人无所谓，人鱼也必须留在研究所，家族出身的那些研究员如果有什么过分要求可以直接给脸色，毕竟安家作为新贵一向和那些老牌贵族不和——但除了温墨成，甚至她还要尽量配合温墨成的要求。
虽然安父多余的话什么没讲，但安诗感觉答案就像是铺开在明面上了。
安诗在心里再一次地骂了句没用的原著。
男二和老皇帝勾搭在一起，书里是一点儿没提啊。
但这样情况也麻烦了。
安诗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往下看，却是在读到最末尾时眉梢一挑，只见信上写着她的母亲艾琳娜女士去温泉庄园游玩两天回来，发现丈夫把女儿扔出家门后气得离家出走，跑回了娘家，所以安诗写给她母亲的信还需要转交到安诗外公府上，回信恐怕会迟上两天。
这几行字，那凌厉的笔锋都显得有点虚浮了，安诗仿佛从字里行间窥见了心虚二字。
安诗：？
敢情安父把她扔到这地方，她母亲是一点儿不知道啊。
安诗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流出几分幸灾乐祸，可很快嘴角的笑又渐渐地落下了，沉默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莫名有些酸胀的胸腔。
如果真正的“安诗”的死讯传回，不敢想这是多大的噩耗。
她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所以这对夫妻现在勉强算是并没有失去了女儿，可是她又能坦然地接受属于原主的亲情吗？而她也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这样陌生又天然的情感。
可她还不了别人的女儿。
只能尽力去保住安家，也避免这具身体原来的命运发生，希望可以偿还这份因果吧。
黑发少女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抬头好像出神地望向窗外，天边的夕阳下落，橙红的余辉逐渐暗淡，温暖的阳光恋恋不舍地从少女的身上褪下，眼眸在夕阳映照下原本呈现出略带金色的暖绿，此时也跟着退却了温度，融入寒凉的夜色里。
……
时间飞快，又过了两日。
这两天的时间，帝都研究院的人确实都聚集到了这边的实验室里，一个个都表现出了对于人鱼的惊叹，安诗光是应付他们就费了许多的时间，同时那些来自帝都的研究资料、大家族们的藏书让她像是发现了新粮仓的松鼠，一下子生活便忙碌起来。
此刻，实验室。
兰缪赫斯看了看手中掺杂着药物气息的特殊处理过的鱼肉，又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两日极少与他有交流的少女。
“怎么了，不吃吗？”
安诗穿了一身干练的裙装，见人鱼只握着手上的鱼，并不像往常一样立刻下口，便漫不经心地问着。
视线却是略微有些心虚地避开人鱼的对视，手指也不自觉地划拉着鱼桶的边缘。
鱼是浸透过迷睡药的。
毕竟今天是要抬人鱼上实验台的，虽然她很怀疑药物能起到的作用，但是那些其他的研究员却坚持要多加保险，并保证不会被看出。
“当然不，姐姐亲手给的，我怎么会不吃呢。”
兰缪赫斯有些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漂亮的人鱼在水中垂着眼眸，让人看不出里面的情绪，终于是慢条斯理地下嘴了，一口又一口的像往常一样吃了个干净。
这反而让安诗愣住了。
已经打算要是人鱼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自己就直说情况，却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你……”
就盯着兰缪赫斯瞧了两眼，安诗终于是忍不住问道，“你感觉今天的鱼肉怎么样？”
“不怎么好吃。”
“又硬又柴味道还奇奇怪怪。”
兰缪赫斯甩了甩尾巴，十分挑剔地说道，他一直都看不上这里的伙食，味道不行还缺少能量。
安诗：……
这时刚挑剔完的人鱼又仰头看向安诗，露出一个可怜且幽怨的表情，“但是这两天姐姐这么忙，现在终于有空过来喂我吃东西了，再不好吃的也变得好吃了。”
这副被冷落的小宠物模样是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是演的，但……
“怎么突然这么粘人了？之前我不来见你的时候也不见得你多难过。”安诗忍不住伸手熟练地摸摸脑袋，“不过我还是得再忙上几天，那些帝都来的家伙真的很麻烦。”
讲这句话时，安诗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烦躁。
“都是因为我吗？”
兰缪赫斯眨了眨眼睛，像是很善解人意般地建议道，“我也觉得他们很烦，好想让他们全都安静下来呢……但如果让姐姐很为难的话，不如就把我交给他们好了，也算是现在的我唯一能够为姐姐做的事情了。”
人鱼的语气天真又随意。
还带着一点茶里茶气的故作大度。
安诗抽了抽嘴角，只当做没听到，拿起一条鱼塞住对方的嘴，“算啦，作为一条鱼你还是乖乖在这里被我养着吧，其他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唔……”
“那今天姐姐要做什么呢？”
安诗喂鱼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下表现的依旧与平时没有区别的人鱼，垂下眼道，“今天……要做点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所以，姐姐是要把我送给别人了吗？”
兰缪赫斯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有些困意上涌，笑眯眯漫不经心地问道。
“当然不是。”
“那就都没有关系了。”
“我只是想告诉姐姐，除了要把我送走，姐姐想做什么，都可以直接和我说。”兰缪赫斯趴在平台之上，身体里的药力开始上涌，大脑逐渐昏沉而又困顿，但他却并没有刻意地去阻止身体的沉睡。
“我很乖，不是吗？”
轻飘飘的几个字出来之后，屋里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安诗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熟睡的人鱼，对方的手指还勾着她的掌心，人鱼最后看她的眼神，把安诗的心给狠狠拽了一下，有股莫名的愧疚感，有种对方已经知道了一切，只是在纵容着自己的错觉。
但是反派是这样的人吗？
“兰缪赫斯？”
安诗轻轻地晃了晃面前熟睡的人鱼，指尖所碰触到的肌肉松弛无力，“真的睡着了吗？”
“应该是真的睡着了，我们下的分量很充足，安诗小姐，现在该把他抬出去吧。”
一直在安诗身后等候的卡森助理几人忍不住开口道，“隔壁帝都的研究员们都等急了。”
“是吗？”
掀开人鱼的眼皮，确认对方是真的昏迷后，安诗抬起眼，方才在人鱼面前表现出来的心虚和愧疚已经消失不见，却没有着急起身，只是向卡森伸出手。
卡森助理：？
“注射用的麻醉药剂，还有禁魔锁链，顺便看看另外一边都准备好了吗？”
“哦哦。”
这迅速的变脸，把卡森看得都迷惑了几分，暗暗吐槽这就是贵族们的手段吗，方才看着还那样愧疚，转眼就这么无情呢。
一边吐槽一边干活，把人鱼绑得严严实实，抬到了隔壁的实验台上。
“安诗小姐，你终于到了。”
一打开门屋中站立着老的中年的，还有打杂的年青年助理研究员，其中那个银发俊秀的青年显得格外显眼，一见到安诗便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礼貌地打招呼。
安诗向他点下头，便让出后面的几人。
这边实验室准备了专业解剖研究台，长达三米的方形冰冷的钢制台正好能够放下加上鱼尾超过二米五长的人鱼，在被抬放上去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刻印着复杂繁琐的法阵便运转了起来，运行矩阵中魔兽晶核的能量正在飞快地流逝着，在虚空中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虚无金色锁链，将手术台上的人鱼紧紧缠绕住。
不过人鱼依然是一动不动，脑袋微微偏向一边沉眠着。
黑发黑尾，肌肤胜雪，红唇艳丽，那精致漂亮得不像凡人的五官褪去了伪装的乖巧，沉睡起来倒显出了几分高不可攀的冷漠，在金色的符文束缚下好像一尊被封印住的黑暗神明。
“真是奇幻又美丽的生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不由得出声感慨，双眼之中泛着灼热之光，似乎迫不及待将其拆解。
安诗微微皱眉，环视了一圈在场的研究员，然后冷哼一声。
看向了温墨成。
“等一会儿是只有你动手吧？我虽然同意直接进行部分的取样研究，但可不是任由你们为所欲为，然后等他醒来，我再收获一个充满敌意的发疯人鱼——他昏迷了，我还在这里盯着，别忘了。”
“当然。”
温墨成颔首回应，“现在先动用透视仪法进行观察。”
一个研究员助理立刻上前调整法阵，金色的锁链立刻便没入了人鱼的身体，一刹那人鱼的皮肤变得虚幻透明了起来。
脱去美丽的皮囊，内脏与骨头便裸露出来，显得惊悚又美丽——但即便是骨头和内脏都有一种结构的奇幻美感。
“放心，这种透视仪法并不会伤害到被观察者本身，这是帝都的医疗部最新引进来的技术。”
安诗有些惊讶地观察着。
但既然有透视仪法的存在，这家伙昨天还在那里说什么解剖？
似乎是猜到了安诗的想法，温墨成笑着道，“活体观察和实际解剖是不一样的，不过正如安诗小姐所说的，现在的时代，样本稀少。”
温墨成专注地观察着手术台上的珍惜样本。
“人鱼的皮肤存在魔抗属性，韧度……魔能反应聚焦在心脏和大脑……超凡脉络的魔能流动路线……”
“倒是与古籍记载的相差不大。”
安诗看着研究进行，同时也在观察温墨成。
她发现这个人在不笑的时候，身上那一股谦谦公子的气息便消失了，一双银灰色的眼眸只透出了一股无机质的冷漠，边好像那雾霾阴云的天空，漠然地俯视着世间的一切。
温墨成确定好了下刀的位置，便拿起手术刀。
只是刀尖才碰触到人鱼，微微用力。
“咔嗒。”
刀尖好像是扎在坚固的钢板上一般，薄薄的刀身弯曲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温墨成眼神微眯。
换了个角度，再用力。
咔。
刀断了。
见此情况，所有人都是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人鱼紧闭的双眼。
“看来即便是沉睡了，人鱼的身体也有着自我保护的机制，一般的刀刃根本刺不破人鱼的皮肤。”
少女的声音淡淡响起。
温墨成微微皱眉。
他带来的可不是普通的刀刃，温墨成伸出手去摸方才刀刃刺过的位置，然而才一上手，一股森冷冰寒感便瞬间刺痛了皮肤，如果不是他收手够快，那股尖锐暴虐的能量，便仿佛就要顺势钻入他的身体里。
这种能量特质……
温墨成眼眸瞬间一闪。
“如果你们只是想要一点血肉的话，我可以在他醒着的时候给取一点，我都说过了，他很乖的，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都会同意。”
安诗慢悠悠地走到了手术台前，心底有股果真如此的感觉。
反派是这么好对付的吗？这群人想的真简单。
“既然这样，你们观察也差不多了，我就把它带回去了。”
少女伸手戳了戳人鱼的脸颊的软肉，陷下一个凹坑。
只是这一幕却落入了温墨成的眼中，让他眼中浮现了一抹深思。
“等等。”
安诗被叫住。
“安诗小姐，不如换你来试一试？”
“有什么区别吗？”
安诗不置可否地接过了青年递来的刀，漫不经心地试探地划向人鱼的手臂。
但。
熟悉的断裂声并没有响起。
刀尖，没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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