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少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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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四爷来了！”，翠竹急急忙忙给江浅行礼，正抄书的江浅问道，“怎么没有知会一声？小弟到了哪里？”
“已经到了正院，少爷已经和他见上了。”
江浅搁下笔：“拿上披风，去看看。”
翠竹不解：“少奶奶，外面日头正大呢。”
江浅抬头看一眼院子，他的池坛里开满了荷花，圆叶簇簇随风荡漾。太阳照在水上，刺得人不能直视，再看屋子里放了盆冰，江浅一愣，“那便算了，翠竹你将这些收拾收拾。”
翠竹得了令，帮他整理起来。江浅向正院而去，刚到书房，就听见里头爽朗的笑声，杨渠道，“李元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神仙宝贝，大家都得供着他。”
谈衡说道：“他可不是个宝贝么，他娘的大宝贝，李夫人这口才可真了得，我差点真觉得是咱们的错。”
杨渠：“嘁，我都后悔当初下手轻了。”
忽听得奉笔进来道：“主子，杨少爷，少奶奶来了。”
两人闻言都有些拘谨，江浅进来时，便看见二人假模假样各自拿了书看，他走到杨渠身边，看了眼书名，“渠弟，我竟不知你何时对佛家也有钻研？”
杨渠岔开话题：“哈哈哈偶尔也看看，三姐请坐。”
江浅拿起他的书，翻了个一百八十度，再放到他手中，“渠弟，拿反了。”
谈衡没忍住拿书掩脸憋笑，杨渠面色尴尬，“谢谢姐姐指正。”
“不用谢，我只是怕你和人论起佛道来，把人家说的又倒着说了一遍。”
杨渠连忙摇头：“三姐不用担心，我还贪恋红尘，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和觉悟。”
江浅在谈衡身边坐下，吓得谈衡看了看自己的书，还好还好，虽然没有读过，但知道是一位大儒之作，也没有拿反。
江浅提醒他，“夫君，你们还在停学，可以见面吗？”
此前谈衡伙同杨渠把李元整了一顿，李元为人自私、极端又幼稚，简直是个巨婴，学院里看不惯他的很多，奈何李元家世显赫，平时也就谈衡能和他刚上一个，谈衡不在这人就作威作福起来。恰好杨渠进了学院，李元不知杨渠是杨将军的儿子，第一天就让杨渠吃了大亏，杨渠可不是吃闷亏的主，谈衡又知道了小舅子被人整了，两人一起想了个法子，让李元在学院丢了大脸，李元气不过带了人堵巷口，却被打了个屁滚尿流，仇是报得快意，但李元娘悍虎婆的名号那可是响当当的亮，第二天就杀上书院，说得是天花乱坠，骂的是老鼠都不敢出来探头，那气势，狗过去了都怕被扇两巴掌，最后纪父和杨父两个亲家到学院去了，事态才渐渐平息。虽然李元挑事在先，但纪辙和杨渠让同窗出丑，又聚众打架，三人一起停了学。说是停学，但纪李杨三家书院是都犯怵，表面停学，实则放假了。
谈衡道：“我和渠弟一起看书，探讨学习，自然是可行的。”
江浅道，“渠弟今晚留下来吃饭吧，我看你们在一处竟如此热爱读书，不如多读一会儿。”
杨渠惊悚：“母亲叮嘱我晚上记得回家吃饭呢，恐怕要拂了三姐美意了。”
“是吗？那真是不巧。”
杨渠点头，“是啊是啊！”
谈衡放下书打圆场，“这看了一会儿书，坐久了也不好，咱们去练功房练练？”
杨渠探头：“三姐夫你还有练功房？”
谈衡：“我父亲会练练，我偶尔练练，走”，书房有个小门通向餐室，从这里到练功房更近，也不用晒许多太阳。纪父为了表示对粮食的尊敬，餐室的门都特意做得矮了些，需得躬身才能进入，这在东岳国是一桩美谈，谈衡不知怎的，弯腰没弯够，冷不防被磕到了头，“嘶”，他揉揉额头，重新进去，“这门是又矮了吗？”
杨渠笑到：“或许是姐夫你长高了，你以前还没我姐高。”
谈衡闻言，站到江浅身边看了看江浅的头顶，有些吃惊，“我什么时候这么高了？”他现在都赶上江浅了。
江浅也是一愣，谈衡不仅长高了连面容也变得更加硬朗，他顿住，问道：“夫君今年，有十九了吧？”
谈衡皱眉，“我……”
杨渠看着他二人的不对劲，“你们这是干嘛？咱们还去练功房吗？”
谈衡似是晃神回来，“去，夫人要去吗？”
江浅本意同去，却鬼使神差的摇头：“我一个妇人去练功房做什么，你们去吧”，说完行一礼离开。
杨渠怪道：“我姐好像脸色不太好，你是不是欺负了她了？”
谈衡觉得冤枉：“你可别误会，我对夫人好着呢。”
杨渠抱胸：“你最好是。”
江浅回了他和谈衡小院里，思绪分乱，脑子里努力回忆着这些年，却好似一片空白，偶尔能抓住一点画面，也仿佛梦境，浑浑噩噩。他上次还清晰的记忆是刚进纪家那段日子，谈衡对他视若珍宝，世间盲嫁不得幸福的人那么多，他偏偏是幸运的那个。他朝池坛走起，鱼儿游着，跟着一群小鱼，不知何时他这池坛也育出了新鱼，看着鱼儿发呆，心境也澄净了些，江浅回了书房，也不想再看此前抄的书，朝书架排排望去，看到了《河注》，一本旅事集子，他正要拿出此书，却看见一旁的《道经》，手指微顿，像受到什么指引，拿起了《道经》。
《道经》为道祖所著，传闻道祖是天道化身，他和他的弟子们开创了此方大世界和诸多小世界，他的弟子分为魔道、仙道两派，也是现在世上魔修与仙修的老祖宗了。凡间有道祖庙，供奉道祖和他的弟子们，由于魔道和凡人这千千万万年的恩怨，庙内几乎只供奉道祖和他的仙道弟子。唯有魔道地界的部分地方还会供奉道祖和他的魔道弟子，但魔修大多是不信奉道祖的，仙界还保留着，拿拜师来说，弟子拜师要先拜道祖，再拜师尊，若弟子筑基，便标志着入了仙道，也需得拜道祖。凡人虽然没有呼风唤雨之能，但也喜欢修仙人的故事，有些事的知道程度不亚于修士，因此也爱看《道经》，虽说不能修行，但能修身养性，也很不错。
江浅翻开《道经》，每个字映在他眼里，屋外来了阵灰云，天色都暗了几分，江浅抬头一眼又继续看书，突然他的瞳孔开始紧缩，池坛里的鱼儿仿佛有了感应，不安的窜动着，江浅手指微微颤抖，握紧纸页不再翻下去，他不能抑制自己将《道经》轻轻背诵下去，仿佛鼎鼎大钟敲在耳边，声声如天外之音，震得他心悸越来越急，他记忆里有一潭深水，自己曾在终年不化的雪山道观里年复一年凝望着这潭水，不管星斗轮转，任凭四季更迭，天上明月倒映水里，水中明月倒映他眼中。四周景色变换，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寒潭边，四周漆黑如墨，水中是他的倒影，倒影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
“水月，醒来”
书本从他手中滑落，纸页在空中飞动，江浅眼前一片晕眩，昏倒过去。
谈衡刚走到书房就见到此景，他冲到江浅身边，下意识拍打他肩膀，呼喊着他的名字，查看他的呼吸和心跳，慌忙中让奉笔去请大夫，他拉开江浅的衣领，掐他的人中，这才见他转醒，谈衡长呼一气，才发觉已经被吓得出了身汗，见江浅目光有些呆滞，他抚着他的额头，轻声问道：“夫人？”
江浅望着他，好似神游：“秋云……”
谈衡皱眉，却听得外面脚步声来，奉笔把大夫请了回来，谈衡将江浅抱在床上，江浅的状态也渐渐转好，周身的气场变化十分明显，仆从都察觉到，像是一种威压，让人生畏。除了谈衡，他担心着江浅的安危，只想大夫赶紧诊出个好歹，诊不出来他就自己上了，一瞬间也没去纠结自己哪儿来的自信。
大夫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挂上笑容，道：“恭喜纪少爷、纪夫人，夫人这是有喜了啊！”
谈衡闻此言当场呆住，江浅更是不可思议。见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翠竹率先行礼，声音雀跃：“恭喜少爷少奶奶！”，道喜的声音齐齐来。谈衡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脑袋空白，也不管身边有人，握住了江浅的手，他握得很松，只是轻轻的贴着，江浅见他抿嘴不言一字，本想挣开的手没有动作。
纪父和纪母刚从外面回来就从管家哪里得知了这好消息，听闻江浅上午晕倒，让厨房后面做些药膳好好调理身体。他二人也来看了江浅，许是喜上了头，没察觉两位年轻人的不对劲。等他们走了，谈衡将下人都遣了下去，他想对江浅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良久才问：“秋云是谁？”
江浅将手上的帕子放在一边，难道是因为谢秋云境界比他低，所以他在海姬这幻境里陷得更深？多亏自己在水月洞天领悟了道种，这本《道经》出现的何其巧妙，就像有人助他一般。
他不能直接将所有事告诉谢秋云，幻境最忌讳的便是告诉入阵之人这是幻境，否则将适得其反，对方有可能越陷越深。
“秋云是我想给孩子取的名字。”
谈衡一愣，“你早就知道？”
江浅摇头：“也不算早。”
谈衡面露纠结：“可我们，从来没圆过房。”
江浅心道原来谈衡也只有这两段记忆，但奇怪江浅得知这事下意识会想起他们是圆过房的，谈衡却认为他们没有圆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江浅提醒：“你怎么忘了这件事？这么重要的事。”
谈衡心中那股与这周遭格格不入的怪异又涌上来，是啊他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他不知如何避开这令人毛骨悚然、怪异的感觉，只对江浅道：“怎么会，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我先出去会儿”，江浅拉住他，“先别走”，出去了外面的人一打扰，谢秋云又得回到纪辙那里。
“今日只你我二人一处，可好？”
谈衡纠结再三，答应下来，“好。”
江浅借口想换身衣裳，偷偷从衣柜的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箱，打开里面有一张婚契，上面有纪辙的生辰八字，再放了回去。
回到谈衡身边，他问道：“夫君，你可记得我的生辰？”
谈衡道：“当然记得，八月初九。”
这是杨清莲的生辰，江浅一笑：“我也记得夫君的，五月初五，正巧是端午节那一天。”
谈衡笑道：“我小时候我妈……”，他笑容渐隐，放在桌上的手蜷起，江浅关切的问，“夫君怎么了？”
谈衡：“我记得……”，他记得有个插了蜡烛的粽子，好像有人骗他这就是他的生日蛋糕了，他以为没有奥特曼蛋糕吃哭得昏天黑地，哥哥还给他录了像。
这是谁的回忆吗？这是他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