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江浅看 ...
-
江浅看着此处场景裂碎，他扶着谈衡，只见他肩头盛开一朵血红昙花，散发着邪异危险的气息，这花不是实体，江浅触碰不到，他现在无法调动灵气，但并非是被封印，而是这里全是魔气，没有一点灵气。
刚才他试探谢秋云，见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记忆，而后这朵昙花出现，谢秋云便不省人事，周遭开始崩解，看样子是要换一个场景。他心里渐渐有了较量，海姬不知为何没有亲自现身，但下足了功夫，尤其对谢秋云，谢秋云和纪辙的生辰八字应当很重合，这使得他们的的回忆非常容易融合在一起，只要谢秋云经历的回忆越多，他就会陷得越深。江浅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谢秋云潜意识选择了他认为纪辙的回忆里最幸福的时刻，海姬放任谢秋云自己选择，会加快他被幻境吞噬的速度，但也有一个弊端，谢秋云会对没有经历过的事毫无印象，这朵昙花恐怕就是为了弥补谢秋云回忆的割裂。
场景转换，江浅仍旧坐在窗边的小桌旁，细雪扑簌，院里一片银白，他起身发现自己脚上似乎被绑紧，还有一根拐杖搁在桌旁，但其实他的脚很好只能是杨清莲折了脚，他起身朝书架，取下了一本册子，杨清莲有抄书的爱好，会在最后落下日期。最近一次是在元嘉四年一月二十七日，杨清莲嫁入纪家的要过的第二个新年，彼时纪辙十八。
他的池坛被搬到了屋子里，江浅走出屋外，正巧翠竹和一个丫鬟过来，朝他行了礼，“少奶奶”。
“大少爷在何处？”
翠竹奇道：“大少爷去福县施粥了”，少奶奶不是知道么，她前几日本想去，但不小心折了腿，没去成。
“翠竹，你让管家备驾，我要去福县。”
翠竹连忙劝道：“少奶奶，您腿刚刚开始养伤，怎么能去福县呢？”
另一个小丫鬟也劝他，江浅皱眉，看来是海姬专门挑了个好时候，谢秋云远在福县，而他得被困在这纪府，就算他多么健康，在其他人眼里恐怕也是弱不禁风，大夫连他这个男子都能诊出身孕来，有些事会严格遵循回忆来。
他便停了做纪府的马车去的想法，这是个大好机会，这场景是海姬安排的，能唤醒谢秋云的机会更大。他写了封信，差人送给杨渠，让他带着五妹来找纪府，正巧纪辙的表妹来做客，和她差不大，可以一起玩玩。
杨渠下午便来了，五妹和纪辙表妹两个小姑娘一来便玩上，纪母也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玩闹，没有发现江浅将杨渠带到了一边。
杨渠不解：“姐有什么事吗？”
江浅：“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杨渠：“你尽管说。”
江浅：“我想去福县，纪福恐怕不会让我出去，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帮我。”
杨渠闻言拒绝：“你腿伤成这样，怎么能去福县，姐夫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江浅露出忧愁，“这雪下得这么大，我怕出什么事。”
杨渠道：“那我明天帮你去看看？反正在家带着也没什么事。”
江浅心道杨府这条路也走不通，“多谢渠弟。”
杨渠摆手：“谢我做什么。”
傍晚杨渠和小妹用过饭正在前院准备离开，江浅找到纪母，说道杨母思念自己，想他回家养伤一段时间，纪母虽然不想他多走动，但毕竟是杨清莲母亲的意思，也不好拒绝，便同意了，以为他会和杨渠他们一起回去。
江浅佯装去往前院，实则躲过其他人，翻墙出了纪府，这虽然是个大幻境，但却是由回忆构成，和幻境相比，回忆是真实发生过的，吞噬修士的能力更强，但幻境可以操控，回忆却不能，海姬无法插手回忆里发生的事，除非她自己破坏结界。江浅买了顶帷帽，又买了匹马出城前往福县。
去福县要骑马半日，他在路上停歇了两次，好不容易到了福县，远远就看见城外的流民。他牵着马过去，或许是提着剑，旁人都躲着他。他穿着白衣，很是打眼，谢秋云反复确认了几次，才肯定是他。
江浅把马给了奉笔去安顿，谢秋云关心着他的脚，江浅则只道是小伤，杨清莲在家书里说着也是小伤，谢秋云见此江浅无事便不再说什么。福县的流民从长河下游的洪涝灾地而来，如果不安顿好，恐怕冲撞皇城，福县县令是纪辙的师兄，这几日过得怕是不甚安好。
东岳国的洪灾每过几年就会来一次，但受灾之地如此大，仅凭人力很难短时间修筑工事，但当世的风气修士有意和凡人拉开联系，修真界的修士大多出自修真世家，凡人修真常常做了散修，江浅就是如此，这些修二代大多不管凡人的死活，东岳国也曾向大宗门求助，但对方收价太高，只得作罢。
江浅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回过东岳国，此时元嘉帝在位四年，比外界的世界早了约莫二十余年，没想到洪涝的问题还是这样严重。
他和谢秋云一同分发粥和药，直到夜晚，一行人回了县令府。谢秋云被师兄的下人请走，江浅偷偷跟在他身后，上了书房的屋顶，原来杨渠也在傍晚到了，不仅是他，他们几个同窗都聚在这里，商量着流民的问题，一来二去定下了章程。谢秋云和杨渠一同出来，和他说了杨清莲也来了的事，杨渠很是惊讶，说姐姐没和家里说过要出来，对她这种任性的做法很是不赞同，扬言明天要带杨清莲一起回去。谈衡摇头，说江浅脚没什么事，现在路上也不安定，可以待上一段时间。
杨渠跟着谈衡要去看看杨清莲，谈衡见奈何不了他，便随他去了。
江浅下了屋顶前脚回到房里，那两人后脚就到，他看到杨渠也不心虚，喊了声“渠弟”。见他这样，杨渠一肚子话又憋了回去，只说道：“我看来你脚伤怎么样，还好的话，我就先走了。”
江浅说道：“没有什么大碍，多谢渠弟关心。”
杨渠道：“你还是用上拐杖吧，伤势加重怎么办？”
谈衡心道江浅这脚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杨渠怎么说的他受了重伤一样。
却听江浅点头：“我会多加注意。”
等杨渠离开，谈衡想看看江浅的脚，江浅摇头：“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他不解：“杨渠怎么说的这么严重？”
江浅：“你觉得不严重？”
谈衡：“你这能走能跑，看着不像有事的样子。”
看来海姬已经不能控制谢秋云对现实的某些判断，这是好事，江浅：“他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江浅问道：“你最近如何？”
此时有人敲门，原来是送热水，谈衡把水盆放架子上，拧着帕子回着江浅的话：“我最近老是做梦，夜里睡得不太好。”
“什么梦？”
“好像是以前的事，不太真切。”
江浅皱眉，入梦之术很玄奥，海姬使用此法恐怕是想加速谢秋云和纪辙回忆的融合，让他彻底的认为自己就是纪辙。回忆逻辑无法自洽时，里面的人会自我欺骗，杨渠就坚定的认为自己脚伤的很重，哪怕他在杨渠面前是没事人的样子。他不敢相信，往后他还会“怀上”谢秋云的孩子，可他根本生不出来，而旁人恐怕会脑补一个不存在的孩子，对着空气爱护有加，他扶着额，得赶紧唤醒谢秋云。但这样的唤醒需要契机，他对谢秋云可谓是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上次他说的那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一夜过去，谈衡睡得不好，醒来时眼下有了黑痕，江浅知他又做了梦。今日也要出去帮着安顿流民。江浅思考着海姬第一次主动改变场景，想将自己远离谈衡，现在他见到谈衡海姬却没有动作，会不会她的能力有限，一次出手后第二次需要缓上段时间，但他不敢贸然尝试刺激谈衡，万一惹得海姬再对谈衡做什么，便是雪上加霜。
他一步不离的跟着谈衡，旁人以为他们夫妻感情甚笃，不少人拉着他们聊天，大多是说这洪涝之事，却越扯越远。
“虽说请仙人来疏通这洪水要花费不少宝物，但却是一劳永逸啊。”
谈衡道：“保不齐他们只会疏通一点，留下点隐患，往后出了事只有再去找他们，这洪水同样治不好，东岳还得出大量的宝物钱财。”
“这说得也有道理啊！”
“咱们东岳也不是没有修真者，但大多是无门无派的散修，修为也不高。”
“诶，别乱说，人家就算混得再差也比咱们好。”
“不是所有人混得都不好，白鼎观那位听说这些年可谓是如鱼得水，风光无限。”
“指望江浅还不如指望其他人，前朝被他整得国破人亡，指望他再来祸害一次？”
“我劝你少说两句，”
“天高皇帝远，他怎么知道这些？”
谈衡闻言突然看向江浅，也不知是为何，但见江浅神色无常，凑近低声问他：“你想起了什么？”
谈衡道：“我也不知，总觉得好像见过江道长。”
“你和他素未谋面，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谈衡没有回话，江浅将手帕放入他手中，“你可知修真界有些剑修仍然会随身携带手帕？”
谈衡不解：“为什么，不是会用清尘术吗？”
“或许是爱惜剑，或许是剑灵喜欢。”
谈衡抬头：“这话我好像听谁说过。”
江浅：“是谁？”
他突然想起那个石洞里，他手疼得很厉害，蹭着别人的月光石在角落里处理伤口，他看见江浅朝他走来，带来的一点光亮，清冷又温柔。
谈衡看着江浅，这一刻好像和石洞中的情形相重，他突然问道：“你是谁？”
江浅还未开口，便见四周出现了血色裂缝，回忆里的人消失不见，谈衡肩头那朵红色昙花再次盛开，江浅当机立断，将匕首刺入谈衡大腿，谈衡瞬间清醒过来，疼得捂住腿，江浅歉疚道：“秋云，抱歉，但你不能睡过去。”
四周的裂缝果然停止不再开裂，但一只只灰白枯槁的手从裂口里挣扎着出来，江浅拔剑，也察觉到一点魔气侵入他的经脉。
谈衡将匕首拔出，看着一堆堆从裂缝里扑出来的掌灯人，不敢将匕首抛开，“这些是什么东西？！”
江浅为他包扎，温声道：“别怕，你在心头默念‘千机’，它会救你。”
四周裂缝里钻出来的掌灯人越来越多，江浅挥洒石青成水，以剑为笔，画出一个个阵法。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