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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翠竹看 ...

  •   翠竹看着江浅拿了喜服进屏风里,没等一会儿他便出来,却还是穿着月牙色的常服。
      江浅把喜服放在床上,道:“小了,让知芳阁再改改吧。”
      他内心不太宁静,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这衣服他完全穿不上,翠竹和另一位婢女拿起喜服,“这么看着好像是腰上小了些,不碍事,费不了多少时间。”
      江浅坐到窗边,拿起绣绷,闻言喃喃道:“是么……”,他刚一下针便刺上指头,这是红盖头,染了血也只是看着颜色深了些,伤了手他也不想再绣,翠竹看见他手上起了血,着急道:“小姐,你的手”。江浅用帕子敷上,“无事,你可知母亲在哪里?”
      “夫人今日出去了,但奴婢不知夫人去了哪里,奴婢去问问长河管家?”
      江浅摇头,“不必,等娘回来吧”,他看着这站了不少人,将她们都遣下去。柔和的春光照在小院的水坛里,青荷露犄角,江浅走出屋子,站在坛子边朝里面五颜六色的鱼儿投食。院墙旁的枣树枝桠动了动,江浅抬头,看见一个少年在树上,把不知为何上了树却不敢下去的小猫抱在怀里,杨渠看见他,“三姐,做什么呢?”
      江浅一抬装鱼食的盒子,“你再不下来,何师傅就该来抓人了。”
      杨渠躺在树上,“不下,练武那么累,我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歇一会儿。”他正躺上眼睛,突听得“咔嚓”一声,江浅见状身形一动,杨渠却灵巧躲开,心有余悸,“老天都不让我偷懒,三姐,我走了。”说完像只猫,下了树。独留江浅一人在原地,有些发愣,他走到院墙下,想像刚才一样唤起那股冲动,但却再无反应,他坐在石凳上,扶着额头,总觉得哪里都奇怪,但偏偏说不出来。
      转眼门扉在日月轮换中开开合合,这日贴上了喜字,池塘里只游着红鲤,新嫁娘被请出闺房,杨父点到杨渠去送新娘子,杨渠看着穿着红衣的江浅,突然问父亲,“您觉得我能背起三姐吗?”
      杨父一拍他脑袋,“这些年武功都白练了?”
      杨渠识趣的走到江浅身边,“三姐,上来吧。”
      江浅有些犹豫,杨渠已经在他身前蹲下,江浅看着身高,但其实轻瘦,对杨渠来说不算重。
      门口迎亲的队伍已经等上了,杨渠将江浅放下,江浅只能看见盖子下一点地方,正要往前走,一只手停在了他面前,刚好他能看到,那人手腕上也是红衣,江浅伸手覆了上去。
      谈衡将他送上轿子,暗自感叹他这娘子居然这么高。轿子在路上摇啊摇,江浅掀开头盖透透气,这身喜服是改后的,送过来后他穿上刚刚好。
      黄昏将近,江浅一个人在新房待了一个下午,实在无聊就偷偷从床上下来走走,发生些响动外面的丫鬟们都要问问他需不需要什么。直到外面点了灯,前院的热闹喧嚣也渐渐淡下去,他这屋子来了人布置热水,而后婢子们陆陆续续下去,不多时门再次被推开,只听得见一人的脚步声。
      谈衡走到他跟前又折回去拿秤杆,挑起盖头,陡然和眼前人对视,又陌生又熟悉,江浅的目光很沉静,像是看着一汪潭水,又像看着一光明镜,他清俊如画的容颜在带着星闪的烛光和珠饰下,让人难以移开眼。谈衡蹲下,不敢和他平视,只将他的盖头完全掀开收好。
      江浅突然问道:“夫君要沐浴吗?”
      谈衡心头一跳,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短促的答道:“要”。说完走进了屏风后,呼出一口气,开始解衣裳。等他在浴桶里磨磨蹭蹭出来,烛泪已经流了大半,而江浅已经睡下,谈衡吹灭蜡烛,放下床帘,不禁看向身边人,突然想洞房花烛夜什么也没发生,是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突然又想杨清莲会不会觉得他不行,又想一些有的没的,但奈何今日实在太累,没抗住睡了过去。
      一睡睡到清晨,睁眼看见身边没人,突然听到开箱子的声音,看来杨清莲已经醒了。江浅换了衣服,看着谈衡在床上发愣,“夫君,要更衣么?”
      谈衡下了床,“我自己来吧,你去洗漱。”
      江浅:“这些箱子里是我的衣物,放在柜子里怎么样?”
      谈衡一阵心虚,“待会儿见过父亲母亲回来再弄,我柜子里有些乱。”他不喜欢别人碰他房间里的东西,但自己很少整理衣服,都是随便叠叠放进去。
      江浅点头,唤来丫鬟添置热水洗漱。谈衡看着他成熟从容的样子,有些自惭形秽,杨清莲大他三岁,他本以为不算什么,见了才觉得他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给父母请安奉茶是个过场,纪父好不容易得来一个假期,只想在家里看看书、作作画,纪家人系简单,只有一房,他父亲也没有姨娘,请安顺顺利利,只是江浅被纪母留了下来,谈衡安慰他自己母亲是个很和蔼的人,江浅淡定的点头回应,去找了纪母。
      纪母是因为喜帕上干干净净,她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她很清楚,怕是杨清莲和纪辙合不来。婆媳俩纪母说着,江浅在听,时不时回应下,又不是敷衍,见他这样,纪母也不好说什么,杨清莲家世好、相貌俊,还是有名的才女,嫁给自己儿子确实有些低嫁,希望是因为还没有那么喜欢,两个年轻人有些拘谨。
      江浅从花园里出来就看见谈衡还在原地等他,有点紧张,问道:“怎么样,母亲说了什么?”
      身边有女眷,江浅不好明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回房里说,我们还要整理衣裳。”
      回了房,看江浅似乎忘了这事,把箱子柜子都打开,把他那些放得乱七八糟的衣裳都放到床上,谈衡做床上折衣裳,他折得其实不错,似乎经常干这事儿,谈衡感到怪异,自己都没怎么折过衣服,但看这样又不是新手,看着江浅像自己走近,这些东西飞到了脑后,“你说,娘说了什么?”
      “我们昨晚没有洞房,娘来问问我。”
      谈衡一阵失言,“这,应该是正常的吧,天下的夫妻难道都是这样,必须要在新婚之夜洞房吗?”
      江浅问道:“夫君你今年多大?”
      谈衡道:“十六”。
      江浅面色不改的忽悠他,“那再等两年,我听教习嬷嬷说男子如果太早失了童子身对身子不好,老了会亏虚。”
      谈衡闻言有些惊悚,“这是真的吗?”
      江浅点头,“我的教习嬷嬷曾在宫里当值,她说的准不会错。”
      谈衡点头,“那我们还是等两年。”
      江浅看着继续叠衣裳的纪辙,觉得他竟然如此单纯,真是意外、好笑、愧疚体会了个遍,外人都说纪辙是草包,父亲是二品太傅,皇子们的老师,还曾是状元,偏偏纪辙学了十几年,只长了个头,学问倒是不怎么长,反而投石赌牌这些学了个遍,整天和狐朋狗友在外面晃荡,这下除了草包还加上了执垮。可江浅见到他,才发现外人说的总没有亲眼所见来得真实,天下恐怕没几个丈夫会和妻子一起整理衣裳。
      似乎转眼几日就过去,谈衡带着江浅去看看他的私产,他没有地,只有洛城的几间铺子,但少有人知道这事儿,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父亲是朝廷命官,又是文客,儿子行商说出去不太好,但纪父在发现纪辙实在是在读书上走到头了,他又不可能一直养着他,纪辙有私产好歹对他的生活是有保障的,他从不过问这事,也就是变相的同意了。
      这几间铺子的盈利都算还行,谈衡做了些改良,被纪母盯着不许出去这半月,他都在搞这些事。洛城不愧是东岳国的都城,百姓的购买力很高,他有一间脂粉铺,把那些寻常的香脂味道混合微调,做成新香型,为它们取了新名,每一款香型都对应不同的使用场景,游春赏花用什么香,闺蜜聚会用什么香,看书作画时用什么香……他只是脑子里一下想到这些东西,细究的话那股熟悉的怪异感又上来了。
      但谈衡带江浅去的是书店,此前纪辙把二楼也租了下来,供一些读书人看书,收费很便宜,且允许他们抄书,还提供茶水。杨清莲问纪辙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显不是能回本的生意,纪辙却道虽然他走不了也不想走科考的路,但有些人只能走这条路,却因为囊中羞涩无书可看,这二楼是秘密开放的,他让掌柜的仔细的观察了前来借书或买书的学生,遇见合适的就给对方介绍二楼,后来二楼就被越来越多的寒门弟子知晓,来得人虽然多了,但众人都默契的保守着这个秘密。
      纪辙不知道有些东西叫做对立、叫做不公,他只是觉得努力的人值得尊敬,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看完书店,又去看了看杂货铺,最后回了家。到了家里,江浅看见了他们新房院子里的小池坛,有些惊讶,里面不仅有他出嫁时的红鲤,其他色的锦鲤都在这里,这是他曾经养的鱼。
      “听弟弟说你喜爱这池坛就让人抬了过来,鱼食我也拿了。”
      江浅接过装着鱼食的罐子,“你来试试?”
      谈衡抓了一把犹豫道:“它们要吃多少?”
      “少一些,鱼不能喂太多,你喂多少它们吃多少,它们不会节制。”
      谈衡洒了一些,锦鲤们扎成一堆,不到一会儿就吃完了,还对着谈衡张口要吃。他突然指着一条鱼问道:“这条是不是在拉?”
      江浅点头,“鱼吃了就拉,有时也会积食。”
      谈衡道:“那得好好照顾。”
      江浅心中一软,“我们去吃午饭吧,看样子要到点了。”
      谈衡:“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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