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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解阵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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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阵是个脑力活,虽然江浅说这阵制得粗糙,但复杂程度可不低,谈衡将阵法在黄纸上复刻了下来,因为江浅是仙修,复刻阵法若不小心释放了灵力恐怕会出事,要知道符文间按道理是可以随意组合的,万一他画下来的符文刚好在一起威力很大,那就不是能不能解开封印的问题,江浅面临突破灵力最是活跃,复刻的事就交给了谈衡。这黄纸悬浮空中,两人坐在圆台上看着复刻的阵法。
谈衡尝试去解开,这就像解高等数学,解到后面他就毫无头绪,索性不解了,看江浅也皱眉思索着,心里不免觉得平衡。谁料江浅将黄纸唤得近些,几下意念而动,阵法碎裂开,仔细一看,江浅将它们分出了几个部分。这些子阵法有不同的作用,谈衡能认出来,江浅一个个的开始破解。
所谓破阵,就是找到这个阵法最重要的阵眼,让阵眼失去效果,阵法就没了效果,有道是幻阵是最难破解也最容易破解的阵法,因为幻阵最难找到阵眼,但一旦找到阵眼就能立即破阵,也有存在很短暂的阵法,只能使用一次就没有破阵的必要,这类阵法最多用于攻击。
不多时,江浅停下了手下的事,谈衡见状问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他走到圆坛前,手心石青成水,似有生命般自己分成五滴,飞向五个角落,转眼各个都成阵纹,江浅蹲身指尖触碰到阵法上一个符文,灵力流动,符文被点亮,随之还有四个符文也亮起来,它们从阵法里升起,留下空隙,江浅所画的五个符文飞入这些空隙,将其补齐,瞬间整个阵法都亮起来,青铜鼎发出嗡鸣,好一会儿才停下,一切结束,阵法也不再运作。
良俊从鼎里探头,轻轻一跳,落到圆坛上,蹦着过来,对江浅道:“真是多谢道友相助”。
江浅道:“无事,不过我这位好友也帮了忙的。”
良俊倒没有敷衍,对谈衡也道了谢。
谈衡问道:“咱们继续往下走?兔子,你知道那蛇女在何处吗?”
良俊摇头:“这么多年,我早不记得了。”
谈衡点头:“也对,你连自己叫什么都忘记了。”
良俊气得跺脚,“我忍你很久了,欺兔太甚,我要、我要——”
谈衡看它跳脚,“你要做什么?”
良俊耳朵快速动着,好像绞尽脑汁,最后蹦得老高,一下扑到江浅怀里,江浅没有准备,反应过来及时抱住了良俊,良俊问道:“道友,你这么厉害,这个家伙为什么要跟着你,他肯定有什么企图。”
谈衡心道,还以为这兔子有多傻,没想到还知道挑拨离间。
江浅道:“个中事原,一句两句说不完,不过我与秋云是有缘的。”
谈衡看着他怀里的良俊,“听到没有,我和江兄有缘呢,你为什么要让他抱着,你自己不能走?”
良俊意外的没有回话,再看,它已经闭上眼,窝在江浅臂弯里,江浅轻声道:“睡着了。”
“这家伙重不重?”
江浅摇头:“不重的,或许是累了。”
“我们刚看见它在时就在鼎里睡觉,兔子要睡这么久吗?”
“一般只睡得了一会儿,很短,它可能不太一样。”谈衡看着墓道:“睡它的吧,咱们继续往前走?”
江浅点头:“只能如此了,继续走密道吧。”
谈衡却往回走去,把那青铜鼎收到储物袋里,嘴上对江浅道:“好歹是这家伙待了多少年的窝,给它带走”,心想这兔子要是再说他坏话就拿这个威胁。
江浅:“它看见会不会不太喜欢?”,毕竟被关了那么多年。
“江兄,你是不是有些喜欢它?”,这兔子外表太有迷惑性了,小小一只雪白可爱。
江浅一愣:“只是有些可怜它。”
“你看啊”,谈衡抬手给兔子身上贴了个隔音符,“我们也不知道它的底细,海姬没法杀了它,这家伙定然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了保险起见,把这鼎带上,它要是惹事就用这鼎给它封印在里边。”
江浅闻言道:“你考虑得在理,是我疏忽了。”
谈衡:“江兄不用这么说,要不是它不待见我,我也想不到那儿,不过看它这么傻,恐怕也整不出什么事,我们快走吧,看路上能不能碰见其他人。”
他俩不知道在这墓室走了多久,一点旁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谈衡是不担心钟离钰他们的,生死有命,他担心也没用,但他觉得江浅心里可能在担心穆览山一行人。两人进了密道,继续往前走着,江浅走在前面,他突然停下来,回身问谈衡:“前面有扇门,有些不对劲。”
这副身体比江浅矮,谈衡没有注意到前面有扇门,等江浅侧身,谈衡才看清。
那是一扇青铜门,成年男子高,门上有花纹,是一张女子的脸,虽然铜锈模糊了容貌,但仍能分得清这是笑颜。
谈衡蹙眉,“我们被发现了,海姬真的在此处。”他回头一看,后路也堵上了扇门,门上刻着女子的哭容,和前面那张是同一个女子。
江浅问道:“必须二选一?”
谈衡摇头:“海姬的铜门是地级中级法器,除非蛮力砸烂。”要蛮力破开就需要地级中级以上的法器,他二人身上都没有,这法子行不通。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海姬‘喜怒哀乐’中的喜门与哀门,门里会演化一个故事,像是幻境,但并不是,而是回忆,海姬曾经为了打造这四门,捉了许多凡人修士来提炼他们的记忆,进入门中会随机出现他人的记忆场景,如果没能及时醒悟,就会陷入这记忆里,无法再出来。”
“怎样算是醒悟?”
“我听师尊说,只要想起你自己究竟是谁,就能从回忆里出来。”
江浅摸了摸良俊的头:“既然如此,只有闯了,你选哪扇门?”
谈衡道:“我们可以选同一扇门,不过须得我们二人都醒悟才能离开,但只要有一人想起,就能去唤醒另一人,活下来的机会就更大。”
江浅:“这样也好。”
“那我们去喜门,怎样?就算真的出不来,好歹在里面是喜事。”
江浅笑到:“便依你”,他笑容渐去,有些担忧,“良俊怎么办?”
谈衡掏出兽牌,香雪从牌中飞出来,“老大你找我做什么?”
“出了点事,生死大事,跟你商量一下。”
香雪吓得毛都炸了,“什么生死大事?!”
“我们待会儿要进这扇门,你和这只兔子得用冰息之法在兽牌里休眠一段时间,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所以我问你是留在外面,还是跟我一起走。”
香雪在他手上沉默一会儿,最后道,“老大,我跟你走,你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死在这儿的。”
谈衡摸摸它的头:“放心吧,回去带你认识别的小伙伴。”
香雪点点头:“好啊。”
江浅唤醒了良俊,同良俊说了此事,它那耳朵转啊转,好像内心在天人交战,“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谈衡:“要是有,就不会进这门了。”
“这不就从一个困境到了另一个困境”,良俊无奈道,“我不想见到那蛇女,还是跟你们走吧。”
两只小兽都进了谈衡的兽牌,谈衡收好,问道江浅:“江兄,可准备好了?”
江浅点头,“你开门吧。”
谈衡一手推开了喜门,里面一片白光,两人走进,光芒吞没他们的身影,再看喜门已经合上,门上女子眨眨眼,笑得更加开心。
*****
春水碧于天,洛城也入了新芽时,从这江上画舫里走出位蓝衣公子,他站在船头轻轻摇着折扇,微风吹起他腰上衣带,样子是做足了,但奈何胸无点墨,说不出一句什么诗词来咏咏这春日,船里的同窗见他这样顿时笑成一团,“纪兄啊!别难为自己了哈哈哈哈!”
这位纪兄转过身,便是谈衡的模样。
他一把收了扇子,走进船里,“行吧行吧,来贴来贴。”
谈衡撩起头发,好几人差点笑道,把纸条贴在他脸上。
“来继续”,谈衡招呼着牌童,小牌童把木牌重洗了一遍,他占了好位置,对其他人道:“说好了这回我先啊!”
……
暮色将近,谈衡早早让马车先回去,自己走着回了纪府,他不敢从前面进,悄悄从后门进了偏院,关上门,回头就看见穿着朱红官服,有些怒气的中年男子。
谈衡吓得一哆嗦,随后冷汗在背后簌簌的冒起来,他强颜欢笑,“爹,好巧啊,你也来后院逛逛,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哈是不是。”
“纪辙”,纪颂深走到小树边,折了还发着嫩芽的新枝。
谈衡见状立刻老实起来,往一边躲去,“爹,有话好说啊!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
纪颂深甩着条子,气得官帽上两翅一抖一抖,“打得就是你!你个不务正业的!你是不是又跑去赌牌了!”
谈衡连忙护住头,“爹,爹,我这次没赌钱!我赌诗呢!”
纪颂深:“那你赌的诗呢?”
谈衡为难道:“这不是,一首都没作出来么。”
纪颂深气火攻心,“你!你要气死我!”
一阵挨打,直到纪母来了才拉住纪颂深,谈衡结结实实挨了几鞭子,被心火没消的纪父赶到房里上药,他书童叫奉笔,奉笔给他擦擦伤。
谈衡趴在椅背上,对奉笔道:“我爹还真打啊!嘶,下手怎么这么重。”
奉笔年纪小,只觉得少爷是老爷的孩子,老爷就算打他了那也是喜欢少爷的,“老爷打了您,自己或许也难受吧,不是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吗?做爹的或许是一样的。”
谈衡笑道:“你从哪儿学来的?挺有道理,我娘每次看见我被打都心疼得很,我爹嘛,那就不知道了。”
“哎,我爹真不懂风雅,这新芽发得枝条怎么能用来打人呢?”
上完了药,谈衡到了堂屋,上了桌,纪父也来了,见到他,哼了一声,“这不是能走,你娘非说得你有多可怜。”
纪母被拆穿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给纪父布菜,“好了老爷,辙儿这次虽然还是赌了,不过这不是赌诗么,多好啊,又能玩儿又能学。”
纪父不想多说,“又玩又学,天下有这样的好事?”
纪母看着谈衡:“辙儿,你也是要当丈夫的人了,这半月少出去,在家里休息休息,等成亲那天有的忙啊。”
谈衡夹了一筷子肉丝,闻言一顿,目光一变,“成亲?”
纪母皱眉,“你这孩子玩得忘形了?这么大的事都能忘?”
谈衡把肉丝夹到碗里,心不在焉的刨了刨,又变回了奄奄的样子,摇摇头说:“怎么会?”
*****
傍晚,洛城杨家。
翠竹领着一群婢子,敲了敲三小姐的门,“三小姐,喜服送过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江浅看着一群小女孩儿喜气洋洋的,松开门,“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