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Ⅳ “恭喜你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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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杉山惠美理，今年23岁，毕业于……”
这是最后一场面试了。
踏入这个公司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将嘴角拉扯出接近微笑的弧度，忍受坡跟鞋压迫脚趾，不停地重复自己的姓名、年龄以及不值一提的能力。
当时为什么会向这些大手投简历呢？
教育学毕业的女孩子们多数倾向于去中学任职。毕竟比起呆在写字楼里成为端茶倒水的都市丽人，和小孩子打交道实在是轻松太多。
老家中学的校门很美，除了植有椴树的林荫小道在盛夏花期会洒下巨量令人困扰的花粉，我对那里的印象都很好。
回家吧，如果这场面试还是以失败告终的话。
面试官是位和蔼的长者。虽然有些失礼，但凭据他胡须的颜色判断，他大概是退休后被返聘回来的。
大概是家关怀老弱的企业吧，对待老员工就像对待家人一样。
如果在这里一直工作到头发花白的话，是不是也能在耄耋之年被返聘回来，帮公司面试新员工呢？
说不定呢，面试的公司大概是个家族企业，以很普通的姓氏命名的集团。
到时候就像以前的家臣一样，抱着社长的大腿恳求他允许我继续工作。少子化的社会让人没有安全感，现在戴着老花镜打工的老人越来越多，也许到我退休时也会不得不走上街头求职，那还不如继续待在先前公司的岗位上。
到那时候，就用惨兮兮的语气哀求：拜托了，尊敬的社长大人……
“杉山小姐，杉山小姐？”
面试官的声音从渺远的地方传来，我一个机灵回过神来，老人正对着我微笑。
欸，面试已经结束了吗？
刚才神游天外，连最后的问题都没听清。大概会被刷掉吧。
“薪资待遇就按照前任秘书的基本工资来算，住宿可以选择集团名下的公寓楼，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自行选择住处，集团会提供出行和住宿补贴。还有什么问题吗？”
哈？薪资？住宿？津贴？
“没有的话，现在就可以去五楼办理入职了。欢迎成为藤原集团的一员。”
不，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努力回想刚才的面试问题，到底错过了什么？
老人颇有风度地替我打开门，指引了电梯的方向。继而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社长大概会在下班前和你见一面，拿到出入卡后可以坐电梯到13楼。如果需要人备车她会让你打电话给田中，这是我的名片，你要记住上面的号码。”
肌肉本能迫使我双手接过名片，礼貌地收进干瘪的卡通钱夹里。这一系列动作结束后我才捕捉到那个关键词——
“她（彼女）？”
“没错，社长只比你大一岁。如果发现她桌子上有没翻过的文件，一定要用刚才的语气拜托她在下班前完成。”名为田中的老人笑眯眯地说道。
刚才的语气？难道我把脑子里模拟的恳求场面说出来了吗！
太羞耻了呜呜呜……
如此说来，考核的终极内容是如何让社长按时完成工作吗？
窘迫的情绪限制了我的思考，但隐约间我还是感到了不对头：
什么社长会需要被哀求“拜托了，尊敬的社长大人！”这种话才能顺利完成工作啊！
“拜托了，社长大人！高桥议员已经打了15通电话了，请您在下午五点之前回复他关于新的公路运输条例的看法。”
事实证明，社长真的无法拒绝这句话。
中午时分收到一条短信就欢欣雀跃，恨不得从扶手椅上弹射出去的社长大人自顾自地忙活着私事，对工作毫不上心。
只有这种“强硬”的请求才能让她的眼睛离开手机，勉强看我一眼。
“唔，杉山啊。”像是在语文课本上画翻页漫画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样，藤原小姐不自然地把手机塞进桌面下的推拉隔层里，抬手扒拉了几下推积如山的文件，最后坦然地回答我，“新的条例啊，他无非就是想压缩货车的检修空间嘛。最近傍上了废弃处理的肥差，还想和同党有车企背景的新人交好。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家伙。两面通吃，还想在我面前卖个好。”
虽然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社长她其实是个极其敏锐的人。我和她一同出席过高桥议员组织的晚宴，但是完全看不懂其间关窍。明明只比我大了一岁，却对那些中年男人的交际行为洞若观火，真是了不起。
藤原小姐仰起头，一脸骄傲地要求奖励。我适时地为她递上红茶和甜点。考虑到我特殊的过敏原，小姐会自己在红茶里加一点椴树蜜。
镶金茶匙与骨瓷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下午茶结束时，时针已经指到了五。
慵懒地靠在真皮扶手椅里，她踮着脚尖蹭动地面让椅子晃悠悠的转动起来，一面绷直上身伸了个懒腰。
秘书间里的座机叮铃铃的响个不停。我也慢悠悠地收拾起杯盘，不去理会那通电话。
“五点半的时候打给他，告诉他我知道他在港区的资金动向。新的条例里要加一条关于货车司机年龄和持续驾驶时长的限制，就这么说吧。”下达命令的时候藤原社长总是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天真的孩子气。
“还有，杉山。”她叫住捧着托盘的我，语气陡然严肃了起来。
“也许有人可以要求我在时限内回复，但这个人绝对不是高桥。以后不要为了这种事拜托我。”
被那双明艳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你也会不自觉的开口答应。
“我明白了，大人。”
月上中天。
那个人躲到了废弃的工业区。
乌鸦集结成群，忽地起飞，在晴朗的夜空中投射出不祥的阴影。
远处有人影闪过，从身高判断，自己要找的人。
他赶忙跟过去，只见那人扯起一道警戒线，猫一样钻进了灰白的建筑。
是打算在楼内和他近身搏斗吗？这说明那个人的弹药可能已经告罄。
真是难办啊。
急匆匆跨过那条明黄色的塑料带，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定睛看了一眼上面的标语——
危险！爆破拆除区，请远离。
伴随着清脆的弹响声，几道光束降临在这个巨大的混凝土高台上。
探照灯把方圆百米照得炽亮。赤井秀一艰难地眯起眼睛，狙击手的本能让他在光芒降临的瞬间就锁定了一个位置。
聚集的探照灯的后面，可以俯视整片工业区的高楼上——
有人在盯着这里。
爆破的前奏从顶层开始，逐级向下，从窗户里可以看到尖锐的火光一闪而过。急促的爆鸣如同鼓点渐入佳境，只等最后的一锤定音。
“砰！”
基层的钢筋融化，附着在上面的灰泥沙砾崩裂瓦解，粉尘被膨胀的空气喷射出去，形成了环形烟云。
即使隔得很远，爆炸的冲击还是影响到了围观者。藤原三千代缓了两三秒才站起来欢呼：“了不起！无论是爆炸范围还是倒塌的方向都太完美了！这绝对称得上是我爆破生涯的一大成功！”
管家田中收起录像机，慈祥的看着年轻的家主嬉闹。
身着黑色西装的仆从隐于阴影，突然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附在老人的耳边禀报：“刚接到警方的电话，有人报警声称在爆破前看到一个男人越过警戒线进入了这栋建筑。”
老人点头，抬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走到藤原三千代身旁低声道：“一切如您所料。”
“那是自然。”大小姐抿起嘴角偷笑，“剩下的事，就交给波本先生了。难得你中午就发信息预约了晚上的观景，即使是我，几小时内想要找到一栋可以用来制造死亡假象的建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让藤原小姐见笑了。时间紧急，我信任的人又寥寥无几，只能拜托您。接下来我还要调查公安部的内鬼，恐怕您要自己与调查人员周旋一番了。“已是入幕之宾的降谷零丝毫没有麻烦他人的自觉，用谦和的语气把应付警视厅调查的工作也甩了出去。
藤原三千代的眉头跳了又跳。降谷零在做任务的时候没有丝毫绅士风度，揪着她这点资源四处挥霍，她可不是公安的编外人员！
眼见大小姐要发作，降谷零放下手中的冰咖啡，换上一副温柔体贴的面孔，“今天您救下的卧底，他的暴露恐怕是因为警视厅内部混入了组织的人。我必须去调查这件事。您为此付出的时间精力我不会忘记，只是当前确实无暇分身。不过，我可以将一位清闲有能的人才交给您做助手。”
能者多劳，能力卓绝的人大多并不悠闲。什么人可以兼有能力和清闲呢……
狡猾的公安成功勾起了藤原大小姐的好奇心。
降谷零点点地面，一脸无辜地提醒道：“就是您救下的那位卧底啊。”
诸伏景光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头灯跟着晃动了一下，在排水管道里投下飘忽的亮光。
那栋废弃大楼底下有修建于冷战时期的掩体，只要进入其中就可以避开爆破。
掩体连通着排水管道，穿上橡胶连体裤涉水一公里就能到达约定的会合地点。
真是精密的假死计划。
不过除了那位喜爱炸楼的大小姐，全东都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为了救一个卧底而爆破一栋楼了。
他站在钢筋爬梯上，单手撑起井盖——
“恭喜你平安归来，诸伏先生。”
井盖外面是皮笑肉不笑，背后升腾着阴森黑气的藤原小姐。
诸伏景光突然生出了放下井盖缩进下水道的冲动。
大小姐是不是都特别记仇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