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酒心奶团

47、北极星

　　白天，裴闻菲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睡到下午，再醒过来时，邹违已经不在了。

　　手机上有未读消息，是邹违出门前发的：我去研究所了，锅里有早餐。

　　裴闻菲看了看时间，是在上午十点钟，而他们六点多才睡，也就说邹违也就睡了四个小时不到，就又工作去了。

　　早知道就不拉邹违聊这么久的天了，裴闻菲有些过意不去，发短信问他：昨晚都没睡够，你困不困啊。

　　邹违暂时没有回复，可能在忙工作。

　　裴闻菲又赖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等到睡无可睡了，才爬起来去洗漱。

　　今天一整日都很清闲，除了等邹违下班回家之外无事可做，裴闻菲吃完早餐，先是躺在沙发上刷了会儿短视频，忽而发现一个宝藏美妆博主新出的古典妆系列，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多小时，连午饭都差点忘了吃。

　　裴闻菲用手机叫外卖，这才看见邹违的消息。

　　邹违：不困。

　　有时候，裴闻菲觉得邹违的交流方式好像在答高考数学填空题，只用回答题干的答案即可，无须引申更多内容。

　　但情场不比考场，如果非要譬喻，恋爱行为更像文科综合主观题，答多好过答少，态度越积极越有可能压中得分点。

　　邹违显然不懂这点，如果换做另一个人，可能会给他判零分，多亏裴闻菲大度，没和他计较，宽容地将问题抛回去给他接：你什么时候下班？

　　邹违：今天会晚，预计十点半到家。

　　裴闻菲：好的。

　　回答路程时间问题倒是邹违擅长的领域。裴闻菲知道他一定仔细计算过，说十点半到家就一定不会晚于十点四十五分。

　　由于实在太闲，裴闻菲决定尝试对着美妆教学视频练习化妆技术。

　　她是无非安静下来独自娱乐的人，先给黎温打视频。

　　黎温还在医院做产检，视频那边太吵闹，而且孕妇不能化妆，虽然黎温只是连着视频在旁指导，中途却被吴准威胁要没收手机，只得悻悻地挂了视频。

　　裴闻菲又给马安安打视频。

　　马安安是钱很多的无业游民，倒是很有兴趣，两人选定一个仿唐妆容，动手开始化了起来。

　　裴闻菲本来就长得美，化妆技术又好，她化的这个仿唐妆让马安安隔着屏幕都惊呼绝了绝了，裴闻菲自己也颇为满意，用原置摄像头拍了个自拍。

　　之后又化了个略为素雅的仿明妆，同样拍了张自拍，今天的美妆练习就到此结束了。

　　裴闻菲挂了视频，把妆卸掉，再度欣赏了一下刚才那两张自拍，好奇枫州是不是水质比北城好，怎么才来这里短短几日，她本人好像就变得更好看了。

　　她又认真地把这两张自拍p了下，让它们变得更完美，而后心满意足地把照片发给邹违，问他：你觉得哪张好看？第一张还是第二张？

　　这时，邹违还在研究所里参加课题会议，等中途休息时，他才看到裴闻菲的两张照片。

　　他靠在会议室的墙边，低头盯着手机，表情有些僵硬，也有一丝慌张。

　　裴闻菲问他哪张照片好看，要他在那两张照片中二选一。邹违盯着看了许久，发现自己选不出来。

　　说实话他觉得这两张照片和平时看到的裴闻菲区别不大，都一样好看。即便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裴闻菲美貌的基本量度，也无从区分。

　　邹违很想立刻回复裴闻菲，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感到有些苦恼。

　　这时，同来枫州参加会议的王锵走过来打招呼，见他愁眉不展，便问：“有什么问题困扰你了吗？”

　　过去五年，王锵始终待在A大天体物理研究所，兢兢业业，从不懈怠，早在去年便已评上了特邀研究员，期间也增加了两段失败的恋情，所以当听到邹违说“不知道该怎么帮女友选照片”时，王锵立马心有余悸地感叹：“死亡问答啊。”

　　“很难的问题。”邹违点头承认。

　　“我教你个办法，”王锵给他支招，“你看哪张照片内存大，就挑哪张。”

　　“为什么？”邹违很疑惑。

　　“你别管为什么了，”王锵一挥手，“相信我就对了，我不会骗你的。”

　　邹违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两张照片的内存，再三犹豫之后，回复裴闻菲：第二张。

　　裴闻菲看到消息感到很惊喜：是吗？我也喜欢第二张。看来你的审美提高了嘛。

　　邹违松了口气，收起手机，走回去继续会议。

　　—

　　晚饭裴闻菲叫了外卖，点了她喜欢吃的糖醋肉和炒面。吃饱喝足之后，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裴闻菲又下楼去小区里散了会儿步，之后回到邹违的家，泡了个热水澡。

　　换上毛绒睡衣，吹干头，做好全部护肤流程，裴闻菲又觉得无聊了，便偷偷溜进邹违的房间参观。

　　邹违昨天住客房，面积比裴闻菲住的那间小多了，装修风格是全黑色，黑色的墙壁，黑色的书桌，黑色的枕套和被单。裴闻菲虽然嫌弃邹违的品味，但还是在邹违的床上躺了下来，头枕着柔软的被子，闻到独属于邹违的，令她安心的气息。

　　邹违很少饮酒，不抽烟，喜欢长年累月用同一个牌子的洗衣粉，裴闻菲能闻到淡淡的柠檬清香。

　　这让她不禁想起大学时代，还是学生的她所知所感的一切，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学校园里对未来的迷茫，对青春的体悟，那些彷徨不自信与倔强，无形的感受如有实质，埋藏在记忆中逐渐发酵成甜的味道，苦的味道，咸和酸涩的味道，树叶被晒干的味道，还有邹违经常穿的那件格子衬衫上洗衣粉的味道。

　　本想继续睡下去，福源却在这时发来一条链接：艾伯特的最新演奏会视频，你学习一下（切勿外传）。

　　裴闻菲坐起来，点开那条链接，却发现是加密性质的，点不开。

　　福源：你用电脑试一下，我发你密码。

　　裴闻菲没带电脑，走回主卧，打开那台主机，发现也要开机密码。

　　她只好发消息给邹违：主卧那台电脑的开机密码是多少？借我用一下。

　　十分钟后邹违回复了——

　　..-. . .. ..-. . ..

　　裴闻菲：？？

　　裴闻菲：一个开机密码你设这么复杂干嘛？

　　邹违可能的确很忙，之后又没回复了。

　　裴闻菲只能照着输入，成功开了机，点开福源发来的链接看完了艾伯特的演奏会视频，之后拍照打卡，发给福源汇报，证明自己已完成学习。

　　福源：OK。

　　裴闻菲又变得无聊了，便找时刻在线的马安安聊了会儿八卦。

　　她分享欲旺盛，忍不住把邹违的开机密码跟马安安说了，顺便吐槽：我经常搞不懂我男朋友的脑回路，科学家都这么不正常吗？

　　马安安看完那串开机密码，问：……这啥？

　　裴闻菲：我也不知道。

　　马安安：只有点、横和空格。

　　马安安：等会儿，这好像是摩斯密码!

　　裴闻菲：晕。

　　马安安：网上就有摩斯密码翻译器，你输进去，可以自动转译。

　　裴闻菲：好的。

　　她上百度，输入“摩斯密码”四个字，果然有相关网页。裴闻菲点进去，复制那串开机密码，点击“翻译”。

　　翻译结果很快跳出来了，裴闻菲看着那串英文字母，安静了很久。

　　之后，她把网页最小化，看见电脑桌面上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裴闻菲点开，照样输入那串复杂的摩斯密码，果然解开了文件夹，发现里面只有一份命名为“日记”的Word文档。

　　她拖动鼠标，双击打开。

　　文档里面记录着许多日期，最远可追溯至五年前。说是日记，凭裴闻菲对邹违的了解，他是一定不会抒发自己的情感的，他也写不出来。这份文档更像是日程表，详细记录着过去几年来他每天的生活。

　　裴闻菲也不是很感兴趣，原本只是想快速扫一遍，却忽而停住了，双眼直直地盯着屏幕。

　　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邹违也会在日记中写她吗？裴闻菲很好奇，善用查找功能，输入“裴闻菲”三个字，一个一个往下看——

　　……

　　在理学院阶梯教室遇到了裴闻菲。

　　和她约定下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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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女生宿舍楼下等裴闻菲，气温-3℃。

　　终于等到了裴闻菲，气温变得好像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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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裴闻菲的演奏会，时长一小时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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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A大校门450米处的人行道，看到裴闻菲，心跳100次/分以上，已达心率过速标准。

　　……

　　认识裴闻菲半年纪念日。

　　……

　　和裴闻菲在主题公园一起玩了，她本来说想坐摩天轮，但因为不知名原因，又忽然说不想坐了。

　　……

　　决定出国了。

　　在机场和裴闻菲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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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J国后的第一个月确诊失眠。

　　……

　　去看了医生，说失眠症状是由心理因素引起的，建议少量服用安眠药。

　　……

　　今天是裴闻菲的生日，没能陪她一起过。

　　……

　　逐渐产生抗药性，安眠药量加大了。

　　……

　　终于找到失眠的原因。

　　……

　　因为很想裴闻菲，所以睡不着。

　　……

　　裴闻菲一字不落地看完，又打开摩斯密码翻译的页面看了一会儿。

　　Code（密码）：..-. . .. ..-. . ..

　　Alphabet(字母)：FEIFEI

　　“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