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酒心奶团

43、北极星

　　邹违这次吻得又重又深，卷着绞着，裴闻菲觉得自己舌根都发麻了，唇边湿漉漉的泛着水光，浑身变得软弱无力，只能懒懒地抬手抵住邹违的肩膀。

　　吻到她快虚脱了，邹违才把她放开。邹违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却把裴闻菲精心打理好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还假情假意地扮好心，帮她整理好被扯开的衣领。

　　理到一半，邹违突然顿住了，视线移开不敢看她。

　　“怎么？”裴闻菲笑了，“你这么纯情啊？”

　　在家里没穿外面那件风衣照镜子的时候，裴闻菲就在想，邹违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性感，反应一定会很蠢。

　　没想到邹违比她想的还要蠢一点，都不敢往下看哪怕一点点了，像一个战战兢兢的胆小鬼。

　　裴闻菲把最上面的一层风衣扣子扣好，还是决定不给邹违看了，率先打开车门迈下车。

　　邹违尾随其后，很快也跟了上来，执着地问：“这次打几分？”

　　“八分吧。”裴闻菲想了想，客观地评分。

　　晚上风大，邹违抬手把裴闻菲搂住了，像是有整理强迫症似的又开始帮她整理头发。

　　“你都破坏了我的造型。”裴闻菲抬起下巴，仰视着比她要高很多的邹违。

　　邹违低声说“对不起”，整理好后就这么搂着裴闻菲不放了，再一次问起了他关心的问题。

　　“只有八分？”

　　裴闻菲看了邹违一眼。邹违紧绷着脸，露出冷峻的表情，很像还在读高中，模拟考没考好的完美主义尖子生，裴闻菲打的分数不够高，他就不高兴。

　　“什么为什么，”裴闻菲打击他，“我打分都是基于我内心的感受，比上次有进步就可以了，你还想要得多少分？”

　　“十分。”邹违毫不犹豫地回答。

　　“……”裴闻菲说，“你想得美。”

　　邹违似乎非常渴望成为一个模范男友，怕她冷还主动提出要帮她拎包，都被裴闻菲拒绝了。

　　“八分就是八分，”裴闻菲铁面无情地说，“我是不会改分数的。”

　　邹违这才不说话了，走了一会儿，快到餐吧门口时又突然问：“那你感觉好吗？”

　　“…什么啊。”裴闻菲脸红了，不太想回忆邹违刚才亲吻她的那漫长的五分钟。

　　裴闻菲是客观的裁判，邹违的吻技的确是有进步的，虽然亲得并不温柔，甚至比得七分的那次还要用力，神奇的是裴闻菲却一点也不痛，反而有些享受他的粗鲁。

　　跟邹违亲吻的时候，邹违的手掌摩挲着裴闻菲的后颈，唇贴着唇侵吞，掠夺了裴闻菲的氧气又重新渡回给她。裴闻菲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肥皂泡泡里，倒在公园的草坪上滑动，她很难受很想挣脱，泡泡又根本破不掉，把她身心都弄得一颠一颠的，唯一的支撑点就是邹违的手。

　　音乐餐吧门口人头攒动，等位的人排到了外面的石子路上。

　　“感觉好吗？”邹违停了下来，安静地看着裴闻菲又问一遍。

　　“你跟谁学的？”裴闻菲岔开话题。

　　邹违面露犹豫，但还是老老实实交代：“我发邮件咨询了你朋友黎温，她给我推荐了一部电视剧，让我跟着学。”

　　“你怎么找到黎温的邮箱的？”裴闻菲愣住了，“不不不，你先回答我，她给你看了什么片子？！”

　　“她辞职前公司保留了她的工作邮箱，我托刘浩宇帮忙问了问。”

　　邹违说完，又说了一个电视剧的名字，“我就是跟着那上面的男演员学的。”

　　那是国内目前正在热播的偶像剧，吻戏尤为激烈，不过听到这裴闻菲倒松了口气。黎温结婚后思想变得越来越龌.龊，和马安安两个人倒是有共同语言，每次聊的内容裴闻菲根本听不下去，还担心黎温会推给邹违什么不好的片子，让他学坏。

　　邹违似乎学得很认真，积极询问裴闻菲的反馈，还再次问了那个问题：“所以你感觉怎样？”

　　“…还不错吧。”裴闻菲马马虎虎地回答。

　　她不想给邹违太多鼓励，怕他骄傲自满，只希望他认真磨练吻技的精神能够一直保持下去，同时也觉得邹违的的确确是变了，从以前那个笨得要死的爱情白痴，变成现在已经没那么笨的、接吻技巧都能拿八分的裴闻菲的男朋友了。

　　虽然排队的人挺多，但队伍移动的速度还算快，他们很快就走到了门口取号。接待员微笑道：“再等五分钟就有位置了。”

　　裴闻菲答应了一声，挽着邹违的手臂继续等。

　　其实不单单是邹违，她自己也是。五年前裴闻菲没谈过恋爱，还是清纯的女大学生，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和男人接吻，但五年后她不仅每次碰面都会和邹违忘情地亲到一起，甚至还会想得更多，想一些更深的东西。

　　比如她现在就在想，如果刚才在车里她把风衣脱下来，邹违的反应会怎样。

　　邹违会不会同样公平合理地也脱掉他自己的衣服，和裴闻菲做一些光看偶像剧根本学不到的行为，或者像新闻中那些工作繁忙的夫妻，隔两天以上才见面一次，但起码晚上还睡在一起。

　　＊

　　裴闻菲胡思乱想了五分钟，方才听见接待员又在叫他们，裴闻菲草草应了一声，松开邹违的手，率先走进了餐吧。

　　邹违从后面跟了上来，走得比裴闻菲快些，裴闻菲听邹违的脚步声越听越心焦，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一半突然停下。

　　邹违也停了下来，裴闻菲回身过去看他。邹违没什么表情，但可能有些疑惑，探询地看着裴闻菲。

　　裴闻菲快步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声音消失的那一瞬间，裴闻菲抓住邹违的衣领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他一口。

　　餐吧里有不少人看了过来。裴闻菲松开邹违，绷着脸说：“抱歉，没忍住。”

　　“没关系，”邹违严肃地说，“你不必道歉。”

　　裴闻菲矜持地理了理头发，她前不久刚换了个发型，发尾烫卷了，今天妆又化得浓，让人眼前一亮地好看。

　　邹违拉着裴闻菲的手去找位置坐下。裴闻菲在忙着专心致志地点菜，没有时间理他，邹违趁机会再多看了裴闻菲一会儿。

　　他在J国的几年时间里，裴闻菲时常会打来视频邀请，隔着屏幕信号不稳偶尔导致失焦，和亲眼见到裴闻菲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恒星的生命尚且有终点，对裴闻菲的想念却怎么多也不够。

　　餐吧的饭菜很好吃，裴闻菲喝了很多酒，晕乎乎地靠在邹违的肩膀上。

　　邹违要开车没敢喝酒，结完账后搂着裴闻菲要把她送回家。裴闻菲拽着邹违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说：“我不回去！我还想玩！”

　　邹违以为她在说醉话，本来没当回事，把裴闻菲塞进车厢后自己也上了车，发动引擎准备打道回府时才想起来，裴闻菲说过吃完饭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裴闻菲清醒了些，喝醉了嫌热，脱掉风衣探身设置导航，命令邹违道：“去这里。”

　　导航的终点是枫州最有名的夜店，有名到就连邹违也听说过。

　　邹违静了静，低声问：“菲菲，你确定没弄错吗？”

　　“没错啊，”裴闻菲笃定道，“就是这里。”

　　她说完还是嚷着热，醉得神思不清，稀里糊涂就要把里面那件裙子也扒了乘凉，卡在拉链那一步了，便转身背对着邹违说：“你帮我脱掉。”

　　邹违把她摁了回去，皱眉道：“菲菲，会有人来。”

　　“可是我热！”裴闻菲满脸通红，闭着眼睛嚷嚷，“你快帮我啊。”

　　酒精灼烧胃液带来少许的刺痛感，裴闻菲仿佛被扔进了不断升温的油锅里挣扎，伸手不断拉扯身上的布料，突然抓到了一个极为冰凉的东西，她大喜之下就要撩开衣服往里面塞。

　　“菲菲。”邹违皱着眉想把她推开，无奈裴闻菲又非常任性地缠了上来，抱着他的手不放。

　　裴闻菲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声音低沉得好听，是那种压抑的性感，虽然看不清他到底是谁，却有一种本能的亲近，拉着他的手就去碰她的后颈，得意道：“你摸一下，我的皮肤滑不滑？”

　　她从小到大都皮肤好，不用护肤都像牛奶一样又白又滑，此时面对这个声音好听的男人，她不由自主就想炫耀一番，主动逼迫他摸了她的脖子和肩膀。

　　邹违僵住了，没敢动。裴闻菲却不耐烦了，逼问：“到底滑不滑呀？问你呢。”

　　过了一会儿，她才听到男人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滑”。

　　——

　　坐了好一会儿，裴闻菲酒才醒了一点。

　　车窗被降下来，冷风吹进来，裴闻菲突然清醒了。

　　她下意识偏头往旁边看，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原来是邹违。

　　裴闻菲脸红了，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干了什么。

　　邹违被裴闻菲胁迫的时候露出他脸上的那副非常无奈的表情，手搭在裴闻菲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随着被要求的抚摸动作变得越来越烫。

　　以及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个字，“滑”。

　　裴闻菲直起身子，很乖地跟邹违认错：“对不起啊，刚才我喝醉了，不小心占了你便宜。”

　　邹违正在开车，闻言飞快地扫了她一眼，说：“不算。”

　　“我也占了你便宜。”邹违低声说。

　　裴闻菲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嗯了一声，有些无所适从地靠着椅背，嚣张的气焰彻底消失了。等到了夜店，裴闻菲已经神情低落、萎靡不振，差点没有跳舞的心情。

　　夜店门口的工作人员见有一对俊男靓女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放他们进去。

　　刚进门，沸腾的金属乐混着浓重的烟酒味，如同一股大浪朝他们打了过来。

　　邹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怔愣地看着眼前狂热的景象，疑惑道：“菲菲，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经常来夜店啊，只不过以前没告诉过你。”

　　裴闻菲是夜店常客，没感到任何不适，拉着邹违要跟他跳舞。邹违差点被带得一个趔趄，还没站稳裴闻菲就回身抱住了他。

　　“你是不是不会跳舞，”裴闻菲说，“我可以教你。”

　　邹违的肢体协调能力差得要死，裴闻菲搂着他教了好几遍还是不会。邹违似乎很不习惯夜店的氛围，一直紧皱着眉，裴闻菲松开了他，不满意道：“邹违，你是不是累了？”

　　沉默了几秒钟，邹违方才点了点头：“有点。”

　　“那我们就找地方休息一下吧。”裴闻菲也跳累了，没再逼迫邹违。

　　她喝多了，看不清路，让邹违带她去找位置坐坐。邹违找到整个夜店最偏僻、最安静的一个座位，扶着裴闻菲坐好。

　　裴闻菲一坐下就笑了，觉得邹违一本正经装着随意的演技很拙劣，对他说：“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因为邹违现在看起来难受极了，舞池内晃动的刺目灯光让他双眼都眯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邹违把眼镜取下来，说“没有”。

　　裴闻菲见惯了邹违口是心非的样子，善意地没有戳穿他，打了个哈欠道：“不跳舞，那我们聊天吧。”

　　“聊什么？”邹违问。

　　“你自己想啊，”裴闻菲大有不管不顾的姿态，“找话题不会啊？”

　　邹违还是很不会找话题，没说出让裴闻菲感到高兴的话来，反而让她很困，就干脆靠在邹违的肩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