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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北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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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闻菲羞愤难当,扑过去作势要打马安安,两人闹得正高兴时,裴闻菲的电话就响了。
“谁啊?”马安安看见裴闻菲一拿起手机,眼神都变了,隐隐猜到了什么,“你男朋友?”
裴闻菲“嗯”了一声,眼里隐隐含着笑,从沙发上站起来,到门厅外接电话去了。
上次约会结束前,裴闻菲向邹违提出了对接下来一周的最新展望——希望邹违每天都能主动打电话过来联系感情。邹违也非常努力,裴闻菲这么要求他也果真做到了,虽然他的工作可能很忙,但每天都能抽半个小时出来结结巴巴地找话题。
今天邹违照例聊到一半就尬住了,裴闻菲难得发善心,也不等他说话,主动问起了福源见过他的事。
邹违没有详细说明,只说在他回国后的欢迎会上与福源打过照面,但没聊什么。裴闻菲估计也是,便打消了疑虑。
但其实,那天晚上在欢迎会上,邹违曾收到福源的郑重警告。
邹违记得清楚,当晚他到得早,全程都待在恩师丁泰华身边。科学家大都思维敏捷,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同行之间都是以交流学习为主,没那么多为人处世的规矩。
福源就不一样了,他是国际知名的艺术家,到外面都是被人捧着的。这次只是为了欢迎一个小辈举行的晚会,这小辈五年前还差点把他的爱徒拐入艺术的死胡同,福源本来心里憋着气,没打算来,是被校长强行拉来的,当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了。
所有人都到了,酒都喝了一半了,福源才姗姗来迟。但他德高望重,邹违那些崇拜他的同门博士生师弟们都在心里暗暗为他抱不平,到底也不敢说什么。
邹违倒是没什么感觉,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藐视了,他对外界的敏感度很低,对裴闻菲的敏感度却出乎寻常的高。
A大的校长章闻虎硬是要把邹违介绍给福源,邹违无奈之下只好跟着过去向福源问了声好。
福源的态度非常嚣张,正眼都不看邹违,开门见山道:“你还跟小裴在联系吗?”
邹违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没有了。”
那时他误以为裴闻菲有陈子豪做新男朋友,不需要他邹违,每天埋头伏案工作寻找可治愈逃脱的方法,却发现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想裴闻菲就是想裴闻菲,五年前对她有九十九点五的喜欢,五年后更甚。
“没有?”福源满脸写着不相信,冷哼,“不联系也好,你们本来也不合适。”
邹违脸色明显变差了,眼神也变得凌厉,不卑不亢又像是浑身带着刺似的反问:“为什么不合适?”
福源不满他无礼的态度,皱着眉说:“搞艺术的和搞科研的怎么能凑一块儿呢?你们有共同语言吗?懂得相互扶持吗?裴闻菲演奏会上任意一支曲子恐怕你都听不懂吧?”
“我们有,”邹违神情平静,看着福源缓缓道,“而且有很多。”
福源不吭声了,神情古怪地呷了口酒。
他倒也不是真就那么迂腐了,只是想刺激刺激这个不识抬举的年轻人,没成想小伙子心性还算不错,福源就不与他计较了。
裴闻菲聊完福源的事情,也觉得没什么话说,但又想跟邹违通电话久一点,便问:“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导师的?”
邹违回答问题总是那么具体,他说:“五月十三号。”
裴闻菲哦了一声,说:“你那个时候就回国了啊。”
听筒中邹违的呼吸轻了一些。过了一会儿裴闻菲才听见他叫她的名字,说“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
“没关系的。”
裴闻菲现在已经原谅邹违了,也不喜欢他总是道歉,只是心里或多或少会感到遗憾。邹违的二十一岁到二十二岁之间裴闻菲是能亲眼见到的,就算他出国,二十六岁之前尚且能保持联络,但邹违的二十七岁的的确确在裴闻菲的生命中缺失了。
就是会有一点点遗憾吧,不过这也怪邹违就是了。
听筒传来一阵杂音,似乎在晃动。邹违应该在走路,边走边对裴闻菲说:“菲菲,我今天提前下班了。”
“这么早?”裴闻菲看了眼时间,才下午四点,虚情假意地说,“邹老师,翘班不好吧?”
“工作做完了,不下班干什么,留在那里浪费时间,”邹违轻描淡写道,“还不如早点过来陪你。”
“你要过来陪我啊?”裴闻菲笑了,“我也很忙的啊,怎么不提前跟我约时间?”
“现在约,”邹违的声音低了下来,“过来接你吃晚饭?”
“不好不好,”裴闻菲极力掩饰高兴,故作矜持,“马安安还在这里呢,晚上扔下她一个人怎么行?”
“那就带上她一起去,”邹违的语气霸道得像个昏君,末了又语气低沉地说,“我想你了。”
裴闻菲挂下电话,高高兴兴地去更衣室挑衣服。她来枫州一周已经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出去,款式太多了裴闻菲琢磨不定,就叫马安安过来帮她参谋。
“你晚上要去约会?”马安安不愧是最佳损友,首先还是考虑了自己,“不会要留我一个人在家吧?”
“你就一个人待一会儿嘛,”裴闻菲把马安安扯过来,命令,“赶紧帮我挑件好看的。”
衣柜里有不少连衣裙,马安安一眼就相中了最红最艳的那件,笃定道:“这件最好。”
裴闻菲看了一眼,面露为难。那裙子是抹胸开叉款,肩膀和腿都露出来,她买来本想穿去夜店玩的。
“选一件保守点的吧?”裴闻菲摇头否定了马安安的提议,“邹违是读书人,不能刺激他。”
“唉,这有什么,”马安安又挑了一双黑皮尖头高跟鞋,以过来人的姿态教训道,“谈恋爱玩儿得不就是刺激嘛,干嘛那么照顾他心情。你今晚带他去夜店呀,这不就合情合理了嘛。”
裴闻菲从来都不是乖乖女,北城各大娱乐场所都出现过她的身影,但她玩儿得这么开也没让邹违知道过。
马安安开导她:“你要向邹违展现一个真实的自己,总是端着会很累的。”
裴闻菲心想也是,发短信问邹违:“晚上吃完饭跟不跟我去玩?”
她没具体说要去哪里,其实心里还是有点虚,生怕邹违接受不了,打算给他点缓冲的时间。
邹违的回复很快就到了,说“好”。
又说:“我快到了。”
裴闻菲在马安安的帮助下扭扭捏捏地换上了那件有伤风化的裙装,为了不显得奇怪还特意把妆化得很浓。
临出门前,裴闻菲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还是觉得难为情,又回房间拿了件风衣披上。
“遮遮掩掩干什么?”马安安向她传授约会诀窍,“记得一上车就脱。”
裴闻菲装作没听见,走出门去。
邹违的车已经停在门前了,裴闻菲拉开车门坐上她的御用副座,摘了摘墨镜,跟邹违打招呼。
“去哪吃?”邹违问。
对于餐厅的选择裴闻菲总是很有主见。她早有准备,掏出手机向邹违展示她前不久搜到的一家评价很高的音乐餐吧:“去这个。”
邹违没有异议,或者说是不敢反对,闷声设置了导航,驱车往那边去。
距离上一次和邹违见面,大概间隔了两天。两天虽然听上去短,裴闻菲却还是嫌长,总觉得这么久不见邹违的声色都陌生了许多,因此行车途中频频偏过头去看邹违。
邹违开车得看着路况,只能一路感受到裴闻菲像猫一样幽幽的目光,到后来有些坐不住了,转过头来问:“菲菲,你看什么?”
“邹违,”裴闻菲抬手比了个手势,开始考察,“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46小时。”邹违很快地道。
“有那么久吗,”裴闻菲装糊涂,“我们见得也太频繁了吧?有些工作繁忙的夫妻都没这么快见面。”
邹违肯定是听不懂她的暗示的,他静了静,就事论事道:“不经常见面,容易导致感情破裂。”
裴闻菲撇撇嘴,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邹违了,小声说:“我跟你又不是夫妻。”
虽然不是夫妻,但也在热恋中,两天就像两年那么漫长,光打电话是根本没办法缓解见不到面的凄苦的。
音乐餐吧离得远,开到那边两个小时也过去了。枫州冬天天黑得早,不到七点已经全然是夜晚的景致了。邹违本想把车停进空旷明亮的地下停车场,裴闻菲不让,指挥他停到一棵大树旁昏暗的停车位上。
邹违熄了火,车内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不过车顶灯开着,打在裴闻菲妆容浓郁的脸上。
裴闻菲缩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指纠结难安地绞紧,她咬着涂满大红色口红的嘴唇,无意识看了眼旁边的邹违。
邹违正巧也偏过头来看她。两个人的视线碰巧相遇了,之后就停在那里,从无形变成有形,像粘稠地胶着在空气中。之后邹违蓦然凑近,手掌贴住裴闻菲的后颈,把她捞过来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