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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北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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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五年,裴闻菲的生活时好时坏。
她慢慢地发现,福源说的是对的,在事业的上升期的确不应纠缠于种种不值一提的杂事,只有一心投入,才能取得技艺的突破。
这五年,裴闻菲参加了几个国际比赛,赢回了大奖,顺利打开了知名度,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青年钢琴家。
她举办了很多场演奏会,每到年底便去全国各地开新年音乐会,偶尔也被邀请上几个综艺,拍时尚杂志,事业赢来了新的春天。
在最初的前四年,邹违和她也仍旧保持着较为频繁的联系。
虽然他们之间的距离跨越大洋,时差长达十几个小时,但双方都能巧妙地找到合适的时机交流,经常在深夜语音聊天,有空的时候还会视频。
适应之后,裴闻菲甚至觉得她和邹违其实已经是一对异地恋的情侣了,虽然没有明确关系,但邹违每次视频时看她的眼神都很温柔。
在邹违出国的第四年,一切开始发生变化。
邹违和她的联系逐渐变少,虽然偶尔诉说关心,但都是只言片语,从每天要说几十句话,到每天只说几句,再到一连好几天都不说,仿佛彼此互相靠近的那四年皆成空白,他们又变回了原来那个不太熟的陌生人。
裴闻菲觉得奇怪,有好几次邀请邹违视频通话,都被他找各种借口拒绝,什么“工作太忙”、“这边信号不好”类似的鬼理由,让裴闻菲很生气。
但因为刚认识的第一年邹违给裴闻菲的印象很好,裴闻菲再生气也会忍不住原谅他,并且善解人意地想可能是邹违工作太忙,的确没什么时间,的确是信号不好,才不跟她联系。
她心想,等邹违回国就好了。再等一年,也没有很久。
知道邹违回国的消息,是在一次A大和艺术学院的校友联谊会上。
那天是陈子豪带裴闻菲去的,他在一年前不管不顾和邱茜提了离婚,跑到裴闻菲家门前守着,问她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想重新开始追她。
当时裴闻菲果断拒绝了陈子豪,一点希望都没给他留。
陈子豪毕竟是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了,失落了一段时间之后情绪逐渐平复,答应和裴闻菲只做好朋友,以后都不会来打扰她。
邹违离开的第五年,有次失联了长达一个月。那段时间裴闻菲一直兴致不高,且失眠多梦,陈子豪听说后就带她来参加这个联谊会散心。
裴闻菲正好没别的事做,便来了。
参加联谊会的足有百来人,都是A大和第一艺术学院的校友,裴闻菲和陈子豪站在一起,像一对佳人眷侣,惹人联想。
裴闻菲不在乎他人的议论,整场联谊会都一个人喝酒,其他男人主动上前攀谈都没什么兴趣。
快结束时,裴闻菲也喝得差不多了,正打算跟陈子豪告辞先行离开,忽然听见附近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惊诧地问身边人:“邹违回国了?”
裴闻菲狐疑地看过去,听见另一人道:“是啊,回了。”
“那我怎么没见过他?”男士说,“丁老的生日宴他也没出现。”
“他好像被丁老派去枫州交流了,刚回国就过去了,北城都没待几天。”
裴闻菲愣住了。
陈子豪也听见他们的聊天,在她耳边阴阳怪气:“他回国了?没告诉你?”
裴闻菲不想理他,敷衍了几句就打车回家了。
到现在——二十五岁的裴闻菲仍旧不明白邹违到底为什么会对她突然冷淡,她也成熟了,不会为没有结果的感情白费精力。
但对于邹违,她还是不死心。
她想当面去问问邹违。
于是,在月末最后一场音乐会结束后,裴闻菲向委员会告假,买了去枫州的城际火车票,对外借口称是度假,实际上是去找邹违。
她坐上火车后,立马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附有事先想好的文案,暗示邹违她要来枫州了。
没想到邹违居然装作没看见,那么多追她的男生都给她点赞了,邹违都没点。
更让裴闻菲气愤的是,邹违不回她消息就算了,居然还敢去参加相亲,碰巧被她碰上了!
邹违坐在刘浩宇身边,坐在裴闻菲的对面,整顿饭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看起来又无情又冷漠,根本不是裴闻菲之前认识的那个邹违。
很快,刘浩宇说出了那句话:“他研究天文的,我俩本科都学物理。”
裴闻菲懵了,随后感到羞愤难当,才发现邹违一直在骗她!
邹违说喜欢她却又不理她,之前居然还敢骗她说是学文学的!
裴闻菲觉得世界都塌了,不知道邹违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到底是真是假,不知道邹违这么做是何居心。
读大学的时候,裴闻菲倒的确不能接受学理科的男生,但都过去五年了,她不至于这么固执,也明白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并不是专业背景。
如果邹违骗她是因为害怕裴闻菲不喜欢他,裴闻菲倒可以理解,也能够接受,只要邹违好好承认错误,她根本不会怪他。
但她伤心的是邹违很久都不理她了。
明明前四年都好好的,为什么连最后一年都不能坚持下来。邹违当初口口声声说的回国后要继续追她,结果裴闻菲都到枫州了他都没反应!
裴闻菲不明白邹违怎么了,是不是男人最后都会变,只觉得邹违是个不值得她再去喜欢的人。邹违冷血无情,总是让她伤心,她下定决心,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理邹违了。
……
裴闻菲从邹违家里跑出来,在路边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车里一直哭。
她手机不停地在响,邹违给她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都被她直接挂断。
邹违还给她发了很多消息,裴闻菲一条都不想看,果断把邹违拉黑了,又继续哭。
到最后司机都被她哭得慌了神,连声安慰道:“小姑娘,怎么了?失恋啦?”
“嗯,”裴闻菲一时没忍住,再也不顾形象嚎啕大哭起来,“我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