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火爆朝天椒

7、初断

　　“水掌门，那村民还等着处置呢？”幽冥候开口，本他就可以处置的小事，此时故意提出，他就想看看，这个七岁的孩子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打死算了”幽栖月嘟囔着。

　　“栖月”幽冥候皱着眉斥责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杀伐太重，存仁善之心吗？”幽栖月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爹，我倒是觉得爹爹比栖月更适合修行”，幽栖月嬉笑看着父亲。

　　幽冥候抬手要教训这个突然有些欢脱的孩子，却被一小小身影紧紧护在了身后，“幽冥候息怒，可否带羽墨前去看看，再说”。

　　幽冥候本也只是吓唬吓唬儿子，这两日他看的出儿子真心的开心了很多，就像他说的他赌赢了，也看到了自己的希望，看着躲在身后的人偷偷笑，他的眉眼里也终究有了孩子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好”。

　　陈太和，王一诺，带着蘑菇和几名观中弟子与幽冥候一同下了山。

　　村里人提心吊胆，一群人被围在空地，除了定时给口饭吃，动也不敢动，就连王金山的尸体还是他们走时一般模样，元宝本哭成泪人，也被冷月的冷眼，吓的收了声，这尸体在放下去，估计就要臭了！

　　那日出现的暗卫，出现了一刻就没了影子，好像凭空蒸发一样，冷云和糖糕守着，而杨铁斧也从弑杀儿子那一刻没在说过话，手中染的鲜血已经干涸在手掌中，跟这些害怕的村民相比，他到安静的很。

　　几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看到来人，齐齐磕头求饶“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收声，太吵了”幽冥候冷漠出声，看着瑟瑟发抖的众人道：“今天做主的人，不是我，而是青月派的掌门人，水羽墨”。

　　“水羽墨，没死？”

　　“怎么可能？”

　　“成了掌门”

　　“青月派？没听过”

　　“莫不是厉鬼复仇来了吧”

　　你一嘴，他一句，小声低语，心头的害怕却少了一些，不是那个杀神，自己多少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吧！“没听错，就是水羽墨，他已经是我青月派第三十四代掌门人了，今天就来好好和你们算算账，把头抬起来，看清楚，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陈太和出言辞犀，在不是那个呵呵一笑的道士，给水羽墨做足了气势！

　　众人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一个七岁少年，安静站在他们面前，“没死”这是所有人的疑问，也是杨铁斧从他干涩嘴里吐出的第一句话。

　　“是啊，失望吗？”水羽墨看着他问道，以为在见，他会心中埋怨，可奇怪的是他竟然平静的什么都没有，连一个陌生人都不是。

　　“你是魔鬼吗？”杨铁斧面无表情的问道。

　　“何为魔？面相丑陋，还是祸害人间，或许都不是，人人心里都有魔，人人都可是鬼，从前我不知道我是谁，不过今天后我知道了，我名水羽墨，字恒仁，青月派掌门人，活生生的人，你口中的魔鬼究竟是你还是我呢？”水羽墨问道，眼睛扫过众人，他在问杨铁斧也在问众人，此刻他如同神在审视，他们现如今的每个人都与世间花草林木一样，看在他眼中，却不在心头。

　　目光若可以冰冷，那么此刻这烈日应该也退顿到了云里打了哆嗦，众人心里的像钻进了虫子般，翻滚的让人想要抓狂，痛痒的想挣扎。

　　“求侯爷饶命”不知是谁起了头，随后一群人附和，就像找到了出口，一次，又一次，一声又一声。

　　幽冥候没有动，冯德华开口：“求青月派掌门饶过我等，放我等生路”

　　“你疯了不成，一个保长向一个孩子求饶，他又不是官，凭什么处置我们，他有什么资格，再说，我等有何过错？”一人起身质问，他是村中唯一认字的书生白晓楠，没考取功名，在这村中做起了教书先生，此刻他感觉受到了侮辱，顾不得许多，站起了身。

　　“哦，呵呵，还是个有骨气的？”幽冥候冷笑看向他，从衣袖间拿出奏折，晃了晃“看清楚了，这是陈太和拟给皇上的奏折，启奏什么你们都清楚吧，一群荒野村民，泯灭良心，多年欺辱一孩子，而且最后竟然害其性命，要不是我路过，还不知道，我花鎏国的友爱民风，变成这般，他是否有官职，你们到时候自会知晓，那么本候，亲自裁决，你觉得可有这个权利呢？你一书生，没尽夫子之职，罪加一等，你还有什么话说？”幽冥候气势压身，白晓楠膝盖一软，再无言语。

　　“这群人，害人害己，杀了算了，你说呢？水掌门”幽冥候看着水羽墨出言询问。

　　“求水掌门饶命，求水掌门饶命”

　　冷云一个响指，消失的暗卫突然凭空出现，做好随时射杀的准备，众人此刻才真的害怕，这可是侯爷，随手就可要了他们的小命，那还用什么理由，只希望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孩子能大发慈悲，饶过他们。

　　水羽墨向幽冥候回了礼道：“多谢侯爷相助，不过侯爷说今天让我自己做主，可还作数。”

　　“你想放过他们？”幽冥候反问，开口道：“你可知光有一颗善心，走不远”他知道这孩子有些能耐，但是太过优柔寡断，以后怕会举步艰难。

　　水羽墨看看幽冥候道：“羽墨明白幽冥候的意思。”

　　水羽墨看着众人开口：“在场人作证，今日起我水羽墨与杨铁斧，再无瓜葛，无情无名，杨铁斧因索要财物未果故意杀害其子，应该依法惩办，王金山霸占他人财务，欺诈百姓，咎由自取，证据在他家中，王金山藐视王法，辱没朝廷命官，也应依法而论，至于众人吗？多年受容清观庇护，却欺辱他们掌门人，这说出去，还挺没面子的，我觉得应该让他们赔偿。”

　　“哦，怎么赔偿呢？”幽冥候越来越觉得这孩子有意思。

　　“冯保长戴罪立功，每年收成，每家每户分两成给容清观，容清观从今日起，授课，修习道法，灵根，武术，还有医术，如果想学的，可以送孩子来学，不过收学费，侯爷觉得这样可好。”水羽墨笑着说道。

　　幽冥候点头，这办法好，融洽了关系，也表明了立场，更重要的是就这样轻描淡写，解决了容清观以后的粮食问题，他合理的利用了他幽冥候的身份，也给还没站稳脚跟的自己找到庇护，他把烂摊子丢给官家，不但避免了人们心中的不满，还给自己出了气，更重要的是，还能让她们感恩戴德，这样一个七岁孩子，能有这样缜密的心思，也算不错！

　　“好，都听你的”幽冥候爽朗笑出声。

　　“多谢水掌门，多谢侯爷”百姓们放下心，再没有怨气。

　　一切告一段落，幽冥候和众人告辞“羽墨，陈道长，我走了，栖月就交给你们了。”

　　“侯爷放心，羽墨定护栖月周全”水羽墨挺起小小胸膛回答。

　　“冷云，从今日起，你就是小公子的人了”幽冥候对着身旁的冷月吩咐。

　　“是”冷云转身对着幽栖月磕头一拜“冷云，誓死效忠主子。”

　　糖糕在一旁一直委屈巴巴“主子，你不会不要糖糕了吧”。

　　幽栖月没有回答，对着幽冥候深深一礼：“拜别父亲，孩儿不在身边，还请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照顾好身体。”

　　幽冥候扶起儿子，拍拍他的肩膀，“会的”，从自己的十指摘下一个戒指，黑色指环，一个幽字刻在内测，“暗卫留给你，如果有事，你知道怎么能找到爹”，戒指套在他白皙的大手指上，这是他能给他的护身符。

　　“父亲！”幽栖月有些哽咽，这可是父亲调动幽卫的信物。

　　“好了，走了，你母亲还等着我回去呢？要不又红眼睛了。”幽冥候故作轻松的跨马前行，在没回头。

　　水羽墨牵起幽栖月的手，拉着他离开，糖糕弱弱在身后叫道“公子”。

　　幽栖月白了他一眼“还不跟上，在这等着吃晚饭啊”？

　　“来了，来了”糖糕开心的跟了上来，他把他们行踪书信告知了侯爷，他真怕公子不要他了，还好，还好。

　　冷云没有和几人一同回去，而是和冯德华一同把杨铁斧等人送到了官府，杨铁斧离开时看了水羽墨良久，眼里微红，再多抱歉，也都结束在他抬起刀一刻了。

　　陈太和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清闲度日，可没想到水羽墨给他一个重差使，教导他和幽栖月课程，还在众多弟子中选修，分了科目，有跟着王一诺学医术的，夫子学课业的，有灵根的和陈道和学法术，这样一来，家中有孩子的都被送到了容清观中。

　　两月后，幽冥候亲送来圣旨，当然这本来也不需要他亲子来，他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来看看儿子，皇帝亲提的青月派匾额，挂了起来，而这个七岁的孩子受了三品官衔，其余圣旨说的不多，只说要成为正道楷模，保家卫国。

　　“陈老头，你究竟有奏折里说了什么，我才七岁，那个皇帝，是不是糊涂了”水羽墨揪着自己的头发，他总觉得被这老头给卖了，他可不想和朝廷扯上什么关系。

　　陈太和眼神闪躲，站在幽冥候身后回答：“什么也没说，真的”。

　　“我记得奏折里说什么，圣童出现，德配其位，故而甘让其位，还有祖师爷的亲笔信……”幽冥候笑着拆穿，自从儿子欢快起来，自己好像也受了感染，这玩笑也多了起来！

　　“陈老头，你这不骗人吗？祖师爷的亲笔信也是你瞎写的吧？”水羽墨黝黑的眼中，定定看着他。

　　“当然不是，不信你问侯爷，那可是世代留下的，如有良主，一同启奏皇上，这是师傅说的，我这觉得吧，掌门你就是良主，定能匡扶天下，拯救苍生，……”陈太和满脸堆着笑，不断说着好听的话。

　　“得得得，陈老头，你住嘴你。”水羽墨气愤“你定是看我年纪小，害我的”，突然红了眼，委屈的蹲在地上。

　　陈太和慌了，这怎么还哭了呢！“羽墨，我怎么会害你呢？你别哭啊”。

　　“怎么没骗，你说当掌门就吃好吃的，玩好就好了，可你看我岸上的书，你看我的头发，都要掉光了，书上的都说了，皇帝比老虎都凶，他封我做官，是要吃我的，要不就是要我吃别人的，我才不要，你就是骗我，呜呜”眼泪一对一双，哭的好不伤心。

　　幽栖月和蘑菇从外面跑来，看到蹲在哭泣的水羽墨，像个母鸡一样拉起地上的人“墨墨，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水羽墨指指站着的陈太和，可怜的抽噎，幽栖月掐腰怒瞪陈太和，鼻子里喘着粗气。

　　这两个月，陈太和算是领教了这两个孩子的能耐，学习飞快，可这鬼点子也是最多的，让他头疼，特别是这个幽栖月，太多意想不到，让他无力招架，脑仁一蹦一蹦的直跳“没有，没有，哪有，哪有，不敢不敢。”陈太和一脸无辜，求救看着幽冥候。

　　“看来我们这小掌门是太累了，孩子年幼，还是需要陈尊者多多协助才是。”幽冥候提出办法。

　　转头看着蹲着的孩子，“羽墨，虽说这朝廷有着诸多约束，可也因此有了保障，本就是正统，这么多年名号一直记着，你也算是沾了祖师的光，既然要光耀门楣，自然需要一个名正言顺，这责任自然也要扛在肩上对吗？”

　　水羽墨站起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想束缚，也不想成为权利的爪牙，你才七岁，太多时间可以去思考前路如何走，人如果想要掌控命运，首先你得足够强大，有让别人不得不退让的理由和不可或缺的资本，你说呢？”幽冥候看着他的眼劝说，每次对话，他都用一个大人的口气和他对话，他知道面前这个孩子，心思玲珑，定明白他的意思！

　　“羽墨明白！”水羽墨点头，心里暗暗想，定要快快强大起来！

　　“栖月，你母亲让我带了很多好吃的，像什么糖人，桂花糕，糯米糕，还有烤鸭，……”还没说完，幽栖月已经拉着水羽墨跑走了，“快走，快走，我口水要出来了，我保证你会喜欢”。

　　“好啊好啊，昨天我看后山有一只灵蛇，一会我们抓了烤了吃吧”

　　“好啊，……烤熟了给父亲也尝尝”

　　“好……”

　　“下次，能不能抓大点的灵物”

　　“暂时不行，我打不过它们”

　　“这样啊…”

　　几人的对话渐渐远去，剩下的两人一头冷线，幽冥候的轻咳一声，回头看着陈太和，突然有着同情这老朋友，“我去看看……呵呵”

　　看着都离开的人，陈太和像谢了气的气球“唉，自作孽，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