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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林炎将 ...

  •   林炎将玉坠收入自己怀中,放在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玉坠冰凉的温度传到林炎的心窝,他不由地想到白越拿到这枚玉坠时的感受——是否玉坠也是这般冰冷。

      无论此时的心情多么糟糕,寻找白越始终是最重要的事情。

      林炎打起精神和方桐一起往楼下走。

      李哥看见两人下楼后,就引着他们来到一间安静的包厢。

      端了两杯热茶后,李哥便立刻事无巨细地讲述白越的事情。

      ——白越是两年半前来到这里的。他开门见山地请求李哥帮他找人。

      要找的是侵犯过男人的人。

      他说只要以免费品酒的名义,把相关人员引到酒吧包厢即可。

      他会作为服务员来和包厢里的人接触,进而完成辨认。

      期间的相关费用他会支付给李哥。

      他说自己花了半年时间和当地出租车司机混熟,打听到李哥是最近三年才来到当地,并且为人仗义,因此来求李哥帮助。

      “其实我帮他和仗义与否无关。这事儿摆明不是普通人做的。只要不是我手下人犯的事,他查找出这些人反而对我有利。”李哥说话很直接,“而且他开出的钱确实也不少。”

      林炎想这应该就是白越卖房的真正原因。

      两人曾经同居的住房写的是白越的名字,这曾是林炎给白越的承诺和获取白父白母认可的方式,尽管这所住房最终发挥的作用如此讽刺。

      在白越离开三个月后,这所住房被出售,这也是他相信白越出国的最重要原因。

      “李哥,白越一周前离开这里,是已经找到人了吗?”方桐问。

      “他确实一周前从我店里带走一个男人。但那人是否确实是他要找的人,我没过问。”

      “白越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您知道吗?”林炎按捺不住心情,问出最迫切的问题。

      “不知道。我店里其他人应该也不知道。这两年半虽然他住在这里,但他仅仅是在我带人来的时候做服务生,和店里人没有太多接触。而且,我也不允许店员打听他的事情。”

      “那除了店里,他平时去哪儿,您也没有任何猜测吗?”林炎不死心地问。

      “他平时其实不在店里,早出晚归。地点……我不太清楚,”李哥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他每天都带着一个相机。”

      相机,满屋的照片……

      方桐狠狠瞪着林炎,如果不是李哥在,他一定扑过去暴打林炎。

      林炎的脸色同样很难看,他脸色发白、双眼充血。

      “那他带走的人,您知道是什么人吗?”林炎心中狂跳,生怕白越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我一直留着当时的录像,可以给你们看。”李哥说,“毕竟人是从我这里带走的。”

      录像里的房间不算大,有很多立柜,像是更衣室。

      制服装扮的白越首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体型健硕的中年男人。

      白越低头不停鞠躬,像是在给男人道歉。

      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见长相和表情,身上的白衬衫从左肩到腰部都紧贴背部,像是被水沾湿。

      男人脱下白衬衫,露出纹着花臂的左肩。同时,右肩的一道狭长的疤痕格外醒目。

      他脱下白衬衫后,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伸出手把白越拉进怀里,然后侧头吻白越的脸颊和脖子。

      白越没有丝毫反抗。

      看到这一幕,林炎攥紧手,用力到指甲扎进肉里,他感到一片刺痛。

      但他无法松开手,只有疼痛才可以稍稍抑制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接着,林炎看到白越左手抬起,摸上男人的右肩,整只手在细细研磨这道疤痕。

      之后,白越放下左手。

      然后,他抬起右手从旁边的柜子中拿出一根折叠伞大小的黑色物体,猛地将这个物体按在男人腰部。

      男人立刻浑身抽搐,不一会儿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越从柜子里拿过毛巾擦了下脸和脖颈,然后弯腰把人拖走了。

      录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个人既然是李哥找来的,他的资料您一定有吧。”方桐问。

      “只有姓名和手机号。”李哥从旁边拿过一张纸,写下来递给方桐,“这个圈子联系密切,人数有限,尤其是出来混的。我就是放手让弟兄们多和人接触喝酒、多打听而已。”

      李哥解释道:“做过这样事的人一般都想吹嘘,尤其酒后。”

      “话听着简单,但是直到找到录像里这个人,两年半已经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

      话说到这里,事情的脉络已经很明白。

      ——白越托李哥找人带到包厢供他辨认。辨认手段就是当年肇事者背后的疤痕。

      两人从酒吧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方桐深呼吸了几下,似乎是想排出郁结之气,“我会带着这个人的相关信息去找私家侦探。希望我们能比白越更早挖出幕后的人吧……”

      “拜托了,方桐。”林炎依旧紧攥拳头,“我真怕他出什么事情……”

      “这次如果能找回白越,你打算怎么做?”方桐没有等林炎的回答,接着说,“希望你自己想清楚。嫌弃也好,无法面对也罢,不管是什么,白越已经伤痕累累。如果你无法承担他的人生,那你就无需出现在他面前。我自会照顾他。”

      说完,方桐大步走了。

      林炎独自在路上慢慢走着,他觉得很疲惫,双腿如同粘在地上一样,迈出的每一步都需要莫大的气力。

      他拖着双腿,走进旁边的一个小公园里,坐在冰凉的石凳上。

      他从胸口处摸出玉坠拿在手心里,玉坠已经被捂得温热起来,在路灯下反着光,显得晶莹剔透。

      晶莹剔透——就像白越的人。

      他质问自己是怎么把这么晶莹剔透的人弄丢的,让人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录像里的场景历历在目,林炎心痛难当,他想起和白越在一起的最后时光。

      ——那段时光对两人均是倍加煎熬。

      自林炎夜不归宿那天起,白越变得敏感多疑,尤其面对林炎的出差和晚归,更是表现地歇斯底里。

      有次白越听闻林炎要去国外参加展会后,立刻问他同行人员都有谁。

      听完林炎的回答,白越央求他不要去。

      林炎无奈解释说这是总部的决定,展会后还要谈新的合同,只能他亲自去。

      之后白越的表情显得有些神经质,林炎看不出他到底想的是什么。

      直到林炎在出发当天发现自己的护照不见了,白越的手机也关机了,他才明白白越打算的究竟是什么。

      当天是闻时一个人去参加的展会和商谈,商谈结果自然要打折扣。为此,黄总发了很大的火。

      比起商谈结果,林炎首先感到震惊和悲哀的是白越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他觉得他都快不认识白越了。

      当晚白越回家后,两人大吵一架。这是两人这些年爆发的第一次激烈争吵。

      林炎起先只是想心平气和地和他谈一谈,希望他放松心情,以后不要再这样。

      但白越却对林炎的谈话表现出极强的防备心和攻击性。

      白越最后甩出一句话,“哪怕你辞职换个工作又怎样,我可以养你。我们重新租房子住也无所谓。”。

      听到这里,他真心觉得白越疯了,只有疯子才会有这么幼稚而不近人情的想法。

      ——这些年的卑躬屈膝、奋力拼搏是为了什么!

      林炎如同被按了某个开关,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也想歇斯底里一番。

      在林炎的怒火中,白越跪在地上抓着沙发痛哭,同样歇斯底里地喊叫。

      在林炎的印象中,这是白越第一次如此不体面。

      在病床上醒来时,听到父母车祸时,他都没有这样失态过。

      趴在沙发旁的动作让白越的衣服上扬,后腰上交错的鞭痕在灯光下发白反光。

      光线反射到林炎眼中,他感觉有颗长长的钉子扎进眼中,顺着眼神经传遍全身,浑身跟着发麻发痛。

      看着眼前的人,林炎心里一拧一拧地疼,他心里的恨意一下翻倍了。

      ——恨上天带给他的痛苦,恨伤害白越的人,更恨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在他脑海中一幕幕闪过,每一幕都异常清晰。

      从那一刻起,这恨意挣脱了锁链。

      他的恨意首先发泄在和社会紧密相连的公司里。

      他逐渐削减了公司的公益支出,减少了团建活动,去掉了下午茶时间和餐补,提高了内部竞争机制,脾气也日渐暴躁起来。

      那段时间全体员工议论最多的话题就是林总怎么了。

      这样的行为伤人伤己,对此林炎不是没有认知,但是他停不下来,如同燎原的山火一旦燃烧,不到草木无存就不会停歇。

      但这场大火没能持续多久。

      在白越留下一张纸条离开后,这把大火如同被抽走氧气般瞬间熄灭了。

      林炎对于白越的离开并没有太多的悲伤,他自己也感到非常意外。

      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如同黑夜中行走的旅人看不见北斗星。

      他就像是被人从日常唯一遮风挡雨的破屋中赶走的乞丐,整日惶惶不安。

      是闻时即使向他伸出手,让他过了一段如梦的生活。,

      闻时在任何时候都可以给林炎满意的反馈。

      在工作上对林炎展现出完全的信任和依赖,会对他的夸奖喜笑颜开,对他的指导充满敬意,对跟随他而见到的新鲜事物感到惊喜,对所学到的东西感到满足;

      在生活上闻时的活力也让林炎充满兴奋,闻时带他去跳伞和蹦极,带他游遍新疆和西藏,带他从日出清晨玩到满天繁星;

      闻时可以在任何地方让他享受到淋漓的欢愉。在山顶帐篷、电影院、更衣室、游泳池里,都曾留下过两人放纵的痕迹。

      让林炎觉得最刺激的是在办公室的那次。

      当时百叶窗半合半拉,他们在一个狭小的视觉死角处纠缠。

      释放的时候,心理上的紧张和刺激甚至让他浑身发抖。

      林炎确实一度忘记了痛苦和挫败,仿佛过去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但真实的现实总有一天会打破虚假的美梦。

      当闻时提出公开两人关系的时候,林炎梦醒了。

      ——他从没有想过公开和闻时的关系,甚至没有想过和闻时的未来。

      闻时连着闹了好几天,家里能砸能扔的东西没有一件完整地保留下来,最后在办公室和他大吵一架后扬长而去,第二天办了离职手续。

      无论闻时闹得多凶,林炎从没动过气。

      他心里一直很清楚——他对不住闻时,因为只是把他当做慰藉——这个“白越”是他可以保护好的,并且无时无刻都能给他全心全意的仰慕。

      对于闻时离开时露出的心痛,他也没有感受到悲伤。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只剩下麻木的躯体。

      美梦醒后是麻木,但麻木不会持续太久,就像麻醉剂和止痛药无法长久有效,无法根除病根。

      麻木失效后是更加真实的疼痛。

      ——噩梦来袭。

      一年前,流着血泪的白越在林炎梦中哭诉,他浑身血肉模糊,拼命走向林炎,但如同荆棘一样带刺的鞭子紧紧箍着他,他越是挣扎越是皮开肉绽。

      梦中林炎心急如焚朝他奔去,跑到筋疲力竭趴在地上,当他抬头望去时,绝望的感觉透彻心扉。

      两人之间横着一条大河,河水浑浊看不见深浅。

      因不知深浅,故他不敢尝试不敢伸手。

      随着浑浊河水的滚滚流淌声,白越距自己越来越远,直至化成一个点彻底消失。

      林炎惊醒,冷汗浸透。

      ——梦中的自己一样怯懦。

      他对自己感到愤恨,随着噩梦的来临,和白越之间的点点滴滴重现在他的脑海中。

      噩梦过后,逐渐清醒。

      说不出明确的原因,但他第一次对白越的离开产生怀疑,对于白越的处境心生担忧,浑身的冷汗让他倏地有种毛骨悚然的不详感。

      他心生恐惧。

      ——白越真的离开了吗?

      ——我有没有错过什么?

      这时,白越已经离开了整整一年。

      第二天,他联系方桐,告知白越离开的消息,方桐勃然大怒,狠狠骂了他一顿。

      之后,两人开始寻找白越,直到张枫带来疑似白越的消息以及白越没有出国的确切信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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