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知处》风间花谢_

35、诀别

　　陆白川在被“软禁”期间的唯一快乐，还能够与童梦联系。
　　他拨童梦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你还好吗？”
　　童梦：“还不错，就是前两天刚跟人打了一架。”
　　陆白川：“这么巧，我也是。”
　　童梦：“别套近乎，你接下来该不会想说咱们这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千里姻缘一线牵吧？”
　　陆白川挤出苦笑。

　　童梦调侃：“我听说你是富二代，要不你视频让我视频看看你门家的豪宅？”
　　陆白川脸上还挂着彩，自然不想让童梦明察秋毫：“要看豪宅还不容易，不过我刚洗完澡，这会儿衣服都没穿，不好意思光着身子到处晃，不过你要是想看我性感的肌肉，我还是乐意展示的。”
　　“噫！”童梦发出嫌弃的声音。
　　陆白川哈哈大笑，又问：“你们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童梦：“我们？你是说我跟施方吗……我们在一起了。”
　　陆白川：“恭喜，等我下次回去，替你刺激刺激他。”
　　童梦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刺激谁，你这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还在这儿阿Q。”

　　电话那端忽然安静了片刻，陆白川说道：“童梦，你一定要幸福。如果他对你不好，或者你哪一天不喜欢他了，我一定会把你抢过来的。”
　　童梦：“好啊你，我诚心诚意拿你当朋友推心置腹，你一天天的就盼着我分手，你看我不咬死你？！”
　　陆白川刚泛起的离愁别绪，瞬间被童梦插科打诨得搅成浑水：“行了行了，当我没说。”
　　他挂了电话，哭笑不得，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给童梦：“祝你永远幸福快乐，我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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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施方苟且地接受了童梦的欺男霸女，她越发恃宠而骄，早上出门要亲一口才让他走，晚上回家还得亲一口才让进门，更是经常忽然出现在他身边，不是要亲亲就是要抱抱。
　　施方年少轻狂的时候不乏投怀送抱的追求者，他生理性地排斥与人接触，一度怀疑自己在取向上有什么问题，如今童梦不厌其烦地生扑，他反而有点享受。

　　这天出门前又被童梦给堵住，她拽着施方的领带，一点点把他拉过来，把自己的脸颊给凑了过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管家见状，笑呵呵地自觉出了门去，施方飞快亲吻了一下童梦的脸颊，才得以脱身，笑骂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谈个恋爱都这么热情奔放的吗？这几天不是周末，你不用去学校的吗？”

　　童梦不耐烦：“我下午就去，最近期末！下午就有一门考试！”
　　施方：“期末你还不去复习？小祖宗，是要我送你才去考试吗？”
　　童梦：“考专业，根本没在怕的。”
　　施方：“行，那我出门了，你晚上回来吗？”
　　童梦：“考完就回。”

　　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来，透过落地玻璃，照在办公室里，像是给施方浑身扑了一层淡金光环。难得闲暇，他拿出手机在掌中把玩，给童梦发了一条消息，问她考试情况。饭后食困，等他打完盹儿醒来，童梦依然没有回信，施方心想，大约她是在考试中，无暇顾及自己。
　　窗外白云飘过，令人恍然感念白云苍狗，他心念一动，约了庄婷，半小时后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见面。

　　他去得悄无声息，单凭美貌惊动世人，庄婷公司的小姑娘们闻色而动，走过路过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还有闲得发慌的八卦小妹，隔着落地玻璃徘徊不去。
　　施方提前点好了咖啡和甜品，安静地坐在桌边。

　　庄婷推门而入，把包搁在桌上，整了整衣角坐下来：“还是你细心，点的都是我喜欢的。”
　　施方说道：“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应该的。”
　　庄婷：“谢谢。”
　　施方陷入了沉默，庄婷顿时就感觉到气氛微妙——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主动约到自己公司楼下，或许已经透露出什么信息。
　　果然，片刻后，施方开口问：“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曾几何时，他们是在异国他乡可以喝酒聊天到天明的知己好友，是对方遇到麻烦一定会两肋插刀、鼎力相助的亲密战友，但所有的一切，从那一晚开始，都不一样了。
　　施方什么脾气，庄婷再了解不过，他之所以选在人多的地方，其实已经有了戒备心理，而他在自己面前敛起了锋芒，不过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不想弄得太僵而已。

　　庄婷心有点慌，喝了口咖啡压压惊，强自镇定道：“其实，我早就想找你聊聊，但一直没鼓起勇气。”
　　施方：“我一直拿你当作最好的朋友之一，可信任一旦崩塌，很难再次建立。”
　　庄婷：“我这几天也翻来覆去地思考这个问题，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可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情难自抑。如果那天重来一次，我依然会作出同样的举动。”
　　施方：“我不能对你说一句没关系。今天以后，咱们就不要再联系了吧？但如果你遇上什么难事儿，知会一声，我仍然会托人帮你。”

　　庄婷瞬间眼眶就红了，她双手紧紧攥着杯子，像是要汲取暖度，施方不催促，良久，她才下定决心：“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打扰你了。”
　　庄婷放下杯子，拎起了自己的包，起身要走，却又被施方喊住：“等一等，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婷愣住了：“你真的不知道吗？”
　　施方：“我只记得我晚上同你在一起，正要送你去酒店，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太记得了。”
　　庄婷：“我以为……你们家那个小朋友会告诉你……”
　　施方摇头，苦笑一声：“她话说一半，还不如不说呢。”
　　庄婷：“后面的事情，我也不记得了。”
　　施方知道她在撒谎，但这件事到此翻篇，她不愿意说，也就作罢。

　　“施方！”
　　童梦站在门口，见到施方与庄婷在一起，顿时把腰板挺得笔直，旋风一般直冲进来，把店员惊得手里鲜奶盒子掉地上，泼了一地。
　　施方分明是光明正地与庄婷见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干坏事被逮到的狼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童梦不答，反问道：“你居然背着我偷偷跟她约会？”
　　她的声音又高又亮，周围人想不注意到都难，施方知道，她十有八九是存心，不忍直视地扶额：“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寥寥数言，任谁也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了。
　　庄婷脸色也有几分尴尬：“让你们家小朋友误会了啊？我们没有约会。”
　　童梦听见庄婷说话就烦，举手投足都透露出“我不听我不听”的信息。
　　她笔直走到施方跟前，当场扑住了他。

　　施方的反应就慢了那么零点零一秒，被童梦当机立断地吻上了唇。施方心里第一反应是“我不要面子的吗”，然而童梦紧紧搂着他的腰寸步不退，舌尖在他的薄唇上清浅地舔过，施方脑子顿时如同过了一遍电。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少女动作看似野蛮，但触感却格外轻柔甜美，施方原本有点顾忌公众场合人多，但不知不觉就沉溺其间。

　　庄婷肺都要气炸了。就算跟施方有言在先，此情此景，还是让她一张脸红了有绿——合着这两人是来秀恩爱的？当自己是死人吗？还有比这个更欺负人的吗！
　　她拎起包，怒气冲冲地走出门。
　　施方视线的余光扫见，与童梦分了唇，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说道：“好了好了，这儿这么多人呢，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
　　童梦仍旧紧搂他的腰不放：“就不！你知道人多？你跟她约会的时候怎么不怕人知道呢！”
　　施方被她呛得皱了皱眉，随即笑出了声。

　　童梦不满：“你笑什么？”
　　施方强忍住笑，点了点她的下巴：“你个小醋坛子！我今天约她来，是同她把话说清楚，以后不用再联系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童梦将信将疑：“那你干嘛趁我不在约她？”
　　施方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她头顶：“毕竟，只要你肯努力，没有你搞不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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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的门被人象征性地敲了两声，施方刚抬起头，童梦就走了进来。
　　施方：“有事？”
　　童梦：“没事就不能过来吗？”
　　施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童梦从他跟前晃过去，才发现他正在开视频会。他压低了声音，有口无心地嘱咐：“我这会儿正忙，小朋友，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
　　童梦有恃无恐：“一个人睡有什么意思，有机会一起睡觉啊！”

　　她笑容甜美或者说故做甜美，令施方回想起那晚的场景，他这会儿视频放开，还要忌惮自己举动被人看了去。他咬着后槽牙：“好啊，等我忙完。”
　　童梦浑然不觉他话里的威胁之意，对着他双手合起比了个心：“好啊好啊，我等你哟，比心。来嘛，比个心啊！”
　　她站在桌旁，摄像头的死角，扭着腰对施方手舞足蹈，看样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施方为图清净，暂时屈服，起身背对着摄像孔，咬牙切齿地给童梦比了一个心。
　　童梦哼着小调，愉快地飘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