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知处》风间花谢_

29、替身

　　接到施方电话的时候，童梦正跟陆白川在学校附近的麦当劳用餐。
　　她一手握着汉堡，一手接起电话，陆白川还忙中添乱似的往她嘴里塞了一根薯条，害得她说话含糊不清，偏偏空不出嘴来骂，只得眼神死。
　　陆白川不以为意，还挑衅似的掏出手机，拍下童梦的手忙脚乱。

　　“你刚才拍我什么了！删掉！”
　　童梦挂掉施方的电话，搁下汉堡冲过来抢陆白川的手机，陆白川掂着脚、高举着手，原地旋转，故意让童梦够不到。
　　童梦急中生智，双手握住他腰挠痒痒，陆白川果然中招，哈哈弯下腰，还垂死挣扎地保持单手高举的动作。
　　童梦一脚踩上椅子，以陆白川手机为目标，单脚借力朝他够去。
　　她重心不稳，攀着陆白川肩膀就身形摇晃。

　　陆白川素来知道她胆大，这次也毫不例外，当即服软告饶，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扶着童梦的肩膀，越凑越近：“打个商量，删是不会删的，打死我也删，不过我可以保证不外传？”
　　这姿势，远远看去，就像是恋人相拥。

　　童梦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个身穿正装的男士走进了店，笔直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她看这人穿衣打扮，像是商务精英的样子，怀疑是施方的下属。结果人到了近前，却只是将童梦上下打量了一番，转而恭恭敬敬朝着陆白川开口的：“小少爷，有急事找您。”
　　童梦顿时不悦，那眼神，仿佛自己是要勾引贵公子的狐狸精。
　　然而陆白川脸上笑意尽敛，严肃得像是要与人对簿公堂，童梦也就没心思去计较，拍了拍陆白川肩膀：“你们先聊，我等你。”

　　陆白川随着人走开，耳语数句，不出片刻，陆白川回来，脸色阴沉。
　　他拾起自己搭在一旁的外套，回过头来对童梦说道：“抱歉，有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家一趟。”
　　在他眼里，她看见了焦急、无奈与不舍，于是玩闹心思全无，脱口而出，便是洒脱一句：“你去吧，学校这边都是小事！”
　　她就见那人给陆白川推开门，陆白川然走出门，那人慢条斯理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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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白川离开后，童梦独自从店里走回学院礼堂。她眼里倒映着熟悉的校园景色，心里却隐约觉得，陆白川这次离开像是不会再回来，于是所有关于陆白川的细节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童梦刚走到去礼堂的岔路口，何旭日就眼尖地看见了她，老母鸡展翅一般地对着她疯狂招手：“打你电话没人接，打师兄的电话也没人接，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
　　说罢，何旭日拉着她的手直冲礼堂。
　　童梦被她带着往里走：“你着什么急啊！”
　　何旭日：“晚会都快开始了，你们俩人都找不到，还没化妆换衣服，怎么能不着急啊我！哎，师兄人呢？”
　　童梦：“他不会来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礼堂门口，站在门口都能听见里面的鼎沸人声，感受到一年一度的非凡热闹。
　　然而童梦一步急刹顿在门口，顺带拽了一把何旭日。
　　何旭日：“啥？不来了？”
　　童梦：“什么情况？”
　　她们俩几乎同时对对方发问，站在礼堂门口大眼对小眼。
　　童梦之所以猝然发问，是因为她看见了施方。

　　施方与庄婷站在距离礼堂入口不远的位置，两人似是对晚会并无兴趣，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只是抄手闲聊。他们一个英俊非常，一个服饰堂皇，双剑合璧，与校园其他人的画风格格不入，若非童梦认识他，简直想冲上去质问“来者是何方妖孽”。
　　童梦走上前去就问施方：“你怎么来了？”
　　施方：“来看你节目啊！看，我还给你买了花呢！”
　　他这么一说，童梦才注意到他手上真的拿了一捧鲜花，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我节目演不了了！”

　　施方：“为什么？”
　　何旭日也跟着急了：“别啊，节目单都已经下发了，现在忽然说演不了我怕博洋要把你活吃了。”
　　童梦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没事，三个他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施方弓起手手指，敲了敲童梦的额头：“一天到晚就知道跟人打架！就不能想想解决办法？”
　　童梦：“师兄有急事走了，人都找不到，我有什么办法？！”
　　何旭日：“找替身啊！”
　　童梦毫不客气翻她一眼：“就你机灵，替身这么好找，我跟师兄白练了那么久的？”

　　她说完这话，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想起那晚施方向自己求和时的样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盯着施方，唇边渐渐溢出笑意，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叔，帮个忙呗？”
　　施方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在盘算什么：“你看我像是会跳舞的样子？”

　　他们俩眉来眼去，庄婷看在眼里，果然，插不上嘴，站在一旁难免尴尬。
　　童梦浑然不觉，上前一步拽住施方的袖子，使出浑身解数力求讨好他：“岂止是区区跳舞，叔你在我眼里无所不能！”
　　未等施方拒绝，她又添油加醋：“技术不够颜值凑嘛！叔，你要不救我，恐怕以后我在学校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你刚才不是说要想解决办法的吗！再说这个曲子你也听过，就是《Sweet Heart》！”

　　以童梦的脾气个性，会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才有了鬼，施方对她这番说辞连标点符号都不信，可真让节目黄了，又有点担心她近来的准备功亏一篑：“我有一个条件。”
　　庄婷：“你真去啊？”
　　施方苦笑：“不然呢，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家的孩子啊。”
　　童梦：“什么条件？”
　　施方：“你叔叔我风华正茂、追求者无数，你可别趁机占我便宜！”
　　童梦啐了他一口：“你个老不正经的！”

　　舞台大幕拉开，灯光如星辉铺洒下来，照得人面颊灼热。
　　童梦与施方从后方登场，缓缓走上舞台，童梦淡淡扫了一眼观众席，心跳不免加快了几分。
　　施方从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按照你们编排的舞蹈跳，我配合你。”

　　由于对系里上报节目的时候的连人名都报了上去，不少陆白川的迷妹都对此又爱又恨，一面期待着在舞台上看到陆白川，一面又对与其相伴的童梦咬牙切齿，童梦知道不太好糊弄观众，急中生智地给施方找了一张完美遮住眼鼻假面，只露出了薄薄的嘴唇和完美的下巴，只盼借着距离，大家看不太真切。
　　音乐声起，是熟悉的《Sweet Heart》。

　　童梦没想到，施方真的会跳舞。
　　肢体舒展开来，是排练过多次的舞步。她舞步随着节拍轻重缓急地踏出，柔美的肢体与飒爽的舞姿完美结合，赢得阵阵欢呼，偶尔惊鸿一瞥，只见施方虽然从未经过演练，但无师自通地跳出了一套率性妄为的舞蹈，节奏不落毫分。
　　翩跹舞步带着两人越靠越近。童梦对着施方比心，施方回之以飞吻，童梦一手搭在施方肩头，提腿扭腰间，露出若隐若现的大长腿。
　　在观众看来，就是一个大胆示爱追求，一个接招回赠。
　　距离太近，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施方握住童梦的手，彼此体温温润可感。

　　施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童梦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即便自己偶尔生出那么点旖旎念头，也当做零星火星掐灭。可是此情此景，却让施方不得不承认，童梦这种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魅力，如同百闻不厌的幽香，如同铁鞋踏破得见的奇珍，就此，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遐想都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施方环上童梦的腰，随着音乐节拍与她翩然而舞，每一次眼神的触碰、每一个舞步的默契，都在音乐和声里，一遍遍把心照不宣的心事大声诵读。

　　这是没有任何编排与规划的舞蹈，两人却默契而热烈，执着又狂野，完全凭着百转柔肠、千种风情，让不为人知的心事的在舞台炸裂成惊艳的烟火。
　　终于，一曲终了，台下欢呼声如浪澎湃，台上舞者阑珊离去，心中却涟漪泛起，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