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知处》风间花谢_

28、跨年夜

　　《Sweet Heart》陆白川跟童梦不过排了两次，就匆匆赶回家，等童梦再见到他，已经是晚会彩排在即。

　　午后，表演者在礼堂候场，博洋与董菁作为主要负责人，依次清点人数，左右找不见陆白川，就开始催童梦：“白川师兄人呢？你们节目怎么样？”
　　童梦淡定地大手一挥：“慌什么，不是还没到我们的节目吗？”
　　董菁急了：“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在服务区，你联系上他了吗，怎么说？”
　　童梦面无表情：“你这话说得，你打电话他不在服务区，难道我打电话他就在了吗？”

　　董菁莫名遭了一顿怼，心里自然不高兴，偏偏童梦说得也没错，董菁催问道：“那你们节目怎么办？”
　　童梦：“先把我们节目往后排吧，我再等等师兄。”

　　她穿着红色丝绒长裙，侧面开衩，惊鸿一瞥也可见出凹凸有致的身段。
　　博洋从过道穿过，不经意看了一眼童梦，竟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被董菁一把揪住：“陆师兄还没来，咱们还等吗？”
　　博洋一看童梦，何旭日就抖机灵似的，帮着对着童梦发问：“你是不是悄悄跟师兄联系上了，不告诉我们？不然怎么服装都准备齐全了？”
　　童梦：“没有，但我相信他会来。”
　　何旭日撞了撞童梦，露出一脸八卦的笑容：“桃花朵朵开啊你。”

　　童梦非常嫌弃地“噫”了一声，而后在周围人的急切声中，稳如泰山地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彩排的节目，似乎漠不关心的样子。
　　倒是何旭日，在从礼堂门口到童梦身边来来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跑一趟就过来告诉她“还没看到师兄”，童梦一度怀疑她脚下踩了风火轮：“你能不能安生看看你的博主席吗？”
　　何旭日：“我帮你盯着师兄来了没，不就是间接替他看场子吗？”

　　童梦：“哦？你跑得这么努力，他看得到吗？领情吗？有一言半语感谢你吗？”
　　何旭日：“你这也太斤斤计较了吧？真爱是不求回报的！”
　　童梦：“我是怕你辛苦一场，都给董菁做了嫁衣。”
　　何旭日被说中心事，沉默了片刻，又一溜烟跑了出去。

　　过了片刻，她小跑着冲向童梦：“他来了他来了，他脚踏祥云走来了！”
　　果然，何旭日像一个开路的炮仗，她走过后，安静的人群发出窸窣的议论声，童梦抬头，在人头攒动间见陆白川身影逆光而来。
　　他长腿迈过，寥寥几步就走到了童梦跟前，还有些微微喘息，显见就是赶路而来的：“我来晚了，不好意思，飞机延误。”
　　童梦莞尔：“我让他们把节目往后调了，时间刚刚好。”

　　此次舞蹈本就是陆白川提的，他行程仓促，唯独担心会错过，更怕失约惹童梦不快。这时见她笑容明媚如初，丝毫没有慌乱与责备的意思，陆白川也就忽然释然。
　　陆白川微微曲膝，手臂划弧，掌面朝上，对童梦伸出：“这位美丽的女士，我可以荣幸地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童梦笑了笑，一扬下巴，把手搁上陆白川的掌心。
　　陆白川握住她的手，相携走向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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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朗爽快的乐声响起，童梦与陆白川分立舞台两端，两束光打在他们身上，映照出美妙绝伦的光与影。

　　见面时来不及细看，直到相对而立，童梦才发现陆白川穿着一身齐整的西装，还刻意扎了一个小领结，他静静站在那里，像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
　　熟悉的音符响起，两人相视一笑，随着音乐踏出舞步，同样充满动感的动作，一个洒脱不羁，一个婀娜生姿。舞步翩跹，身形相错，两人在舞台上爆发出惊人的表现力，赢得台下阵阵掌声。

　　下到后台，陆白川由衷称赞：“你今天真漂亮。”
　　刚才在舞台上，童梦随着音乐的节拍，舞步间不时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一截光洁白皙的大腿，令人心驰神往。
　　童梦却并不知道陆白川指的什么，她听多了溢美之词，对陆白川这种乏善可陈的的称赞并不放在眼里：“我哪天不漂亮？”
　　陆白川笑：“是是是，你哪天都漂亮。”

　　有俩女生窃窃私语，准备找陆白川搭讪，被童梦一眼洞察先机，拉住陆白川的手腕，拽着他走出了礼堂。
　　陆白川：“不去问问咱们节目的结果吗？”
　　童梦反问：“下面的掌声不是已经说明了结果吗？”
　　陆白川失笑。
　　童梦却忽然发问：“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陆白川不以为然：“为什么这么问？”

　　童梦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单刀直入道：“刚才的舞蹈里，第一小节的倒数第二个节拍、第二小节的中间那个转身，你都跳错了，我感觉你是心神不宁。况且我虽然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但你来去匆匆，十有八九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白川苦笑：“看来瞒不住你。是有些事情……我父亲的病，更严重了。”
　　童梦：“难怪你这么着急往家里赶，要不要放弃节目？节目以后可以有，但家人有需要的时候还是陪在身边吧？”
　　陆白川听完，神色淡然：“有时候，家人也并不是都那么重要的。”
　　童梦：“怎么会呢？你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吗？”
　　陆白川：“算是吧……”

　　她对别人家长里短的八卦隐私丝毫不敢兴趣，但也偶尔听人说起过陆白川的家事，大约也是一方豪强，这样的家庭，十有八九孩子会感觉处处掣肘。他从来不主动提家里的事情，回家的时间也少，可见家庭关系肯定没有那么和睦。
　　童梦：“我是不太了解情况，或许你觉得我说的话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但是我……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爸，我妈因为工作关系需要保密，连她的真实信息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管怎么样，我很羡慕你们，至少父母双全，就有在一起的机会。如果是家人身体不好，就多陪伴一些吧，别让自己以后留有遗憾。”

　　陆白川很诧异童梦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对童梦不够坦荡，他因为她的秘密而被吸引，而来接近，他知道她的事情恐怕比她要多，一路交往，他一直以为她是那种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对亲情和爱情都不屑一顾，没想到推心置腹起来，她竟还能说出这番言辞。
　　陆白川：“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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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施方从会议室出来，路过茶水间，听见公司女员工们讨论晚上的活动，恍然想起已经是年底。他走回办公室，拨通了童梦的电话。
　　就听见电话那端的童梦似乎是在吃什么东西，嘴里含混不清地问：“干嘛？”
　　施方：“在学校？我现在去找你，一起吃饭。”
　　童梦断然拒绝：“哪有空啊，我正忙着呢！”
　　她竟然显得比自己还要日理万机，施方忍不住失笑：“你在忙什么？”
　　童梦似乎故意气他似的：“忙着跟师兄跳舞啊。”
　　施方“哦”了一声：“你忙这事儿又不是一两天了，总该放松一下吧？”
　　童梦：“那可不行，今天演出呢。”

　　施方翻了翻电脑桌面记录的日程，果然是何旭日上次告诉自己的时间，他明知故问道：“时间地点？我去看看？”
　　童梦从没想过主动邀请施方，毕竟他从头到脚都摆明了对这件事不满，这时他自己提出想来，童梦只剩下诧异的份儿：“你要愿意来就来吧，但先说好，我可没空接待你，你来了可不许为这事儿生气。”
　　施方：“我是那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吗？”

　　才放下电话，林秘书进门告诉施方，庄小姐来了。
　　一个男秘书，对着施方挤眉弄眼，眼神八卦，似乎知道得太多了。
　　施方佯嗔，顿时抄起手旁的水杯作势要砸他：“有没有点正经？”
　　秘书与他相识日久，知道他并没有真的生气，嘻嘻一笑：“那我让她进来了。”

　　庄婷来施方办公室已经是轻车熟路，脱下剪裁完美的高级羊绒大衣，顺手挂在施方门口的衣架上，朝着施方款款而来。
　　她精心装扮过，发髻高高挽起，身着一件色泽淡雅的旗袍，衬托出婷婷谔谔的曲线，显出成熟韵味。
　　施方只用淡淡一瞥，就知道她今天精心装扮过。他心里略一警醒，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怎么来了？”

　　庄婷：“找你一起过跨年夜啊！”
　　施方故意做出夸张表情：“不是吧？今天你不应该和大使过二人世界吗？”
　　庄婷：“他那个人，这个时候还在欧洲呢，哪有空跟我过二人世界？”
　　她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我们才通过话，他忙得鸡飞狗跳，我们就各过各的好了。正好你也没什么事情，要不要一起过节？”

　　自打庄婷这次回国，施方就隐约觉察到她对自己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但他以为那是许久不见的同窗之谊，以为那是她独在异乡无人可依，自己尽的一些地主之谊，如今听她这语气，似乎与大使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
　　施方说：“可我今晚……有事情。”
　　庄婷：“干嘛去？你该不是有约会吧？”
　　施方：“有看一个演出。”
　　庄婷：“什么演出？有多的票吗，带我一个。”

　　庄婷以前没听说施方喜欢看什么演出，问起这话的时候，以为是欧洲乐团的音乐剧，或者哪位明星亲自送票来的演唱会，没想到施方摇头苦笑：“是我家那小朋友，她们学校晚会，有她的节目。”
　　庄婷：“那我可以一起去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庄婷还表示要同去，令施方有些始料未及：“你不嫌无趣的话，就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