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知处》风间花谢_

27、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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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童梦有些心不在焉，应承了陆白川一声，那首《Sweet Heart》就成了俩人的表演曲目。
　　陆白川起初还担心有些舞蹈动作对童梦而言有难度，没想到得益于从小习武，她的肢体控制力惊人，不管多高难度的动作她做起来都能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细腰长腿，发丝飞舞，少女举手投足间，体态轻盈而有爆发力，每一次跃动都如浓墨重彩，印刻在陆白川的眼中。
　　他亦步亦趋，踏响每一个音乐的节拍，沉肩、转身、击掌，与她配合得天衣无缝。

　　音乐声尚未结束，童梦顿足，眼梢微微一挑：“你手机响了。”
　　不得不说，自从上次错过施方的电话，她对手机铃声格外留心。
　　陆白川不愿被打扰，也还是接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行吧，我回一趟。”
　　童梦有意无意扫视到陆白川的手机屏幕，发现来电人姓名是陆墨楚。
　　这名字她不是第一次见，但陆白川不多说，她也不多问。

　　童梦坐在舞蹈室旁边的台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翘着腿胡思乱想，过不了一会儿，见陆白川挂了电话，脸色不善。
　　她关切道：“出什么事了吗？”
　　陆白川：“家里有些急事，我得赶回去一趟。”
　　童梦：“那咱们这舞还排吗？”
　　陆白川：“等我回来。”
　　童梦追问：“你……家里的事情严重吗？”
　　陆白川视线眺望了一下远方，童梦在这一瞬间觉得他似乎有些惆怅般地放空，还未等她做出反应，陆白川摸了摸她头顶的发丝：“放心吧，我能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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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飞上一万平米的高空，越行过山川海洋，最终降落在东南亚的一座岛屿上。
　　陆白川下了飞机，早就有家里司机在机场相候，殷勤地替他取了行李，将他引上车，再关好车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可见训练有素。

　　冬季热带气候温润如春，一出机场仿佛就能闻到大海的气息，道路两侧的阔叶林笔直繁茂，十年如一日地岿然不动。陆白川坐在豪车里，两侧的物飞快地向后飞驰，熟悉的道路蜿蜒曲折，陆白川对这一切司空见惯，眯起眼来靠着后座闭目养神。

　　半小时后，车行驶到陆家庄园的入口。
　　碧海之远，丛林之间，高墙围着清一色的欧式建筑群，白墙上有黄金和孔雀蓝的装饰色，尖顶高耸，直指云端。
　　由于地缘因素，气候宜人，庭院里四季鲜花不断。

　　陆白川初冬归来，周遭鲜花依然开得热烈。
　　管家迎着车走过来，告诉陆白川：“陆先生在书房等候多时了，小少爷请。”
　　陆白川下车，穿过长廊，敲了敲门，便走进书房，看着还在书桌旁批阅什么的陆禹琦。他从门口踱步而入，静静观察陆禹琦。
　　年逾五旬的男人头发依着纹理梳理得依然一丝不苟，只是两鬓添了少许斑白，精神看起来倒还好，陆白川质疑道：“所以墨楚说你病了，是骗我的？”
　　陆禹琦看着陆白川走近：“这么久不见，你就这么进来，连声父亲也不喊吗？”

　　陆白川抿唇不语。
　　陆禹琦拿这个儿子没办法，轻叹了口气：“是真的，诊断报告就在这里，不信你可以自己拿去看。”
　　陆白川也没跟他假客套，从他手中接过诊断报告，在沙发上坐下，低头看起了诊断报告。
　　报告好几页，一系列密密麻麻的符号陆白川看不懂，但他懂了医生的诊断结论，翻译到脑子里就一句话：脑子里长了东西，位置不太乐观。

　　他与父亲关系僵持已久。
　　陆禹琦年轻的时候黑白两道通吃，经营的生意太多，偶尔也有触碰到法律边缘的，于是辗转到了东南亚。陆白川从小就见识了父亲的严厉、狠绝，但这些都不足以令陆白川对他产生恨意，真正令陆白川心寒齿冷的，是陆禹琦对陆白川母亲无情的抛弃，让母亲丧生大海。从那时候起，陆白川就下定决心，这辈子再也不会原谅陆禹琦。
　　可是毕竟血浓于水，不管陆禹琦对母亲和对其他人如何，对陆白川终究还是不辜负一场父子情分。看到眼前白纸黑字的“死亡通知书”，陆白川又有点心软：“能手术吗？去国外试试？”

　　陆禹琦摇了摇头：“希望渺茫，我听说过很多癌症患者的晚期生活，折腾了一辈子，不想临死再遭那罪了，还是让我安静地在家里走吧。”
　　他半生辗转，也曾铤而走险，面对生死，或许有种他人捉摸不定的通透。陆白川竟然一时语塞。
　　陆禹琦问道：“我已是日落西山，你怎么样，要不要回来继承家业？”

　　他语气并不强硬，甚至带了点恳求的意味，让陆白川有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感觉，比他的命令指挥要让人容易听从得多。可就这样答应他，陆白川又心有不甘，只得硬邦邦地回答道：“我不懂生意。”
　　陆禹琦苦笑了一下，眼角鱼尾纹像是岁月的刻痕：“我以为你会说恨我。”
　　陆白川：“我恨你的确不假。但更重要的是我的兴趣并不在你的生意上。”

　　陆禹琦：“我以为让你出去凭着自己的喜好行事，过个几年，总会收收心回来的。没想到你倒是越来越逍遥自在，忘了自己是谁了。”
　　陆白川：“我想得很明白，我的确是有了家族的庇佑才能在外逍遥快活至今，但我的出身我无法选择，如果就此让我与家族断绝联系，我也心甘情愿。”
　　陆禹琦：“断绝关系？你想得倒容易，一家之主这个位置，旁系有多少人觊觎你可知道？你如果不继承家主，若我死后，他们对付你，可就再也没人护着你了。”
　　陆白川从来没将旁系看在眼里，更没有过危机感，这时听陆禹琦提起，才明白陆墨楚为什么急着让自己回来。

　　陆禹琦又说：“还有一件事，我想也可以作为你考虑的条件之一。你见到了那个孩子吧？忍冬的消息，我这里有一些，这些年□□重金悬赏，追查温忍冬的下落，我随时都可以将我知道的透露给追查忍冬下落的那些人。”
　　陆白川：“你威胁我？”
　　陆禹琦：“你可以这么理解，我的时间不多，你自己想清楚，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建议，我或许会忍不住将忍冬的消息放出去。”
　　陆白川：“如果我答应你，你会保证永远不将消息透露出去吗？”
　　陆禹琦：“我可以。”
　　陆白川：“我会慎重考虑的，就请再给我点的时间。”
　　陆禹琦：“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给你三天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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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方吃完早饭就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披上，一面嘱咐童梦：“你回学校的话让程师傅送你。”
　　童梦：“叔你是不是工作狂啊！今天周末！我回学校干嘛？”
　　施方：“你之前不是说你周末要回学校练舞吗？”
　　童梦才想起来之前是这么跟他提过：“哦，师兄说他家有事情要先回去一趟，我正好可以休息几天。”
　　施方寻思了一会儿，小声呢喃：“难怪了，看来是他父亲的情况果然不太乐观，才不得不喊他回去。”
　　童梦：“他父亲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施方：“我也只是听人说了一点，没刻意打听，你要有心，就等他回来自己问问。”

　　童梦：“你平时看起来对师兄很有敌意，怎么说起他家的事情比我了解得多？”
　　施方摸了摸她后脑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小朋友。”
　　童梦拍开他的手：“说多少次了，我不是小朋友！”
　　施方没跟她做口舌之争，又叮嘱道：“我今天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自己玩吧，乖。”
　　童梦：“你要回公司吗？”
　　施方嗯了一声，童梦紧接着拉住他的胳膊：“那我也要去！”
　　施方没有甩开她，只是有些好奇：“你去干什么？你以前不是说不好玩的吗？”
　　他回了公司都是在处理事务，或者与一帮商业伙伴会谈，童梦经常在旁边无事可干，曾经的确抱怨过，于是从那之后，施方就再也没主动提过带她去公司了。
　　童梦想了想，把想跟他呆在一起这种话吞了回去，目送施方出门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