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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跳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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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匆忙且麻木,仿佛周遭一切都无关紧要。
陆白川对舞蹈的投入度感染了童梦,连带着她也渐渐沉浸。等到两人终于停下,已是薄汗涔涔,四肢无力。童梦胃部果断爆发出一声不满的蠕动。
童梦毫不掩饰尴尬:“饿死本宝宝了!”
陆白川套上大衣,还绅士地替童梦披上她的羽绒服:“走,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童梦从善如流。
她刚出了些汗,里衣贴在身上有些不舒服,就把羽绒服松松垮垮披在肩头,显得又酷又甜。
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是六点半,两人这么跳之忘俗,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在她没有看手机的期间,施方给她拨了好几通电话。
童梦尖叫一声,险些跳起来:“下次吧,我都忘记还有约了,我先走一步!”
陆白川:“什么约?”
童梦说着先走一步,但陆白川腿长步子大,紧随其后出了门。
南方的冬天湿冷,走到哪里都冻手冻脚,久居室内不觉得,童梦一出门,就被肆虐寒风吹了个六亲不认,赶紧缩了缩脖子。
她的小动作被陆白川尽收眼底,他往前快步走了两步,从后拽着童梦的外套衣领帮她整好,又转到她跟前,替她拢了拢前襟。
“谢啦!”童梦眼疾手快地把自己裹严实了,抬眼就看见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她记得这车施方有一辆。但她与施方约好的是宿舍楼下见,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才对。
童梦心存侥幸地瞅了一眼车牌号——还真是施方。
不过也许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呢!
童梦猫着腰,打算在施方发现自己之前,从他车旁绕过去。
她心里默念三声“施叔叔看不见我看不见看不见我”。
车门忽然开了,施方从车里走下来:“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童梦顿时转脸,笑得青春洋溢:“施叔叔,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施方一看她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虚了:“巧什么巧?打你电话不接,我问了你同学才过来找你的。上车!”
童梦回头朝陆白川挥手:“师兄,我走了啊!”
施方视线淡淡扫视了一下三米开外的陆白川,脸色看不出喜怒:“不是叫你别离他远点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童梦支支吾吾,拒绝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陆白川抄着手站在舞蹈室门口,将面对童梦时候的和善与耐心都收敛了起来,对施方说道:“你觉不觉得,你浑身散发着霸道总裁的油腻味道?”
施方反唇相讥:“你觉不觉得,你浑身散发着动机不纯的猥琐气息?”
陆白川:“那你倒说说看,我什么动机?”
施方:“你追女孩子的那套,我十年前都用过了,太老套了,我建议你换种方式。”
施方并不打算与陆白川多说,他替童梦打开车门,细心地挡住了车门的上角,童梦也不多言,一屁股坐进副驾驶窝着。
这世界上能享受施方这种老妈子待遇的年轻女性,恐怕也只有童梦了。
童梦怡然自得地享受着暖气,施方却脸色铁青,双眼目视前方,一语不发,一看就是充满了不悦。
童梦觉察道施方的情绪,先是用视线余光瞧瞧打量,施方正襟危坐,一副专心致志的老司机模样。童梦起了玩心,弓着身子转脸看施方,视线在他英俊面容上来回逡巡,欣赏着赏心悦目的面容。
忽然,她后知后觉地笑出了声。
施方恼火:“你笑什么?”
童梦像是挖掘到了有趣的信息,问道:“施叔叔,你是不是吃醋了?”
前方会车,施方一个急刹,两人身形猛然一震。
好一会儿,施方在转脸瞪了一眼童梦:“少胡说八道吧你!”
然而他自以为严厉凶猛的小表情,在童梦看来不仅没有震慑力,反而显得有几分“娇羞”。
童梦沉默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掩住笑:“我饿了。”
施方:“饿着吧你!”
童梦放缓了语气,小声解释:“他明年就要离校了,我这算是满足他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心愿。”
施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童梦:“这下你该带我去吃好吃的了吗?!”
施方依然板着脸,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想吃什么?”
童梦:“日料!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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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童梦吃过晚饭,施方回书房处理事情,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楼下传来3D环绕立体声的音乐。
小姑娘心思活络,也会自己打发时间,发现什么新鲜玩意儿,一个人也能玩上半天,施方莞尔,也不嫌吵,由了她去。
但她这么自得其乐,不也正说明从小到大的孤独么?
施方忽然心念一转,推门而出,站在廊上往下看童梦,像是在用笔记本电脑看一个歌舞的视频,忍不住乐了:“哟,劲舞团呢?”
童梦摁了暂停键:“你说的那是哪个年代的古董了,这是本月新歌榜的第一好不好!”
施方走下楼,凑过去看童梦的电脑屏幕:“干什么呢?”
童梦:“那什么,我不是要跟陆师兄在院里晚会上跳双人舞吗,我不喜欢他选的那个,跟他商量了换一个,这不是现在在选曲子吗?”
施方摁下童梦电脑上的空格键,跟着她一起看。
屏幕上穿着暴露的少女偶像们激情热舞,手掌贴着窄腰滑下,转身对着摄像机位拱臀,一举一动都带着诱惑的意味。
施方顿时眉毛就皱了起来:“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舞,不行。”
童梦小声嘀咕了一句“施叔叔你原来是这么保守的人吗”,又觉得不对,对施方说道:“我记得……施叔叔见多识广,这点小场面,应该不在话下啊?”
施方屈指敲了敲童梦的脑门:“别人怎么样是别人的事情,但你跟陆白川不行。”
童梦捂着脑门笑骂:“你管我呢!”
施方:“你要奇装异服也好,你要正常交往男朋友也罢,总而言之,跟陆白川有这样的肢体接触,就是不行。忍冬把你托付给我,我就有权管你。”
童梦从下午见到施方开始,就有些心虚又有些窃喜——窃喜是因为她只当施方在吃醋,没想到从他口里听到的无非是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顿时失落了起来。她有些赌气:“你自己事情管好了吗,就管我的事情!”
施方莫名其妙被反咬一口:“我什么事儿?”
童梦:“你跟庄婷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施方:“你一个小屁孩儿胡说什么,我们是朋友!!”
童梦气急:“我不是小屁孩!朋友?朋友会有任何麻烦都来找你?朋友会专程来找我想办法讨好我?朋友会让你留宿在她家?”
她一股脑儿把憋在心里的话倒筒子似的倾泻而出,说到最后,眼角还微微泛红。
施方听她言辞越来越激烈,心里就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不经意间瞥见她眼眶泛红,生怕下一秒就会哭出来,顿觉心头一震……难道童梦对自己也……?
不论他在其他人前、有多么沉稳的城府和敏锐的心思,此时此刻面对童梦,施方却有些慌了神,下意识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确是拿她当朋友。”
童梦契而不舍追问:“那是哪样?”
施方:“她是我大学的好友没错,现在已经是已婚妇女,我们怎么可能有事儿呢,想什么呢你这倒霉孩子,来来来,我看看有什么好曲子,我帮你选一下。”
童梦气哼哼地推开他,抱着笔记本走去自己房间:“用不着,白川会帮我选的!”
她这是明摆着被惹恼了,不打算再搭理施方,走回了房,又“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施方站在门口,笔挺的鼻尖差点被关上的门给撞上。他本想推门而入,又觉得大晚上的进女孩子的闺房实在不怎么像话,手在门把手上虚晃了两下,最终放下离开。
童梦抱着笔记本坐在床上,气到腮帮子鼓鼓。
网络那端,陆白川通过聊天工具发送自己筛选的曲子,问她有什么中意的。
童梦视线盯着屏幕,随手点开陆白川发过来的曲子,却对乐曲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满脑子想的都是与施方有关的事情:
庄婷成天花枝招展地在他跟前晃,用意这么明显,真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什么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不就是受忍冬所托照看一下自己,成天叔啊叔的自居,还真当自己是个叔辈了,他比自己才大了几岁?
更可恶的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来了,他居然还不过来哄自己?
聊天软件上陆白川的头像还在闪烁,童梦视而不见,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
不用想也知道来者何人,童梦气哄哄地吼道:“我睡了。”
施方:“骗谁呢,小夜猫子,你这个点儿才不会睡。”
童梦仍旧没好气:“我今天想早睡不行吗?”
门外没有回声,童梦等了等,以为施方已经走了,然而下一秒,就见施方推门而入。
与他一起涌入的,还有室外欢快明朗的音乐声。
他在家也没换上睡衣,仍旧是西装革履、神采奕奕,像是随时都可以去参加商务会议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一只玫瑰,叼在口中,就着音乐的节拍,手臂一挥,将玫瑰递到童梦跟前。
娇艳欲滴的花朵在眼前晃了两晃,视线对上焦,是他的灼灼目光,双眸里有如碎了满地星光。童梦眨眨眼,与人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的颀长身段在眼前定格,像是从荧幕而来的影视明星,一眼足以让人目眩神迷。
童梦:“做什么?”
而那人撩人尚且不自知,摸了摸童梦的头顶:“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看我都给你跳舞了。”
尽管心里一再强调,自己不是这么好哄的人,童梦也还是被施方这动作给秀了一脸,顿时面颊绯红。她故作不经意看了一眼屏幕,原来外面蓝牙音箱播放的是自己自己随手点开的曲子,名为《Sweet Heart》。
童梦说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才没有生气!”
施方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似乎真的没什么怒意,稍稍放了心:“那好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晚安。”
说罢,又摸了摸她的脑门,才自顾离去。
童梦视线盯着屏幕,不再看他。
施方替她关好门,心里却不知所谓——她若对自己真有些旁逸斜出的心思,自己又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