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面对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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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怎么来了？”乔女士看着坐在沙发上怒不可遏的乔国庆。
乔教授手里已经悄悄握好了手机，随时准备拨打120。
客厅的角落里站着低头不语的乔焕和徐忆。
“多长时间了？”
乔国庆装作平静的样子，但攥得发白的手指暴露了此刻内心的焦虑。
乔老爷子问的很模糊，是问的谈恋爱，还是……出柜。
“谈恋爱，多久了？”
乔爷爷盯着乔焕。
“两个月。”乔焕抬起头看着自小疼爱自己，但此刻被自己气的手指微微发抖的爷爷。
“你们是不是还跟他保持联系呢？”
乔国庆突然转头瞪着乔教授。
这个“他”，乔教授听出来了，是“乔辰辰”，那个曾经最让人骄傲的小儿子。
“没有，爸。”乔教授说。
“没有？”老爷子突然大声喊了一句，“没有，那是谁把我孙子教成这样的？”
“爷爷，这跟……”
乔焕往前迈了一步，准备好好跟爷爷“解释”一下。
“你闭嘴！”乔国庆第一次这么吼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然后指着他。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你奶奶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你爸你妈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学那个人？他给你吃还是给你穿了？”
话很难听，徐忆听得皱了皱眉。
“爸，妈没有怪过辰辰，你知道的。”乔教授突然说。
乔国庆震惊的瞪着乔教授，估计是没想到成熟稳重的大儿子竟然“纵容”自己的儿子成这种地步。
“别跟我提他！他害的这个家害的还不够吗？他把他妈害死了，我们省吃省穿把他送出去喝洋墨水儿，他呢？他学的什么？他不学无术，把那一套搬到家里来！让我丢尽了面子，你还敢提这个畜生！”
乔国庆说完狠狠地喘了几口气，乔教授有些僵硬。
“爸，爸，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乔女士赶忙给乔老爷子顺着气。
“你！你抬起头来！”
乔国庆突然指着徐忆说。
徐忆慢慢抬起头，无措的看向处于震怒中的乔爷爷。
“你家里人不管你是不是？这么小的人怎么净做些糊涂事？”
“我……”
“爷爷，这跟徐忆没关系，他家里并不觉得这是一种病，我是天生的，我从小就不对女孩儿感兴趣，我……”
乔焕突然闭了嘴，因为乔国庆的嘴唇突然开始颤抖，乔教授也打手势让自己闭嘴。
“爷爷……”
“好啊，这就是命啊，我乔国庆兢兢业业几十年，自问问心无愧，怎么我就不能好好的颐养天年呢？”
乔国庆捂着自己的胸口，然后就晕了过去。
“爸！”
事情发生的太快，徐忆有些反应不过来。
左妮孙李到家的时候，看到徐忆的鞋还在柜子上，有些奇怪，这是要第二天起早回学校？
“儿子？”
没人应答。
“我先去把今天那文件从U盘里拷出来。”
孙李脱了外套，边挽着衬衫袖口，边推开书房门。
“我草啊！”
徐忆正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大晚上的灯也没开，一动不动的，“快醒醒”窝在徐忆脚边睡觉。
孙李正准备把外套扔沙发上，就被吓得一激灵。
“干啥呢儿子，不开灯要吓死你老爹吗？”
孙李赶紧过去把灯打开了。
徐忆的脸色不对，很空洞，孙李都吼了半天了，这孩子还跟入定了似的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连“醒醒”都哼哼唧唧的醒了。
“喊什么呢你？”
左妮皱着眉头过来了，看到自家儿子的状态，一下子就急了。
“妞儿？”
左妮坐到徐忆旁边，看着徐忆发红的眼眶。
徐忆转过身子，看着左妮，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把自己今天的遭遇说出来。
“乔焕欺负你了吗？”左妮试探着问道。
“没，就，今天乔焕跟家里说了自己X取向的事情，然后他父母没有什么表态，他爷爷……”
想到今天乔焕的爷爷因为自己被气到住院，徐忆有些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那种无措的眼神让孙李想起来徐忆刚被领回来的晚上，因为不会用自己房子里的一些电器，那种生怕自己添乱的眼神就跟现在一样。
无措。
因为自己并没做错事却坚持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的无措。
“他爷爷被气到了医院。”
看到左妮孙李严肃的样子，徐忆慌乱的开始解释。
“我我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我没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只是觉得……我。”
“儿啊，即使没有你，或者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是乔焕自己的家庭矛盾，是他的小叔和他爷爷那一辈儿的矛盾，他爷爷是不是说乔焕跟他小叔学的？”
“嗯，说了。”
徐忆还是在伤心的途中抽了一丝精力分给了左妮的话，自己好像没有提到乔焕有一个小叔的事情。
“所以啊，这根本就不是谁的对错问题，他的爷爷觉得这是离经叛道，可是你爷爷就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个人自由。”
“给你男朋友一些时间，让他想清楚应该如何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你只需要按部就班继续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不用担心超出这个范围的事情，知道了吗？”
左妮的话听起来有些无情，但徐忆明白这就是事实。
看到乞讨的人会伸以援手，看到赈灾捐款会贡献自己的零花钱，你品质优良，遵纪守法，是一个好公民。
但你就是不能喜欢男人，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喜欢男人，这一条就足以让你被这个社会唾弃。
徐忆吃饭之后就回房休息了。
“妞儿，吃饭了吗？”
徐忆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嗯，吃了，你呢？”
“吃了，不过这个没有孙大哥做的点心好吃。”
“明儿给你带点儿。”“过几天我自己去吃。”
两个人同时发送了消息。
又同时沉默了几分钟。
“妞儿，相信我。”
乔焕说。
“好。”
大概是左妮的威胁起了作用，已经一个月，谢君也没有来找过自己的麻烦，有一次在食堂遇到了，还绕道走了。
“欺软怕硬！”
吴寒雨拿着一杯黑米圆子粥对谢君做出了评价。
距离乔焕爷爷住院再到出院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乔焕徐忆并没有断绝联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吃饭见面约会。
但频率降低了不少，乔教授乔女士倒是没有说过什么，反而还向徐忆表示了那天的歉意。
徐忆以为按照自己的性格怎么不得每天噩梦连连，然后人快速的消瘦，生活和学习受到巨大影响。
但是时间真的是一个让人无法捉摸的东西，因为无论你生活有多少需要解决的破烂事情，时间都会推着你向前走，时间不会替任何借口背锅。
徐忆没有过多的受到那天事情的影响，左妮孙李基本还和以前一样，乔焕也是。
乔焕徐忆来逛夜市了，本意是想逛小吃，寻找一下新的食物。
夜市摩肩接踵，乔焕护着徐忆一直坚强的往里挤着。
“乔啊，要不咱还是出去吧！”
“妞儿啊！来都来了啊！”
于是二人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发誓要把夜市全部看一遍，挤到了最里头，看到了卖睡衣、老头儿短裤、耳钉、卖卡通小发夹的摊子。
两人对视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人挤人的路，果断从最里头拐弯儿去马路边儿上了。
“我新发现了一家超级好吃的鸡公煲，要不要去尝尝？”乔焕说。
“在哪儿？”
“学校门口。”
……
“咱们打个车来夜市，大概在这里停留了半个小时，就要回去了吗？”徐忆说。
“你这么一说，嘶——有点儿sb啊这行为。”
“啊，起码感受了一下夜市人民的热情对不对？”
“而且感受的很彻底对不对？”
两人笑着坐上了回去的车。
“几位？”
老板是个笑呵呵的大叔，旁边还坐着另一个看起来比较沉默的大叔。
“两位。”
“好嘞，给我往里走!”笑呵呵大叔豪迈的往里一指。
“这小店不大啊，”乔焕把菜单递给徐忆。
“啊，是。”徐忆抬头看着乔焕，觉得他话还没说完。
“刚那大哥，”乔焕回头，看那俩大哥已经各自去忙了，然后才一挥胳膊，模仿着那笑呵呵大哥，说：“那么豪迈的让我们往里走，我还以为这大哥的饭馆儿暗藏玄机，有很多座位儿呢，这不就这么大点儿吗？”
饭馆儿是不大，进门儿俩桌子，四个桌子，左边拐进去，现实一张桌子放着碗柜和大电饭煲，四张桌子，每个桌子两个凳子。
“哈哈哈哈哈……”徐忆笑了半天，“太可爱了你。”
直到另一对儿情侣进来了，徐忆才笑着把菜单勾好。
鸡公煲除了肉，其他的食材都得按需求去自行勾选，对应的价钱后面也都有。
乔焕接过菜单，看到金针菇那一栏儿划了个“2”，于是又划了一下，改成了“5”份儿。
小店不大，但是很温馨，两个大叔经营着，卫生也很好。俩大叔，一个做饭，一个记账结账上菜。
“来嘞，您的鸡公煲，米饭自取啊。”
笑呵呵大叔用夹子把热气腾腾的鸡公煲放到二人中间，说了一句。
“你等着吧，我去取。”乔焕起身说。
“俩人吧，自己拿得了吗？”
“坐着吧，我怕有人朝饭里吐口水。”
乔焕附耳过来对徐忆说。
徐忆只能坐下看着乔焕去取饭，自己守着不让人吐口水。
乔焕先去碗柜取了筷子和勺子，又拿了小碗儿开始盛饭。
刚进来那对情侣估计是经常来吃，男生很熟练的就去盛饭了，饭都没上来呢。
着什么急啊？
非当着我看我家老爷们儿盛饭！
徐忆觉得自己很少盯着人看，不礼貌，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男生的背影。
乔焕回来的时候，一坐下，徐忆就站起来去拿了两瓶可乐，男生还在盛饭，挡着过道儿，没察觉到徐忆。
“过一下，谢谢。”
徐忆自认为非常冷酷的说了一句。
实际上，这个男生的心里活动是：好可爱的175小男生。
鸡公煲略微咸点儿，但是对口感影响不大，徐忆吃的很尽兴。
“好不好吃？”
乔焕把底下藏着的金针菇翻出来，夹到了徐忆的碗里。
“好次好次。”
徐忆含着一口饭，有些口齿不清。
仓鼠既视感，腮帮子鼓鼓的。
乔焕拿出手机给拍了个照。
“我爷爷……”
乔焕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
“爷爷怎么样了？”
徐忆咽下嘴里的食物说。
“还在生我的气，我没有硬碰硬，老爷子心软，我就软和点儿，但我态度不会变的。”
“嗯，别硬犟着来。”
“我小叔，我总感觉我爷有时候把我当成我小叔了。”
乔焕突然说。
“为什么这么说？”
徐忆不意外，左妮说过类似的话。
“我小时候，我爷带我去玩儿，有时候儿看着我出神，会突然叫我一句辰辰。”
乔教授和乔辰辰长的很像，不是双胞胎，但是走出去，人家肯定知道这是亲兄弟。
乔焕还没蹿个儿的时候，软软嫩嫩的，跟白净的乔辰辰有几分相似，加上一直被乔教授严格管着学习，从小也是优秀的孩子。
“所以，你是觉得爷爷这么生气，可能是因为你小叔，你的原因小吗？”
“嗯，肯定是对我的x取向有点儿意见。但他一说到这个的时候，先想起来的就是我老叔。”
“毕竟亲儿子。”
“老头儿就是逞强，我爸说我奶也一直和我老叔有联系，老头儿莫非一点儿都不知道吗？我爷最疼的就是我老叔，血缘上的关系，能断的那么容易吗？”
“老叔对你挺好吧。”
“嗯，经常带我玩儿，我爸其实管的我挺严的，我还是这么叛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老叔，他聪明，所以看书不是那种常规思路，跟我爸两个路子。”
大概是想起了那个白白净净的青年，乔焕神色很温柔。
“还有一个月就期末考了，得复习复习了。”
乔焕摸着肚子边揉边说。
“你们训练基本就都是体育课吧。”
“嗯，像你们选修的体育课，就是我们的专业必修课。”
乔焕把徐忆送到寝室门口才回。
自从谢君上次单独找过徐忆之后，乔焕每次都得亲自看到徐忆进屋儿才放心。
不过，乔焕其实私下报复过谢君。
拔电动车气门芯儿。
“妈，能把我老叔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干嘛？”
“想我老叔了。”
“竖中指。”
“妈，你别老跟着瞎冲浪。”
“徐忆，你复习的怎么样了？”杜朋朋管徐忆拿了本儿笔记正补着。
“七七八八，大学也不光是只有学习了，综合成绩还有其他的活动呢。”徐忆正在涂身体乳。
“你在涂什么？”吴寒雨挺好奇。
“身体乳，我妈给我的。”
“干啥用的？”
“就洗完澡一涂，跟宝宝擦脸一个道理吧，不太懂。”
“一会儿我也用用。”王琛突然说。
“额，好的琛哥。”
“对了，寒雨，你跟付可学姐怎么样了？”杜朋朋问。
其他二人也好奇的看着吴寒雨。
“付可学姐就是高山雪莲，远观而不可亵玩。”
“你这把被拒绝说的够隐晦的啊。”
徐忆调侃着。
“追啥啊，学姐说我跟他弟一个性格，我现在是人家二师弟。”吴寒雨耷拉着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毫不留情的发出了大笑。
“喂？”
“……”
“不说话挂了。”
“诶诶诶，别，老叔。是我。”
“乔焕？”乔辰辰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嗯，是我。”
“怎么了？”
没有了小时候每次都要调侃的环节和乔辰辰每次带着笑的“小焕焕”称呼了。
“就，我想跟你见一面。”
“……”
“我真的很想你。”
“有多想？”
“月亮代表我的心。”
“……”
“老叔，你在哪儿啊？”
“X市，你怎么来？”
这不是徐忆爷爷那里吗。
“坐车去。”
“到了跟我打电话，什么时候来？”
“这周六就去。”
“行。”
和老叔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六年？或者七年，老叔一直和奶奶，乔女士保持联系，也算是间接和乔教授保持联系，但是就是不理乔焕。
是乔辰辰特意交代过的，大概，就是怕爷爷以前说了太多“给小辈儿做榜样”类似的话。
现在“不能做榜样”，自然要刻意避开。
乔焕要去找老叔的事儿，只和乔教授说了，别人都没有通知，但是。
“嗨～妈～这么巧。”
乔焕跟站在自己家小区门口的左妮打了个招呼。
“不巧哈，妈等你呢。”
“等我？等我干啥。”
“我正好回老家办点儿事儿，顺带捎你一下？”
“不麻烦了吧～”
“不麻烦，上车。”
左妮不容拒绝的说道。
“妈，你咋知道我要回老家啊。”
“你知道'读心术'吗？”
“您会？”
“不会。”
“哦……”
“我跟你老叔认识。”
“什么？”乔焕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自己确定以前从来没有听老叔提过左妮这么有特点的人。
以前那么开朗都没提过，就只能是和家里决裂以后认识的了。莫非？
乔焕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面对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