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为了爱 ...
-
“想什么呢？他经常来我这里做护理。”
左妮看了看一脸意味深长的乔焕说道。
“这样啊。”
老叔长得白白净净的，乔焕一直觉得他长得跟电视剧那些王府里的少公子似的。
不过老叔爱护理，倒是自己不知道的。
“还挺失望？希望我和你老叔有点儿什么吗？”左妮笑笑。
“那倒没有，就是，”乔焕转头看着窗外，有一个小孩儿正拉着一个拉人撒娇，围在卖气球的小商贩那里。
“我想多了解一点儿我老叔，见了面不至于没话说。”
“跟自己老叔还能没话说？”
乔焕不知道怎么跟左妮解释自己家的事儿，估计乔辰辰也不会给人随便讲自己的伤疤。
是啊，跟亲人怎么能没话说呢，随便拉出来一个双方都认识的亲戚，说说那点儿八卦，就能开个话头儿，开了话头儿，就能把天儿聊下去。
但乔辰辰跟别的亲戚不一样，正是自己对老叔最不愿提及的过去一清二楚，所以想找话题最不能起的头儿就是两个人共同认识的亲戚之类的，不能提那些曾经老叔拥有，现在失去了的东西。
让老叔伤心是肯定的，但被赶出来也是概率非常大的。
“硬说也还是能说，但是吧……”乔焕拧着眉，说的很费劲。
“说话说一半儿烂p眼儿。左妮瞥了乔焕一眼。
“什么？”
乔焕对于看起来一直比孙大哥成熟的人能说出来这么接地气儿的话，很震惊，也很……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就，我俩很多年没联系了。”
“该说什么说什么，那是你老叔，你遮遮掩掩的态度才最让人伤心。”
“嗯。”
“睡会儿吧，到那儿还早呢。”
“不用，我陪您聊天儿。”
一小时后，休息站。
“嗡嗡。”
徐忆手机收到了一张乔焕倒在车后座儿，仰着头，留着口水睡得正香的照片。
“老叔，好久不见。”
乔焕看着面前依旧白白净净的青年，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打开自己的包。
“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
乔辰辰接过乔焕的礼物，低头沉思着。
乔焕则是不好意思的笑着，摸了摸头，期待着老叔的反应。
“这枕头上的，是不是你的口水？”乔辰辰似笑非笑的看着乔焕。
“什么？”
乔焕看到乔辰辰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粉色的枕头，上面竟然还有一摊口水。
“不是老叔 ，那不是我的！”
乔焕手忙脚乱的要抢过来那个枕头，但是乔辰辰突然把枕头举高，还说：“来抢啊来抢啊！”
这对于190的乔焕来说，其实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但是老叔突然就变得特别高。
“我草！”
乔焕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在做梦，然后惊讶的发现自己真的在流口水。
“醒了？睡眠质量比我们‘醒醒’都高啊。”左妮递给乔焕一瓶水。
“啊，哈哈。”
乔焕拿过纸巾手忙脚乱的整理后车座，偷偷观察左妮的反应。
幸好左妮没怎么注意自己。
“没事儿，车垫儿回来你洗干净。”
左妮打火准备起程。
乔焕：……
“干嘛呢？”徐忆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照顾我爷呢。”
乔焕没告诉徐忆自己要去看老叔的事儿，也没想到什么理由能让徐忆相信，并且不会问出破绽。
看来只能利用一下老爷子了，这问题一天不解决，摆在两人之间的压力都会是不是跳出来恶心人一把，所以，徐忆应该不会主动问过多的关于自己爷爷的事情。
“嗯，那你不要跟他犯犟，好好听话，有事联系我。”
果然，自己还是比较了解徐忆的。
“老妈，路上注意安全，乔焕跟他老叔很久不见了，你能帮忙看着点儿吗？”
左妮的手机亮了一下，不过在开车，左妮没有去看，粗略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大概是徐忆。
徐忆的头像是一只柴犬，黄色的头占了2/3的头像空间。
“徐忆，我们几个准备晚上聚个餐，要一起吗？”杜朋朋递给徐忆一根儿冰棍儿。
“好。”
“好？”
杜朋朋的声音突然就扬了上去，把徐忆吓得一激灵。
“不能去吗？”
徐忆挺惊讶的看着杜朋朋和冰棍儿，半张着嘴犹豫的看着手里的冰。
冰棍：你来吃我啊！
“不是不是，就是感觉你周末一般都不跟我们一起出去，都是跟乔焕一起。”
杜朋朋撕开个糯米糍吃着。
“啊，是吗，暂时让他在冷宫待几天。”徐忆咬了一口芒果味儿的冰。
徐忆手机一直震着，以为是老妈和乔焕到地儿了，赶忙点开手机看着。
“？？？”
“你俩吵架了吗？”
“我可以帮你出主意！”
吴寒雨特别热情的跟徐忆发着消息。
徐忆有些头疼的看着，虽然拉着窗帘儿，但还是兴奋地在闹着不知道什么动静儿，以致于把窗帘儿搞得都一阵颤抖的吴寒雨的床铺。
“寒雨，干嘛呢你，打飞机？”
杜朋朋疑惑的看着吴寒雨的床铺方向。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吴寒雨突然拉开帘子，然后一脸紧张的盯着徐忆。
唉。
“你盯着徐忆干嘛？”杜朋朋挺奇怪的看着吴寒雨。
“没没有。”
吴寒雨又连忙钻到了帘子里。
“没吵架，就是他有点儿事出去了。”
徐忆回复着吴寒雨，感觉再不回复这哥们儿要憋疯。
四人去的是一家商场的四楼，吴寒雨听社团同事说这里的京酱肉丝很好吃。
不过京酱肉丝很难做的不好吃吧，按理说是很难出错的一道菜。
“那你是没吃过我姐做的，我想减肥的时候就会去吃我姐做的饭。”杜朋朋说。
三人笑了笑。
“朋朋，跟你的女朋友怎么样了？”吴寒雨揽着杜朋朋的肩膀晃了晃。
“暧昧期。”杜朋朋同学推了一下眼镜儿。
“吁——”
“这京酱肉丝确实不错啊嘿！”
吴寒雨边吃边赞美着。
“是，碎米鸡也不错。”王琛点点头。
“喝点儿什么吗？我去下边买点儿饮料，这儿没好喝的。”徐忆擦擦嘴站起来。
“可乐，雪碧……”
徐忆边低头看备忘录，边往前走。
“诶呦！”
徐忆和一个人不小心撞了一下，对方发出了一声痛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徐忆连忙道歉。
“唉，没事儿没事儿。”
是一个很帅的男生，工装裤，短皮靴，项链配无帽卫衣，头发是奶茶色。
徐忆准备转身继续去楼下走得时候，身后的奶茶色一直跟着。
徐忆以为是顺路，就没太在意。
直到奶茶色跟着进了超市，又跟着自己往商场走得时候，徐忆才没忍住回头看了看奶茶色。
“嗯？怎么了？”奶茶色一脸疑惑。
“啊，没事儿。”
估计是想多了，徐忆继续往前走着。
“嘿！”
徐忆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
奶茶色笑嘻嘻的看着徐忆，“加个微信呗？”
徐忆之前在路上走，也有过被人要微信的经历，但基本都是女生，被拒绝了之后也不会再坚持。
所以我们的妞妞儿甜心并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局面。
“真的不了。”
徐忆第三遍拒绝奶茶色。
“我不是坏人，就你们舍友杜朋朋，我知道他。我叫陈冲。”
陈冲歪着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徐忆。
啊，杜朋朋的“疑似”女友叫陈晓。
“陈晓是你？”
“我妹。”
“哦。”
“加个微信。”
“加我微信没用啊，不应该加朋朋吗？”
“我加你，你把他推给我啊。”
好像没毛病，又好像不那么太对劲。
“你为什么知道我是朋朋舍友儿？”
不愧是学霸，迅速抓住重点。
“因为咱们一个学校的啊 ，你挺出名的。我是经管学院儿的，西校区。”陈冲解释着。
说完还怕徐忆不信，于是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
都到这份儿上了，徐忆基本确定了这人的身份，于是两人互加了微信。
“拜拜~”
到了四楼之后，陈冲继续往上走，徐忆去和四人吃饭了。
几人吃完就回学校了，徐忆跟杜朋朋一辆车，告诉了陈冲的事。
杜朋朋则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告诉徐忆，将陈晓的原话告诉了徐忆：让离此人远点儿。
“怎么了嘛？”徐忆不解的问。
“我不确定，这是我们有一次出去碰到他表哥了，那人确实是陈晓的表哥，不过关系不好，他……”
杜朋朋说到这里有些犹豫，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于是徐忆看了前面司机一眼，离着杜朋朋近了些。
“他喜欢男人，基本每天换一个，还经常带回家，把陈晓舅舅也就是陈冲的爸妈气得不行。”
后来杜朋朋还说了什么，徐忆没太注意，脑子里一直循环着杜朋朋说道陈冲喜欢男人时的表情。
“不过这也只是陈晓的片面之词，陈冲看起来还是很好接触的。”
杜朋朋大概是觉得背后说人不太好，于是补充了一句，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但是不管信不信，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留下以后就很难消除，以后如果看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不管你是不是确认这些蛛丝马迹是真的，或者这些评判人第一印象的词语是不是有迹可循。
一点点，即使是蛛丝马迹，也会让人产生一种“啊，他果然是这样的人，当初的判断真的没有错。”
实际上，你能确定你看到的是真的吗？不能，但是这些背地里评价别人的话，大家都这么说，三人成虎，五人成章。
捕风捉影的事情，最能激起人们的好奇心，这些好奇心就像无底洞，黑暗，邪恶，一旦得到某些主体意识的自我满足，被当成猎物的或者说是被别人口中评价的那个人，就成了千夫所指。
“徐忆？”
杜朋朋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的徐忆，用手拍了拍徐忆的胳膊。
“嗯，没什么。”
徐忆有些无力的笑笑，阻止自己进一步思索下去。
“到了，你小男朋友正和他家老叔干瞪眼儿。”左妮的消息发了过来。
“嗯，妈，你快去歇一会儿吧。”
“不用，我看着这俩人挺有意思的。”
乔辰辰的客厅沙发上现在坐着两个人，一个略紧张，一个一脸轻松甚至有些戏谑。
“老叔。”
乔焕进门见到乔辰辰之前，其实准备了很多工作，在度娘咨询了很多“亲人很久不见，见面第一句应该该说什么？”
但是搜索结果都很巧美妙的避开了“说什么”的关键，非得在“亲戚”上面使劲儿，出来一堆跟亲戚怎么相处的小诀窍。
在乔焕从进门到坐到沙发上，除了叫了两声“老叔”，得到了乔辰辰的两声回应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下文。
在旁边一直看戏的左妮，觉得再不说话，回去徐忆知道了估计得埋怨自己。
“辰儿，不问问你侄子来干嘛的吗？”左妮端起乔辰辰给倒得水喝了一口。
“我想着这小子自己主动说呢，叫了两声老叔跟该上润滑油了似的，卡这儿不动了。”
乔辰辰也笑着喝了口水。
乔辰辰虽然这些年一直避免和自己的大侄子联系，但是从乔女士那里也看过很多乔焕的照片。
乔女士喜欢拍照片，乔焕的成长痕迹被很好地记录着。
但是照片远不如见到真人的效果带来的效果强。
记忆中那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如今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了。
“我……”乔焕看着两人在努力营造轻松的氛围，于是主动和乔辰辰说起了话。
“先吃饭吧，我去做点儿饭。”乔辰辰突然起身说。
“我就不吃了，还有事儿呢，你俩聊吧。”左妮摆摆手去门口换鞋了。
乔焕和乔辰辰送完左妮之后，就站在门口一直望着电梯的方向。
“这么舍不得吗？”
乔辰辰笑着进了厨房。
“没，没有，老叔，我帮你做。”
乔焕回过神来，准备去洗个手。
“哎呦快算了，你哪儿会做饭。”乔辰辰没把小孩儿说的话当回事儿。
“主要是想跟你在一起多待一会儿。”乔焕坚持洗了手。
“什么味儿？”
乔辰辰突然做出嗅气味的动作，一脸认真。
“什么味儿？”
乔焕赶紧在自己身上闻，还撩起胸前的衣服，偏头在自己的腋下闻了闻。
“诶呦，傻小子！”乔辰辰拍了拍乔焕的头。
“哈哈哈，那是什么味儿啊。”
乔焕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酸味儿呗，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是我永远是你的老叔，知道这个就行了。”
乔辰辰开始切菜，乔焕在一边打着下手，两个人倒是就着做饭的事儿有了不少交流。
吃完饭后，乔焕要争着去刷碗，乔辰辰也没多做阻止。
得给这个小孩儿一点儿空间，来这一趟，肯定是有事情才来的。
乔焕收拾好以后，敲了敲乔辰辰卧室的门，乔辰辰用毛巾擦着头发出来了。
“收拾好了？”乔辰辰刚洗完澡耳朵尖儿还很红。
“嗯，好了。”
“怎么了，大老远跑过来。”
“老叔，我……”
就在乔辰辰以为大侄子又要卡机的时候。
“我喜欢男人。”
一句话直接让乔辰辰惊得掉了手里的毛巾，转过身震惊的看着乔焕。
“这事儿可没有必要学老叔啊。”乔辰辰捡起毛巾，勉强笑了笑，坐到了沙发上。
“叔，我不是小孩子了，已经过了觉得什么事情好玩儿就要去盲目跟风的年纪了。”
……
乔辰辰很久没有因为自己的x取向，而觉得这么艰难了，上一次是自己父亲最直接的讽刺，这次是自己侄子的变化。
“我没有变化，我一直都喜欢男的，不过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在我和乔教授坦白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去。”
乔老爷子一家是南方人，只是后来全家搬到了北方，所以亲戚很少，知道乔辰辰真正不回家的人只有乔老爷子，乔教授，乔女士还有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
乔老爷子估计是不想让乔焕模仿自己，所以没让人提过关于自己的事情。
“嗯，怎么突然坦白了。”
也是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乔教授什么反应。
“因为我遇到了那个给我勇气的人，我想把他领回家。”
“可这是不正常的事情。”乔辰辰苦笑着。
“有什么不正常，从来都没有人可以强迫另一个人去做事，如果那些事情违反了原则的话。可我只是喜欢一个人，他的家庭能够接纳我，为什么我要单方面享受别人给的好，却只能带着自己的爱人偷偷摸摸的呢？”
眼前的少年眼中一片真诚，在努力为自己和爱人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是要我回去帮忙和乔教授或者你……爷爷说一下嘛？”
“不是，我只是知道了你这么多年不理我的原因。”
乔焕向前一步，眼中有细小的泪花，“老叔，你从来都没有给我带来过坏影响，你一直都是我的榜样，奶奶也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不要再把这当成阴影。”
乔辰辰这一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七年多来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带男朋友回家，被赶出来，来到别的城市工作生活，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这么多年，乔辰辰其实不是经常去想起这些让人痛苦的回忆，一方面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错，确实有很多人都和自己一样，这并不是怪异的事情；另一方面，父亲最直接的指责带来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你爷爷知道你的事情吗？”
“知道。”
“他……”
“自然是不同意，”乔焕没给乔辰辰过多的提问机会，“爷爷有自己的观念，我也有自己的观念，我尊重爷爷的想法，是因为我不想让爷爷因为坚持自己的观念是正确的而受到伤害，可我不能因此退步，我爱的人还在等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为了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