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和非攻略角色结婚了》酉厌

11、陈旧情 一些往事

　　璃娘这一生吃过的苦太多，所以被眼前这位妇人欺负时还算能忍，只不过，她想快些结束这场闹剧，与桑弦于亥时见面，桑弦神秘兮兮地对她说过，他今天晚上会带来一个好东西给她，什么好东西其实她也不打算猜，等着便是。
　　她认为桑弦，是这茫茫人世唯二认真待她的人之一，他靠卖画谋生，闲暇之余也会让她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将她画下来。

　　妇人却才将脚收回欣赏着面前这张已经无比肮脏的脸得意笑道：“不是什么都听客人安排吗，来，把这碗汤喝下去。”
　　璃娘发丝上已经夹杂了许多灰尘，那双不屈的眸望着妇人。

　　妇人命令与她同高的侍女端来一碗汤，趾高气扬地端过朝璃娘靠近，璃娘一眼就认出了碗里盛的正是鹤顶红。

　　妇人弯下腰半蹲着，戴着许多饰品的右手将那鹤顶红抬起，左手捏住璃娘柔嫩的唇瓣，许多灰尘飘到了她的手指上，她似是在玩弄宠物般将鹤顶红一斜，将璃娘的嘴掀开，无奈对方还是紧咬牙关。

　　妇人大怒，那双充满寒意的眼睛瞪着璃娘，威胁道：“再不把嘴张开，我就命人来把你牙齿一个一个敲碎。”
　　璃娘笑着张开了嘴，她知道，自己今天就交代在这个人手中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何不快些去赴黄泉。

　　只不过……
　　璃娘那双极为动人的眼睛红了，但一颗泪珠都没有滚落，惹得人无比心疼。
　　不知道桑郎会不会傻傻地等下去……

　　“我知道我郎君很是喜欢你，为了不让他红杏出墙，我只好来要了你的狗命。”
　　璃娘额上直冒冷汗喉中似有毒舌入洞，引出了一口腥甜的血从口中喷出，柔嫩的唇如宝玉摔在地上开始破裂，顿感无力，漫长的折磨令她不快，她只想快些解脱。

　　她眼前那位恶毒的妇人得意的笑容越来越模糊，她开始不甘地回忆起了生前的点点滴滴，她知道，她的佟姐还在楼外卖饰品。

　　璃娘的喉咙似荒漠般需水，她紧紧抓着裙摆的右手在空中划了三下，反正都要死了，不如痛痛快快地去死，刹那间，许多耀眼的雨滴聚一起，猛狼般奔向妇人。

　　妇人惊得举起左手当着，往后连退几步跌至几个丫鬟怀中，丫鬟们惊慌失措地呼唤着“夫人”，害怕地望着蓬头垢面的璃娘。
　　璃娘笑得如从杂草中坚强绽放的牡丹般动人，那本该哑掉的喉咙竟然发出了优美之调，他人皆不懂她所唱之意，因为这首婉转的歌，只献给佟姐。

　　佟姐刚听到有人坠楼的动静，给客人介绍镯子的时候手都一抖，许多人皆望向从赏春楼不算高的二楼而降的肉球，只见那肉球刚好砸在了一位卖小吃的摊上，命无大碍，却惹了许多百姓过去围观，组成了个圈。
　　有几个人认出了这是王游省，皆不可思议地交头接耳，王游省则痛苦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从人群中跑走了，仿佛后面跟着个阎王爷要来索他命。

　　熟悉的歌声响起，佟姐急忙朝赏春楼那扇还开着的窗望去，耳畔人声嘈杂，但那歌声却一阵又一阵，她竟然感受到了歌声带来的故事，即为上述。

　　她自是知道璃娘身份的。
　　璃娘本为她精心呵护的一朵牡丹，某日不知吸收到了什么东西，竟直接变成了一位貌美女子，佟姐回到家时吓得一叫，她却只是笑着解释自己的身份，并答应要帮璃娘做些繁琐事，以还佟姐对她的恩情，好一个田螺姑娘。
　　佟姐低头瞥向那绕在一起的许多绿叶，确实有一朵牡丹凭空消失了，毫无被人采摘之迹，仿佛本就不存在。

　　佟姐摇头，她无亲友，不如让璃娘做自己妹妹，璃娘笑着答应了。

　　佟姐一字一句地缓缓道来，又补充说璃娘心仪的那郎君本就体弱多病，得知消息后直接哭着死了，据说死前手里还紧紧揉着他亲自画的璃娘的脸，晶莹的泪珠狠狠砸在了璃娘脸上，璃娘的脸也慢慢化开。

　　凌见霜静静地听着，待佟姐说完去取来一块抹布抹去眼角泪水时，呼了口气，轻轻抚了抚额道：“真是可惜，若我早些回来，就能见到璃娘了，说不定就能救她一命了，她与她郎君也真是对苦命鸳鸯。既然璃娘已不在，这对步摇，便留给下一个适合她的娘子吧——”
　　凌见霜朝佟姐作揖后转身离去。

　　佟姐心里想，璃娘天生丽质，自是搭什么都好看，就算随便从菜地里拔起几颗白菜插在她蓬松的发顶，看着也似偷偷从天上跑下来的白菜仙。
　　更何况是这对步摇。

　　可惜，那王夫人却逍遥法外。

　　佟姐轻轻用手指摩挲了几下步摇，想了一会后又将它从许多饰品中抬起，用月华锦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

　　四人相聚，唯凌见霜有线索。

　　话说这四人是如何组在一起的，其实各有各的任务。
　　施芸是为了早早攻略迟意远好更换攻略角色，凌见霜则按师令好好保护她，迟意远是为了报答竹眷救命之恩，竹仪则想查明阿姐死因。

　　至于迟意远为何对竹眷救命之恩如此牵肠挂肚，这就说来话长了。

　　在他七岁时，曾与阿娘一同出游，行至一处高山时，被一群武功高强的山匪逼到了悬崖边。
　　马车外的侍卫接二连三倒下，血浪连连。

　　母妃紧紧抱住他，不敢掀开帘子。
　　直到帘子染上几颗血珠，她才深呼吸，她知道危险正朝着他们母子二人靠近。

　　母妃不舍地松开紧紧抱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鼓励他从马车上跳出去跑走。
　　她，自然也要出去的。

　　他天资聪慧，只是咬了咬唇摇了摇头：“母妃，要走一起走，不要扔下我不管。”
　　母妃手指抖得厉害，破天荒地答应他了，抱着他下了马车，面对四面八方的野蛮山匪。

　　平日里无比胆小的母妃此刻却将他拥得紧紧的，就像襁褓时被抱住一样：“孩子还小，都冲我来。”
　　话音刚落，母妃迅速递给了身旁浴血奋战的郭威一个眼神，脸上血痕道道的郭威一下便明白了王妃的意思，连忙收回插在山匪胸前的剑，跑来将他紧紧拥住逃跑，不料一支箭狠狠插中了他的心脏。
　　郭威也倒下了，死前却还是紧紧挡在迟意远身后，如同最后的靠山。

　　面对着不断朝自己靠近的山匪，迟意远深呼吸一口气，直接朝身后的悬崖跑去，一跃而下，耳畔狂风呼啸，失重感令他无法摆正姿势。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时，一位穿着朴素却难掩窈窕的少女紧紧拥住了他，发丝飞扬，纤细的手随后打了个响指，两个人平安落地。
　　也是在那时，他彻底改变了对妖兽的看法，决定要好好学习法术，保护好自己，与自己看重的人，比如他母妃……

　　因为这些山匪，母妃死了。

　　待少女带他重飞回悬崖时，那里已经被血染红了，如同一块生肉，只有满地的熟人躺着，身上金银财宝皆被一掠而空，母妃胸前粉纱被染红，碎发湿漉漉地黏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头上父皇亲赐的金钗、耳洞里她最喜欢的耳环、手上那对金镯子都没了。

　　他那时还小，吓得哭出来了，连忙朝母妃跑去呼唤，半天也得不到回应。
　　少女也长叹一声，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安慰。

　　凌见霜将佟姐所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三人，三人皆无比苦涩，心疼这位年轻貌美的花魁璃娘。

　　突然，佟姐朝凌见霜大步跑来，宽宽的嘴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终于到四人面前，弯了些腰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缓了一会儿后对凌见霜道：“对了公子，璃娘生前告诉我有一件事颇为重要，日后定有人需要。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觉得像你。
　　璃娘是靠什么妖丹碎片化的人形，她那日从妖丹碎片里感受到了一些其他妖的记忆，哦！好像是一只狐妖！
　　那狐妖下山采药时因为太漂亮好像被什么官的儿子路过看上了，那小子寤寐思服啊，非说要娶她，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他老爹看到了后总感觉自己儿子中邪了，就请来一些术士来看，结果那群术士说是有狐妖魅惑了他儿子！
　　于是，他老爹就假装答应了，试探性问自家小子那娘子是哪里的，然后那小子就傻傻地告诉了他老爹，他老爹第二日就带着一群术士围在了狐妖家门口。”

　　佟姐草草地叙述，却非常好理解。

　　竹仪那双平日里高高扬起的眸此刻竟垂了下来，静静地听着，因为她知道那位倒霉的狐妖，正是她阿姐。

　　施芸则轻轻搂住了竹仪被青袖包着的手，听得眉头一锁，竹仪平静地看着这位诗小姐。

　　众人皆朝佟姐作揖道谢，他们正需要这些信息，佟姐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人，发现四人皆有着好皮囊，快意洒脱的气概倒像行走江湖斩妖兽的浪子。

　　佟姐笑着说是小事，便回去继续摆摊了，她刚刚托卖冰糖葫芦的大叔帮忙一起看她的摊子，太久不回来人家也会不高兴。

　　竹仪心中那缠了无数个圈的结就这么简单地解开了，但她却还是难以接受阿姐如此可悲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