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和非攻略角色结婚了》酉厌

10、解璃娘 识别bug

　　二日辰时，晨鸡报晓，同一抹清风齐抚醒万千早起人，阳光柔和，许多布衣百姓起来在阳光底下做事了，又是充满生气的一日。
　　施芸四人同诗府人道了别，与上次不同，这一别后，日后相见次数少之又少。

　　应荷昨晚许是哭了许久，眼睛肿得似两个待放花苞，但她深知自己和施芸只不过是主仆关系，还没有能和她在这种场合聊上几句的资格。
　　她好不容易能盼来小姐欢欢喜喜的模样，结果小姐真要“出家”了。

　　“阿娘，你不要太想我——”
　　江致春则一脸嫌弃地任自家闺女如树懒般在自己身上又搂又抱，最后又靠在自己肩头。
　　她实际无比珍惜自家闺女留在怀中的气息，柳叶眉紧锁一会又散开，在施芸看不到的地方浅浅一笑。
　　上一次她这么闹，还是在五年前。也不知这五年她经历了什么，问她她也不说，只是在她走后独自抹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硬生生把自己养成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自然，应荷说得没错，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她看到自己孩子如今日日充满干劲的滑稽样也是无比欣喜，于是放纵她想怎么去便怎么去吧。

　　施芸不舍地在江致春的肩上缩回头，迷迭香渐渐在鼻腔内散失，但她坚信只要自己与阿娘之间的那条线还在，不管她这纸鸢多么嚣张地在空中闯荡，阿娘都会无可奈何地笑着在下面牵着她，阿娘永远是放纵她大胆去飞的基础。

　　随后，施芸牵起应荷那双因常干粗活而粗糙的手，摇了摇，笑得浅浅：“应荷，我不在家的日子，你可得和从前一样积极乐观好好干！可别因为我走了你就天天哭成现在这番，这样没多久你就会瘦弱得连一块帕子都拿不起。”

　　“小姐真是幽默风趣，您放心，即使您不在，应荷也会老老实实地做好分内事的。”
　　应荷则笑着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她没想到小姐居然也会关心起她，阳光照耀下，那双平日里看似平平无奇的微肿棕瞳此刻情深意切，几日不见，淡淡少女稚气竟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长开的英气。
　　施芸很想夸应荷越长越好看，但是看着她这双微肿的眼，实在是难以开口，怕应荷会误以为自家小姐在阴阳怪气她。

　　因为施芸原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除了阿娘江致春与贴身侍女应荷，其他排成一列五子棋的亲戚啊，她一个都不认识，所以只好装模作样地朝各位挥挥手，用一双看着似是万分不舍的杏眼从最左边那个笑得和蔼可亲的老妇人扫到最右边被一位身材窈窕的貌美女子握住手的小男孩：“诸位，告辞——”

　　其余三人见状也彬彬有礼地朝一行人拱手作揖。
　　众人不舍归不舍，但人施芸都下了要游走江湖的决心了，咱又不是她阿爹阿娘，怎么敢对她指指点点，让她不许出去？更何况她阿爹阿娘也没说啥，于是皆笑着目送四人离去的背影。

　　赏春楼旁。
　　由于赏春楼晌午后才营业，于是四人趁着这时间，向赏春楼附近的几个摊主打听起关于璃娘的消息，凌见霜和迟意远皆是独自探索，竹仪和施芸则如姐妹般亲密地一同慢慢走。

　　凌见霜四处观察了一番，虽现还算早，但许多摊主已经无比精神，大声吆喝，其中卖小吃的最多，热气从各个地方散出来，唯独一位卖些饰品的女人摊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凌见霜朝那位年过不惑女人走去，事出反常必有妖，各式各样的步摇、项链、簪子、耳坠、手链皆散发着光芒，但挤在一起却太过令人眼花缭乱，反而没了原先的美感，女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无神双目仍呆滞地看着地板，像是……被夺了舍。

　　凌见霜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些难以理解的饰品随后目光定住，有一对步摇在一群无比华丽的饰品中脱颖而出，夹杂着熠熠生辉的点点桂花似要真飘出了那浓香，几颗碧珠似清晨时天地赐给金桂的香露。
　　或许，她戴上去会很好看？

　　凌见霜开始想象起施芸戴上这支金桂夹珠后的模样，乌黑的发丝如瀑般聚在那对步摇上，柔和又温馨，不知为何事高兴的一个笑容，让这对步摇更好看了。
　　他盘旋着似蛇青筋的手将那对步摇拿起打量了一会又放下：她有那么多宝贵的步摇，怎会看上这一对？

　　摊主被眼前这位犹豫不决的俊俏郎君给惊艳到了，似是回过神，笑盈盈道：“公子可是为自家娘子挑选？现在的姑娘家呀，就喜欢这种款式的，公子可真是有眼光！”
　　凌见霜抬起那双炯炯有神的丹凤眼，眼眸潋滟，似是在琢磨一本难懂的古书般打量着这位摊主：“娘子可曾听说过赏春楼花牌璃娘？我是她的佳友，昨日才从外省归来。本想趁和她相见时送些女孩子家喜欢的东西让她高兴高兴，也不知她喜欢什么，适合什么？”

　　似是被毒蝎咬了一口心脏，摊主那双布满皱纹的圆眼怔住了，那张刚刚还笑得如燕山明月的宽嘴此刻却闭上了，唇边那颗黑痣也跟着晃了一下。
　　璃娘……我那亲如姐妹的璃娘……

　　摊主又用一种难以理解其中情感的眼神看向凌见霜，身比枯木僵硬，柳叶眉一皱：“公子，璃娘已经香消玉殒了，就在四日前……”
　　摊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似是不想再回忆起这个不好的故事，但她最近一直在想啊……
　　她也不想看到璃娘好友得知这个消息后的悲痛模样。

　　凌见霜则配合地将那眸展开，满是无法相信的神色，墨眉紧蹙，骨节分明的左手在他的控制下发着抖，声音比刚刚大了些：“璃娘？死了？怎么可能……你是在骗我吧！”
　　他内心暗处其实也难以相信这个消息，线索就这么断了，一朵如正值芳华开得娇艳惹得行人路过都想将其采下的牡丹就这么枯萎了，那位花魁璃娘永远的闭上了她的双眼，回到了本就是她故乡的天上。

　　“公子，我绝不会骗你，我视璃娘为自己的亲妹妹，她的死已令我多日难以振作了。”摊主那双圆眼慢慢爬上了血丝，大口大口喘着气。

　　凌见霜闭上了眼，右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口前雪白的衣襟：“如何个死法？”

　　摊主慢慢地回忆起那个本该无比平常的夜晚，似是用手指甲用力地去刮开皮肤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入夜，赏春楼却不似其他地方那般宁静，相反热闹无比，高悬黄月圆满如同众人心情。

　　璃娘是赏春楼名副其实的花魁，其他姐妹皆对她羡慕且敬佩，但她并不喜欢这种多余的感情。
　　她今天陪的客人，是京城内备受赞誉的一品文官王游省。

　　她轻轻呼了口气，夏日虽将至，但今晚比往常格外寒冷，他人皆加了衣，只有她照旧穿得稀少，夜风轻吻她雪白的肌肤，让她打了个寒颤。
　　朵朵金花本该作为她的陪衬，却沉重地压在了她头上，似乎她这个人还没有那些金花高贵。

　　她笑了，艳丽的妆恰到好处地让她看起来更加妩媚。
　　随着老鸨的一声，今晚她崭新却相似的故事又要开始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宽体胖的男人，肥头大耳，那双芝麻般的眼睛不怀好意地从上至下打量着璃娘，说起话来如雷轰顶：“知道了，你们皆退下吧——”
　　除了璃娘的其他人皆恭恭敬敬地弯着腰慢慢离开，老鸨临走前还轻轻拽了一下璃娘的红色裙摆，在她耳畔轻轻道：“好好服侍这位大人，没弄好咱都得完蛋。”

　　似是一种劝告，又似一种警告，璃娘无所畏惧的神色照旧。

　　“璃娘，来，给我跳支舞看看——”
　　王游省笑着跑到了罗汉床上坐下，肉浪一阵又一阵。

　　璃娘朝王游省行了个礼，她是花魁，服侍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和其他姐妹不同。
　　随后，她似神鸟般展开彩翅般的双臂翩翩起舞，赤色长袖飘飘，如同织女新制成的佳品，就连起舞时的脚步声都恰到好处，一整个过程，王游省都看着合不拢嘴，不时拍掌称赞。
　　她有自己的节奏，自然是不会被这个男人扰乱。

　　半刻钟后，床上半躺着的王游省朝璃娘勾了勾手指，挑了挑眉，张开那张厚厚的嘴：“璃娘，你过来。”
　　璃娘无奈，她自然知道这个男人此时想的是什么，但她这位花魁，工作只是献歌献舞，吟诗解忧，要点她的客人都会先了解到这个规矩。

　　就在璃娘犹豫是否要向这个肉球靠近时，一位看着嚣张跋扈的妇人气冲冲地跑进来了，那浓紫长裙差点要将她绊倒，身旁围着几个好言相劝的人。
　　王游省见状，吓得眼睛瞪得老大，连忙从床上一跃而起，屁颠屁颠跑到木窗前将其打开一跃而下。

　　璃娘：“……”
　　妇人脸已经红得可怕：“好你个王游省！”

　　随后，一个莫名其妙的巴掌狠狠砸到了璃娘那有着闭月之貌的脸上，璃娘不解地用素手摸着自己开始发烫的脸颊，未料巴掌却接二连三地袭来，痛感麻感交织。
　　“打的就是你，贱人一个！”

　　那妇人又用力地将璃娘的衣领抓住，狠狠地摔向了墙角，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璃娘难受地皱了一下眉，向她这职业，自然得不到什么尊重，她也没有去对峙妇人的权利。
　　妇人用脚将璃娘那张已经浮现许多青红的脸勾起打量了一番，随后那双绣梅缎鞋又狠狠踩在了璃娘脸上，璃娘听到了自己鼻梁骨被压的声音，唇边淌出了一流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