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祸心》苏佳霖

8、死局

　　布鲁日的热闹已经散去，人们也纷纷入睡。格林德沃紧了紧自己的大衣，走进无边的夜色里。他知道自己给邓布利多下的剂量足以让他沉睡一宿。而在这一个晚上，他将为这个故事写上终局。

　　他熟门熟路从不起眼的后门潜伏进圣血圣殿，跟着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路线来到了地下室。之前放在这里的道具和塑像还留在市立体育馆里，因此这里看起来格外冷清，甚至更为阴暗了。无论他怎么放轻自己的脚步，行走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还是分外清晰。

　　他一步一步迈向廊道尽头的基督之血，好像一步一步迈向胜利。只要拥有它，就不至于变成家族厮杀的祭品，就至少可以在炼狱中也得到一点权力。他掀开罩子，轻而易举地拿到了这份宝物。

　　——太顺利了。虽然早已有预期，但格林德沃还是觉得顺利得出乎意料。而且——

　　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就此半途而废，那他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他一边侧耳倾听周边的声音，一边在黑暗中沿着邓布利多告诉他的秘密通道向教堂外走去。

　　出口离他越来越近，可是就在死寂一般的环境里，他听到了轻微的机械声。他抬头，在黑夜中拼命搜寻，然后他看到有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在房间的角落闪烁：

　　——那是一个摄像头。

　　对侦查设备极为熟悉的格林德沃一眼就看出，这个摄像头不是那种看上去会统一使用的设备，更像是私人的隐蔽安装。他在教堂里有段时间了，如果是官方的筹谋，这会儿也应该有动静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他的心里渐渐升腾起一个疯狂的推测。

　　—— 一开始的亲近。

　　—— 未被要求复核便能进入的图书馆。

　　—— 刻意告知的秘密通道。

　　—— 被放置在秘密通道口的摄像头。

　　—— 我并未亲眼看他喝下，却空了的半杯茶。

　　想到这里，格林德沃心里竟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

　　——原来是他终究低估了的能力，也高看了他的虔诚。

　　或许也得怪自己的掉以轻心，这个终局，被自己做成了死局。可是他心里高兴，“原来我们都一样。”

　　“既然你都发现了，你赢得的奖赏，就是不会失去圣血了。”他举起圣血在摄像头前晃了晃，他猜邓布利多在看。

　　他往回走。虽然他知道，如果偷不到圣血，族人将会用怎样残酷的手段对自己，但是他的心情在此刻竟比刚刚进入教堂时更轻松。他不再把脚步放轻，几乎是以散步的闲适回到了地下室。

　　只要我将圣血还回来，我们终是互不相欠了。

　　地下室很暗，但是格林德沃自信已经走了很多遍，所以凭直觉和微弱的光线就能走向走廊尽头。他一边走，一边在回想这段时光，好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走后，阿不思应该也会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吧，无论他是不是真的喜欢。

　　他很高兴，隐约看到桌子的轮廓，还有材质与之完全不一样的天鹅绒垫枕，就是这儿了。他将圣血放回去——

　　“啪。”

　　圣血从虚空中滑落，跌在地上，砸得粉碎。

　　还没等格林德沃反应过来，他听到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们如今彷佛对着镜子观看，如同猜谜。”

　　接着，他的眼睛被一道亮光闪过，是邓布利多打开了手电筒。他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是一面镜子。而真正的礼台在他的斜前方，被另外两块镜子包围，形成夹角，将礼台的虚影投到了他的面前。

　　“我以为我们至少能打个平手，”格林德沃笑起来，踩上瓶型管的碎片，发出‘咯啦咯啦’的声音。他摸着面前的镜子，仿佛在抚摸镜子里邓布利多的轮廓，“没想到你赢得这么彻底。”

　　他干脆绕到礼台处，坐上椅子，将双脚搭在桌面上：“让我猜猜，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圣血。”

　　“……”

　　“就算讨厌也无法宣之于口，对吗？”格林德沃低声笑道，他听到外面传来警笛声，“我终于明白了。你无法破坏它，所以寄希望于别人，也就是我，来破坏它。我猜对了吗阿尔？”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你猜对了一半。”

　　“另一半是？”格林德沃挑眉道，“我洗耳恭听呢。”

　　“是……”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警察很快包围了此处。

　　“谢谢您提供的线索，神父。”一位警察走上前来，对邓布利多表示感谢。

　　邓布利多的脸上毫无血色，颤抖着问：“这是我应该做的……请问，身份确认了吗？”

　　“我们联系德国警方比对过了，这位应该就是圣物连环失窃案里雷莫家族的人。”警察继续说道，“您会为您英勇的行为得到赞誉的，神父。”

　　意外的是，邓布利多那紧张的神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推测得到证实的欣然。他走向格林德沃，平静地说：“另一半，我会找机会告诉你的。”

　　“您相信这是真的么？”

　　邓布利多在众人的等待下，对格林德沃说：“祂教导我们，不可说谎。我说了会告诉你缘由，就一定会说的。”

　　格林德沃看着他，仿佛若干小时前的怀中人已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仍是那位温和的，平静的，永坠冰窖的神父。

　　【TBD】